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这是...?"

      "毒囊,"白翊虚弱地解释,"逃跑时...会自动注入神经毒素。"

      祁夏倒吸一口冷气,赶紧将那危险的东西扔得远远的。随着电路被破坏,项圈终于松脱下来。白翊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脖子上只留下一圈红色的痕迹。

      "谢谢你,"他轻声说,手指抚过那道伤痕,"十五年来第一次...没有这个枷锁。"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金色的头发和睫毛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祁夏突然意识到两人的脸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受到白翊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一种奇异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

      "我们得换个地方,"祁夏突然站起身,打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既然项圈失效了,实验室肯定能追踪到最后位置。"

      白翊点点头,也站了起来。但在他转身收拾东西前,他伸手握住了祁夏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祁夏,"他的声音异常郑重,"我欠你一条命。狮族传统中,这意味着我的生命与荣耀都属于你。"

      祁夏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沉重的誓言,只好开玩笑:"那你能帮我修图吗?我积压了好多工作。"

      白翊笑了,这次是毫无保留的、灿烂的笑容,在月光下几乎耀眼:"当然,主人。"

      "别那么叫我!"祁夏红了脸,"朋友就够了。"

      "朋友,"白翊重复这个词,仿佛品味着它的含义,"是的,我最好的朋友。"

      停电持续了整夜。在黑暗中,他们收拾好必需品,准备天亮就转移。祁夏不时偷瞄白翊的侧脸,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已经习惯了这头"狮子"的存在,甚至开始享受他们的共处时光。想到白翊可能随时面临危险,一种前所未有的保护欲在他心中升起。

      而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是,这种感情,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友谊。

      "你确定这能行?"

      祁夏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感觉它像个精致的绞索。镜子里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成时髦的造型,看起来像个标准的富家公子——如果忽略他脸上那副随时要逃跑的表情的话。

      "当然不行。"莫里斯头也不抬地回答,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但这是唯一能接近克莱门特的机会。"

      莫里斯·陈是祁夏大学时代认识的黑客朋友,瘦得像根竹竿,头发染成不自然的紫黑色,右眉上打了三个环。当祁夏带着白翊找上门来时,这个电脑天才只是挑了挑眉,说了句"酷,真人版兽人",然后就投入到了挖掘方舟实验室黑料的工作中。

      三天不眠不休后,莫里斯交出了一份令人心惊的档案:方舟实验室背后是跨国生物科技巨头ARK,表面研发医疗技术,实则进行非法基因实验。而今晚,ARK的CEO理查德·克莱门特将出席城市艺术博物馆的慈善晚宴。

      "我黑进了安保系统,做了两张邀请函。"莫里斯终于从电脑前抬起头,推了推厚重的眼镜,"但你们得扮成情侣——晚宴主题是'爱与艺术',单身汉太显眼了。"

      祁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合理。"白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让祁夏的呼吸为之一滞。

      两周的藏匿生活并没有减弱这头"狮子"的惊人存在感。相反,脱离了项圈的束缚,白翊似乎更加...夺目了。他穿着莫里斯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色礼服,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金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像极了捕食前的猛兽。

      "你...你同意?"祁夏结结巴巴地问。

      白翊走近,自然地帮祁夏调整领带,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颈部皮肤,引起一阵微妙的战栗:"为了接近克莱门特,值得尝试。"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除非...你觉得和我扮情侣难以接受?"

      "不!我是说...当然可以。"祁夏希望房间够暗,能掩盖他发烫的耳尖,"只是...没经验。"

      白翊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邪气的微笑:"我也没有。但狩猎需要伪装,这是本能。"

      莫里斯在一旁翻了个白眼:"拜托别在我面前调情。给,装备。"他递给祁夏一个精致的手表,"摄像头,能连续录制四小时。白翊,这是你的。"那是一枚领带夹,"同样功能,外加紧急信号发射器。遇到麻烦按三秒。"

      祁夏戴上手表,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等等,白翊的...特征怎么办?"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人可没有竖瞳。"

      莫里斯神秘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特制美瞳,能掩盖瞳孔异常。副作用是视力会减弱约30%。"

      白翊皱眉,显然不喜欢这个主意,但还是任由莫里斯将薄薄的镜片放入他的眼中。效果立竿见影——那双夺目的金色眼睛变成了普通的浅棕色,虽然依然美得惊人,但至少不再引人注目。

      "还有这个。"莫里斯又拿出一个小瓶,"抑制剂,能暂时压制你的...兽化倾向。效果六小时。"

      白翊接过瓶子,嗅了嗅,露出厌恶的表情:"化学枷锁。"

      "但必要。"祁夏轻声说,"晚宴上人多眼杂,万一你..."

      他没有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意思。自从项圈被取下,白翊的兽性特征变得更加明显,情绪激动时爪子会不自觉地伸长。在公共场合失控将是一场灾难。

      白翊沉默片刻,然后一饮而尽。几乎立刻,他的肌肉线条变得略微柔和,指甲恢复了正常人类的形状和颜色。

      "感觉如何?"祁夏关切地问。

      "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白翊的声音有些压抑,"但可控。"

      莫里斯检查了一遍装备,最后叮嘱:"记住,克莱门特右手无名指戴着方舟戒指的人才是目标。别惹他旁边那个光头——雷克斯,安保主管,前特种部队,据说能徒手打死一头熊。"

      "我能打死两头。"白翊冷冷地说。

      祁夏和莫里斯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重点是情报,不是打架。"祁夏拍拍白翊的手臂,触感依然比常人温暖,"拍下证据我们就撤。"

      "祝好运,爱情鸟们。"莫里斯咧嘴一笑,重新埋首于电脑前,"记得表现得恩爱点。"

      夜幕降临时,他们站在了城市艺术博物馆宏伟的入口处。灯光将古老的建筑照得如同白昼,豪车不断驶来,吐出衣着华贵的宾客。祁夏深吸一口气,感觉腿有些发软。

      "紧张?"白翊低声问。

      "有点。"祁夏承认,"我从没混进过这种场合。"

      白翊突然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而温暖:"跟着我。狩猎时,专注是关键。"

      这简单的接触像是一剂强心针。祁夏惊讶地发现,白翊的手掌虽然粗糙有力,却意外地温柔。他回握了一下,点点头:"好,我们走。"

      出示伪造的邀请函时,祁夏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但安保人员只是扫了一眼就挥手放行。看来莫里斯的技术确实可靠。

      晚宴在主展厅举行,周围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中央摆放着铺白桌布的长桌和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衣着光鲜的宾客三三两两交谈着,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香槟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分头行动,"祁夏小声说,"你左我右,找克莱门特。"

      白翊摇头,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情侣不会分开。而且...这里气味太混乱,我需要时间适应。"

      祁夏这才意识到,对于拥有狮子般嗅觉的白翊来说,这个充满香水、酒精和人类体味的空间可能就像一堵气味之墙。他点点头,带着白翊缓缓穿过人群,假装欣赏艺术品,实则搜寻目标。

      "你的心跳很快。"白翊突然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放松,我们只是...约会的情侣。"

      祁夏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白翊靠得太近了,他身上有种奇特的气息——像是阳光晒过的草原,混合着一丝野性的麝香,与周围人的人工香水截然不同。

      "我...我在努力。"祁夏结结巴巴地说,然后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那边,是不是克莱门特?"

      展厅另一端,一个六十多岁的银发男人正与几位宾客交谈。他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上流社会的优雅。当他的手举起酒杯时,祁夏清楚地看到了那枚戒指——银质的方舟造型,与莫里斯展示的照片一模一样。

      "目标确认。"白翊的声音变得紧绷,肌肉也微微绷紧,"他旁边那个就是雷克斯。"

      祁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雷克斯是个名副其实的巨人,光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脖子粗得几乎与头同宽。即使穿着西装,也能看出下面虬结的肌肉。他的眼睛像两粒小黑石子,冷漠地扫视着人群,在看到祁夏和白翊时停顿了一秒,然后漠然地移开。

      "我们得靠近克莱门特,"祁夏小声说,"但怎么绕过那个保镖?"

      白翊思考片刻,突然露出一个让祁夏心跳漏拍的笑容:"跳舞。"

      "什么?"

      没等祁夏反应过来,白翊已经拉着他走向中央的小舞池,那里有几对情侣随着弦乐四重奏的旋律翩翩起舞。下一刻,他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扶上了自己的后腰。

      "跟着我的步伐。"白翊低声指导,声音里带着一丝祁夏从未听过的柔和,"靠近我...就这样。"

      祁夏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男人领舞,更没想过这个男人的舞技会如此...令人安心。白翊的动作流畅而优雅,仿佛他们排练过无数次。被那双有力的手臂引导着,祁夏很快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亲密的距离。

      "你从哪学的跳舞?"他好奇地问。

      白翊的嘴角微微上扬:"实验室基础训练。优雅的杀戮需要优雅的举止。"

      这个回答让祁夏心头一紧。他再次意识到,身边这个拥他入怀的男人,是被训练成武器的存在。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感到害怕——相反,一种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你不是武器,"他轻声说,不自觉地更靠近白翊,"你是白翊,我最好的朋友。"

      金发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没等他回应,音乐结束了。掌声响起,他们不得不分开。祁夏这才注意到,他们的位置已经非常接近克莱门特所在的小圈子。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克莱门特正对几位看似投资人的男士说,"下阶段的临床试验将证明我们的基因疗法能够重塑人类免疫系统。"

      "但FDA那边..."一位投资人担忧地问。

      克莱门特露出自信的微笑:"我们有足够的政治资本打通关节。毕竟,谁能拒绝延长寿命的诱惑呢?"

      白翊的手突然捏紧了祁夏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疼痛。祁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克莱门特说话时,袖口微微上滑,露出手腕内侧的一个奇特印记:L-01。

      "他是第一个..."白翊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

      祁夏震惊地看向那个优雅的老者。如果白翊是L-07,那么L-01意味着...

      "先生们,请允许我失陪片刻。"克莱门特突然说,朝洗手间方向走去。雷克斯立刻跟上,但克莱门特摆了摆手:"不必,我只是去洗个手。"

      机会来了。祁夏和白翊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跟了上去,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洗手间空无一人。当克莱门特正在洗手时,白翊迅速锁上了门。老人从镜子里看到他们,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L-07,"他平静地说,擦干手,"我听说你逃脱了。没想到你敢回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白翊的声音低沉危险,尽管有抑制剂,祁夏还是看到他的指甲开始微微伸长。

      克莱门特转身面对他们,目光扫过祁夏:"还带了个小朋友。真感人。"

      "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祁夏鼓起勇气说,"非法基因实验,人体改造...我们有证据。"

      "证据?"克莱门特笑了,"你以为凭你们两个和一个黑客就能撼动ARK?我们拥有半个参议院和三分之一的FDA。"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不过既然你们送上门来...雷克斯!"

      门突然被撞开,那个巨人保镖冲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白翊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祁夏,自己则被雷克斯射出的某种蓝色液体击中了肩膀。

      "跑!"白翊吼道,同时扑向雷克斯。两人撞在一起,砸碎了洗手间的隔间门。

      祁夏犹豫了一秒,然后启动了手表上的摄像头,对准打斗中的两人和站在一旁的克莱门特。他必须记录下这一切。

      白翊和雷克斯的战斗如同两只猛兽相争。尽管有抑制剂,白翊的速度和力量依然惊人,但雷克斯显然也非等闲之辈——他的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门攻击关节和要害。更可怕的是,那管蓝色药剂似乎开始影响白翊,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基因抑制剂,"克莱门特冷笑着解释,"专门为你们这些不听话的小猫研发的。"

      雷克斯趁机一记重拳击中白翊的腹部,然后又是一记肘击打在他后颈。白翊跪倒在地,金色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白翊!"祁夏冲上前,却被雷克斯一把推开,重重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模糊中,他看到克莱门特蹲在白翊面前,像对待不听话的宠物一样拍了拍他的脸:"带回去,重新编程。至于那个小朋友..."他瞥了祁夏一眼,"处理掉。"

      雷克斯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祁夏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响彻洗手间。白翊的身体剧烈抽搐,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衣服被撑裂,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他的面部扭曲变形,口鼻向前突出,完全变成了一张狮子的脸。

      "不!"克莱门特惊恐地后退,"抑制剂应该起效了!"

      完全兽化的白翊一爪拍向雷克斯,将他击飞到墙上。保镖吐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白翊已经转向了克莱门特。老人脸色惨白,颤抖着按下手表上的某个按钮。

      "安保人员马上就到,"他强作镇定,"你逃不掉的,L-07。"

      白翊——现在更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狮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就在他准备扑向克莱门特时,祁夏挣扎着站起来,挡在了两人之间。

      "白翊,不!"他喊道,不顾危险地伸手抚摸那张兽脸,"我们不能杀人。证据...我们需要证据..."

      金色的兽瞳盯着祁夏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恢复了部分人性。白翊——现在处于半人半兽状态——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抱起祁夏,撞开窗户跳了出去。

      他们落在博物馆后院的灌木丛中。远处已经响起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白翊没有丝毫停顿,抱着祁夏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小巷和街道,直到确定甩开所有追兵才停下。

      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白翊终于放下祁夏,自己则靠着墙滑坐在地,呼吸粗重。兽化特征正在缓慢消退,但过程显然痛苦不堪。

      "你...还好吗?"祁夏跪在他身边,心疼地看着那些正在收缩的伤口。

      白翊摇摇头,声音嘶哑:"抑制剂...和强制兽化...冲突。身体...在反抗。"

      祁夏这才注意到白翊的皮肤烫得吓人,脉搏快而不规则。他脱下外套垫在白翊头下,然后掏出手机联系莫里斯。

      "我们得离开这里,"通话结束后他说,"莫里斯会派人来接我们。坚持住,好吗?"

      白翊的金色眼睛——已经恢复了部分人形——直视着祁夏:"你不该...冒险。我差点...杀了你。"

      "但你没有。"祁夏坚定地说,"你控制住了。而且你救了我的命。"

      白翊闭上眼睛,痛苦地喘息着:"太危险了...我该离开。在我...真正伤害你之前。"

      "不!"祁夏不假思索地抓住他的手,"我们是一个团队,记得吗?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白翊睁开眼,目光中混合着痛苦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祁夏张嘴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为什么?因为白翊是他见过最勇敢的人?因为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整个星空?因为每次触碰都让他的心跳失控?

      "因为..."他刚开口,巷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辆黑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莫里斯紧张的脸:"快上车!全城监控都被激活了!"

      回到莫里斯的秘密据点后,他们花了几个小时处理伤口和检查白翊的状况。最终确认强制兽化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但白翊需要休息几天恢复体力。

      祁夏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白翊。即使在睡眠中,他的眉头仍然紧锁,仿佛在对抗某个无形的敌人。祁夏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那道皱纹,指尖流连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莫里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祁夏像触电般缩回手,耳根发热:"什么?不!我们只是...朋友。"

      莫里斯挑了挑眉:"朋友不会用那种眼神看朋友。"他走过来,递给祁夏一杯咖啡,"录像我分析过了,虽然没拍到克莱门特的完整供认,但有足够证据证明ARK在进行非法实验。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

      祁夏看着白翊平静的睡脸,下定决心:"继续战斗。直到揭露真相,还白翊和其他实验体自由。"

      莫里斯吹了声口哨:"为了朋友做到这一步?"

      "为了他,"祁夏轻声说,"我愿意做到任何地步。"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起。莫里斯冲向电脑,脸色大变:"有人闯入了外围防御!"

      祁夏立刻站起,挡在白翊床前。门被猛地踢开,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林晓,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

      "别紧张,"她冷静地说,目光扫过床上的白翊,"我不是来抓他的。"

      "那你来干什么?"祁夏警惕地问。

      林晓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意料的事——她卷起左袖,露出手臂内侧的一个烙印:W-12。

      "和你一样,"她说,目光直视祁夏,"来拯救我的同类。"

      --

      "重心放低,手肘收紧。"

      白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祁夏的颈侧,让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背部肌肉。那双有力的手正调整着他的姿势,一只抵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扶着他的右臂。

      "像这样?"祁夏努力集中注意力在自卫动作上,而不是身后紧贴的那个温暖身躯。

      "好多了。"白翊的声音里带着赞许,"现在,试着挣脱。"

      祁夏按照教导的那样突然下蹲转身,同时用手肘向后顶去。但白翊的反应快得惊人,轻松闪避后反而扣住了他的手腕,一个巧妙的发力就将他反制在垫子上。

      "太慢了。"白翊轻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在训练室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再来。"

      祁夏喘着气爬起来,抹去额头的汗水。这是他们和林晓结盟后的第三周,每天上午的训练已经成了固定项目。林晓坚持祁夏必须学会基本自卫,而白翊则自愿担任教练。

      "你就不能放点水吗?"祁夏嘟囔着,重新摆好姿势。

      白翊挑眉,露出一个近乎顽皮的笑容:"敌人不会放水。"

      他再次攻来,这次是从正面。祁夏勉强挡住第一击,但第二下就被白翊抓住破绽,一个扫腿让他失去平衡。就在他要摔倒的瞬间,白翊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稳稳地将他托住。

      两人突然贴近,近到祁夏能数清白翊睫毛的数量,能闻到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阳光与草原的气息。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直到林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打断一下,有新发现。"

      白翊立刻松开手,后退一步。祁夏感觉脸颊发烫,赶紧假装整理衣服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晓走进训练室,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自从揭露自己也是基因改造人后,这位曾经的摄影助理完全变了个人——更加锐利,更加果断,眼中常带着警觉的光芒。她属于"狼系"实验体,与白翊的"狮系"来自同一个实验室的不同项目线。

      "莫里斯破解了克莱门特的私人服务器,"她将平板递给祁夏,"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份标着"涅槃计划"的文件,内容令人心惊:方舟实验室计划在下个月的城市马拉松期间释放一种改良过的兽化病毒,制造大规模恐慌,然后以救世主姿态推出"解药",实则是加强版的基因控制剂。

      "他们想创造一场可控的危机,"林晓冷声解释,"然后借机推广他们的基因'疗法',实际上是把更多人变成可控制的实验体。"

      祁夏的手指紧紧捏住平板边缘:"这太疯狂了...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林晓反问,"我们甚至不知道病毒储存在哪里。"

      一直沉默的白翊突然开口:"我知道。"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方舟大厦地下三层,特殊保管区。需要克莱门特的虹膜和雷克斯的掌纹才能进入。"

      祁夏和林晓同时转向他。

      "你怎么知道?"祁夏问。

      白翊的眼神变得遥远:"我被带去那里...接受'惩罚'。那里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也防逃跑。"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那里曾经戴着控制项圈,"但我记得路。"

      林晓若有所思地点头:"如果我们能潜入那里,获取病毒样本和计划文件,就有证据曝光他们了。"

      "太危险了,"祁夏脱口而出,"白翊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让他再回去!"

      白翊看向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我必须回去。不仅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其他实验体...和所有可能受害的人。"

      祁夏想说更多,但白翊的眼神让他明白这已是决定。他只能点点头:"那我们得好好计划。"

      "首先,"林晓说,"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大厦内部的情报。莫里斯在努力黑入他们的安保系统,但需要时间。其次..."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祁夏需要继续训练。白翊,别太心软。"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两人在训练室里。

      沉默片刻后,白翊轻声问:"继续吗?"

      祁夏点点头,重新摆好姿势,但心思已经不在自卫术上了。一想到白翊要重返那个噩梦般的地方,他的胸口就揪紧般疼痛。更糟的是,他对此无能为力。

      "专注。"白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的思绪太乱了。"

      "抱歉。"祁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接下来的训练中,他比以往更加投入,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为即将到来的危险做准备。每一次被摔倒,他都立刻爬起来;每一次被制服,他都认真请教破解方法。白翊教得耐心而细致,从基本的逃脱技巧到简单的反击动作,甚至包括如何利用环境优势。

      "你学得很快。"训练结束后,白翊递给他一条毛巾,难得地给予表扬。

      祁夏接过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脸:"好老师教得好。"他犹豫了一下,"白翊,关于方舟大厦..."

      "别担心。"白翊打断他,声音坚定,"这次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而且...我有要保护的人。"

      他的目光如此专注,让祁夏的心脏漏跳一拍。自从那个差点接吻的夜晚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变得更加...亲密,却又更加小心翼翼。

      "我们互相保护。"祁夏最终说,轻轻碰了碰白翊的手臂。

      当晚,祁夏独自在临时暗房里冲洗最近拍摄的照片。这是他在紧张调查中保持冷静的方式——沉浸在摄影的世界里,让定影液的气味和显影的过程带走焦虑。

      他正在检查一张白翊站在窗边的侧影,阳光透过窗帘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金色的睫毛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这是张偷拍照,白翊不知道他拍了这个。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如此...人类,除了那双即使在黑白照片中也显得异常明亮的眼睛。

      "喜欢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祁夏差点打翻显影盘。白翊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安静得像只大猫。

      "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祁夏抱怨道,心跳加速不只因为惊吓。

      白翊走近,低头看那张照片:"拍得不错。"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我从没看过自己这个样子。"

      "美丽,不是吗?"祁夏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自己的用词。

      但白翊只是微微一笑:"用美丽形容一头狮子?"

      "为什么不呢?"祁夏小心地将照片挂起来晾干,"狮子是美丽的生物。强大而优雅。"

      白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说:"明天是你的生日。"

      祁夏愣住了:"你怎么...?"

      "莫里斯的电脑上有你的资料。"白翊承认,"我想...为你庆祝。"

      这个笨拙而真诚的提议让祁夏心头一暖。在调查的紧张气氛中,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谢谢,但不用麻烦——"

      "不是麻烦。"白翊打断他,神情异常认真,"在部落中,生日是重要的日子。标志着一个人又一年没有向自然屈服。"

      祁夏笑了:"好吧,那你想怎么庆祝?"

      白翊神秘地眨眨眼:"惊喜。"

      第二天晚上,当祁夏被蒙着眼睛带到基地后面的小树林时,他内心充满好奇和一丝不安。白翊的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肩膀,引导他前进。

      "可以看了。"白翊解开蒙眼布。

      祁夏眨了眨眼,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一小块空地上铺着兽皮(后来白翊承认是从旧货市场买的),中央是一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正在烤的野兔。周围散落着几个坐垫和一条毯子,旁边甚至摆着一瓶红酒和两个简易的木制杯子。

      "这...你准备了一整天?"祁夏惊讶地问。

      白翊点点头,表情介于骄傲和羞涩之间:"按照我记忆中的部落传统。虽然...有些调整。"他指了指红酒,"我不会酿酒,所以..."

      祁夏忍不住上前拥抱了他:"太完美了。谢谢你。"

      白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小心翼翼地回抱。即使在寒冷的夜晚,他的体温也高得惊人,像个人形暖炉。

      他们坐在篝火旁,白翊用一把自制的小刀分割烤好的兔肉。肉有些焦,调味也很简单,但祁夏觉得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你自己抓的兔子?"他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

      白翊的眼睛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用陷阱。我不想在城市里...完全兽化。"

      祁夏想象白翊蹲在树林里设置陷阱的样子,不由得微笑:"原始但有效。"

      "部落的长老说,最原始的往往最真诚。"白翊递给他一杯红酒,"生日快乐,祁夏。"

      他们的杯子轻轻相碰,酒液在火光下像红宝石一样闪烁。祁夏突然意识到,这是白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而没有加上任何头衔或敬语。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告诉我更多关于你部落的事。"他轻声请求。

      白翊的目光变得遥远:"我记得的很少...被实验室带走时我还小。"他停顿了一下,"但我记得篝火旁的故事,记得长老教我追踪猎物的技巧,记得...自由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祁夏从未听过的忧伤。不假思索地,祁夏伸手覆上白翊的手背。对方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篝火的噼啪声,谁都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安宁。

      "祁夏,"白翊最终开口,声音异常郑重,"无论发生什么,我想让你知道...遇见你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事。"

      祁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在跳动的火光中,白翊的脸看起来如此英俊而脆弱,金色的眼眸中盛满了祁夏无法完全读懂的情绪,但其中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我也是。"他轻声回应,不自觉地倾身向前。

      白翊也向他靠近,两人的呼吸交融在寒冷的夜空中。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祁夏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魔法般的氛围,两人像触电般分开。

      "该死。"祁夏懊恼地掏出手机,是莫里斯的紧急联络信号,"喂?"

      "你们得立刻回来!"莫里斯的声音紧张而急促,"方舟的人找到了我们的位置,林晓正在拖延他们,但撑不了多久!"

      祁夏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转向白翊:"基地被发现了,我们得——"

      话未说完,白翊已经一跃而起,迅速踩灭火堆:"走。"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基地,远远就看到几辆黑色SUV停在附近。林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某种武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情况?"白翊简短地问。

      "侦察小队,已经解决了。"林晓指了指不远处三个昏迷不醒的黑衣人,"但他们肯定还会派人来。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莫里斯从里面冲出来,怀里抱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硬盘:"所有数据都备份了,但这个地方不能再用了。"

      "去哪儿?"祁夏问。

      林晓和莫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分头行动。莫里斯和我有安全屋,你们..."她递给祁夏一张纸条,"去这个地址,是个废弃工厂,暂时安全。"

      "我们不该在一起吗?"祁夏困惑地问。

      "太危险。"林晓摇头,"你们两个在一起目标太大。分开行动,保持联络。"

      祁夏想反对,但白翊已经点头同意:"明智。我们走。"

      匆匆收拾了必需品后,他们在路口分道扬镳。祁夏和白翊乘坐出租车前往林晓提供的地址,一路上警惕地观察是否被跟踪。

      废弃工厂位于城郊工业区,确实如林晓所说空无一人。他们悄悄潜入,选择了一个相对干净的小办公室作为临时据点。

      "你觉得林晓可信吗?"祁夏一边检查门窗一边低声问。

      白翊的鼻子微微抽动,检查着空气中的气味:"目前是。但我闻到了雷克斯的气味...他们离找到我们不远了。"

      祁夏突然打了个寒颤。夜间的温度骤降,加上刚才匆忙离开,他只穿了件薄外套。白翊立刻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

      "谢谢。"祁夏裹紧外套,上面还残留着白翊的体温和气息,"你觉得那些人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白翊摇头:"不确定。可能是追踪了通讯信号,或者..."他突然停住,耳朵微微转动,"有人来了。"

      祁夏立刻绷紧神经:"多少人?"

      "三...不,四个。正在搜查主厂房。"白翊的声音压得极低,"我们得躲起来。"

      他们悄悄溜出办公室,沿着黑暗的走廊移动。远处已经能听到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就在他们即将转弯时,一束光突然照了过来。

      "那边!"一个男声喊道。

      "跑!"白翊抓住祁夏的手腕,拉着他飞速穿过走廊,拐进一个小储物间,轻轻关上门。

      储物间极其狭窄,原本设计仅供一人站立。现在挤进两个成年男性,他们不得不紧贴在一起。祁夏的后背抵着墙,前胸紧贴着白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透过门缝闪烁。两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祁夏能感觉到白翊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检查过了,没人。"一个声音说。

      "继续搜,他们肯定在这附近。"另一个声音回应,听起来像是雷克斯。

      脚步声渐渐远去,但两人依然不敢移动。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祁夏的感官被无限放大——白翊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甚至颈动脉轻微的搏动。他的双手抵在白翊的胸膛上,能感受到下面结实肌肉的轮廓。

      "再等几分钟。"白翊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祁夏点点头,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脸近在咫尺。黑暗中,白翊的眼睛微微发光,像是两盏小小的金色灯笼。他的呼吸拂过祁夏的脸颊,温暖而略带湿润。

      不知是谁先移动的,他们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能数清对方的睫毛。祁夏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但他没有后退。白翊也是,他的目光落在祁夏的唇上,喉结上下滚动。

      就在他们的唇即将相触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警笛声。两人如梦初醒般分开。

      "警察?"祁夏小声问。

      白翊摇头:"消防车。可能是调虎离山。"他小心地推开门缝观察,"他们走了。我们得趁乱离开。"

      他们悄悄溜出工厂,借着夜色的掩护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一路上,祁夏的心仍在狂跳不止,但这次不全是因为逃跑的紧张。

      那个几乎发生的吻像一团火,在他心中燃烧,久久不能平息。

      ---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勾勒出一个个银色的方格。祁夏盯着那些光斑,数到第一百二十七时终于放弃了入睡的尝试。明天——严格来说是今天,因为时钟已经走过午夜——他们将潜入方舟实验室,这个念头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他的胸口。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生怕吵醒睡在旁边的白翊。金发男人蜷缩在一张薄毯下,呼吸平稳而深沉。自从决定行动后,白翊的睡眠质量反而好了些,仿佛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祁夏悄悄溜到屋顶。废弃工厂的屋顶是个奇怪的避难所——生锈的管道、破碎的玻璃和不知名的机械零件散落各处,但在中央有片相对干净的空地,能看到大半个夜空。

      他坐下来,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小时候,母亲告诉他每个星星都是逝去之人的眼睛,守护着地上所爱之人。现在,他希望这是真的,希望有更多的眼睛守护着白翊,守护着他们即将面临的危险。

      "睡不着?"

      低沉的声音让祁夏微微一惊。白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条毯子。他默默递过一条,然后在祁夏身边坐下,两人的肩膀轻轻相触。

      "有点。"祁夏承认,将毯子裹在肩上,"太多事情要想。"

      白翊仰头看向星空,月光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这句话里包含着太多可能性,祁夏不敢深想。成功,失败,被捕,死亡...每一种结果都通向未知的领域。

      "你害怕吗?"他轻声问。

      白翊思考了片刻:"不怕死亡。怕...失去。"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柔和,"怕失去你。"

      祁夏转头看他,发现那双金色的眼眸正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里面盛满了某种他不敢命名的情感。

      "我不会有事,"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有你这头大狮子保护我呢。"

      白翊没有笑。相反,他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祁夏,明天的行动...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别这么说。"祁夏打断他,胸口突然发紧,"我们会一起进去,一起出来。"

      "听我说完。"白翊轻轻握住他的手,"在部落里,我们有句话:'生命如同流星,短暂却耀眼'。遇见你之前,我的生命只是黑暗...实验室的白色墙壁,无尽的疼痛和服从。你给了我自由,给了我...光。"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祁夏的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无论发生什么,"白翊继续道,手指轻轻描摹着祁夏的掌纹,"我想让你知道...你是我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类。也是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最后一句话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在祁夏心上却重若千钧。他感到眼眶发热,视线模糊。在星光下,白翊的脸看起来如此英俊而脆弱,金色的睫毛投下细小的阴影,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害怕自己的坦白会被拒绝。

      祁夏没有用言语回应。他倾身向前,轻轻贴上白翊的唇。这个吻温柔而试探,像蝴蝶停驻在花瓣上那般轻盈。当他退开时,白翊的眼睛瞪大了,里面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是回答。"祁夏轻声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白翊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吟,一把将祁夏拉入怀中,再次吻上他的唇。这次的吻完全不同,火热而迫切,像是沙漠旅人终于找到绿洲。祁夏回应着这个吻,手指插入白翊的金发,感受着对方强健有力的臂膀环绕着自己。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白翊的额头抵着祁夏的,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我从未想过..."他低声说,"人类可以如此..."

      "美好?"祁夏替他说完,嘴角勾起微笑。

      白翊点头,轻吻他的鼻尖:"美好。"

      他们相拥着坐在星空下,谁都不愿打破这一刻的宁静。祁夏靠在白翊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希望时间就此停驻。

      但黎明终将到来,随着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他们不得不回到现实,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记住计划,"林晓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白翊带路,祁夏负责记录证据。遇到任何阻力,立刻撤退。我和莫里斯在外围接应。"

      祁夏调整了一下藏在衣领下的微型摄像头,点了点头。他们选择在周六清晨行动,实验室的人手最少。白翊穿着从方舟警卫身上扒来的制服,祁夏则伪装成维修工。两人分开进入大楼,约定在地下二层汇合。

      "准备好了吗?"进入电梯前,白翊最后看了祁夏一眼,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祁夏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小心。"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祁夏的胃部揪紧了。从现在开始,他们各自孤军奋战,直到汇合点。

      维修工的伪装很有效,祁夏顺利通过了几个检查点。大楼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森严,每个转角都有摄像头,关键区域需要门禁卡。幸运的是,白翊提供的警卫卡起了作用。

      地下二层比上面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消毒剂和金属混合的气味。祁夏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图前进,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站住!维修工不该来这层。"一个警卫突然从转角出现,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棒上。

      祁夏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强迫自己露出困惑的表情:"管道检修单上说B2区的主水管有问题,长官。"

      警卫皱眉:"没接到通知。出示你的工牌。"

      祁夏假装在口袋里翻找,同时观察周围环境。如果在这里被识破,整个计划就——

      警卫突然软绵绵地倒下了。白翊出现在他身后,利落地接住倒下的身体,拖到附近的储物间。

      "走,"他低声说,"监控室已经处理了,但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他们快速向地下三层移动。随着深入,祁夏注意到白翊的变化——他的肌肉越来越紧绷,呼吸变得浅而快,指甲不自觉地伸长。

      "你还好吗?"他在楼梯间小声问。

      白翊摇摇头:"这个地方...有很多不好的记忆。"

      祁夏捏了捏他的手:"快结束了。"

      地下三层的安保明显升级,但白翊似乎知道所有盲点和换班时间。他们躲过巡逻,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病毒储存室,"白翊说,"需要克莱门特的虹膜和雷克斯的掌纹。"

      祁夏从工具包里拿出莫里斯准备的两个装置:一个是仿造的虹膜扫描器,里面存有克莱门特的生物信息;另一个是硅胶手掌模型,复制了雷克斯的掌纹。

      "希望这能管用。"他小声说,将装置对准扫描仪。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等待后,门锁发出"咔嗒"一声。白翊轻轻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入。

      房间不大,中央是几个低温储存柜,周围是电脑工作站。墙上显示屏滚动着病毒的结构图和实验数据。

      "开始记录。"白翊说,迅速检查电脑。

      祁夏启动摄像头,仔细拍摄每个角落。当他靠近一个标有"NX-7"的储存柜时,白翊突然僵住了。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雷克斯。"

      祁夏的心跳漏了一拍:"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到一分钟。"白翊快速扫视房间,"藏不下了,准备战斗。"

      祁夏抓起一把椅子作为临时武器,站到白翊身侧。门被猛地踢开,雷克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武装警卫。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L-07。"雷克斯冷笑道,举起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放下武器,否则我让你的小男朋友脑袋开花。"

      祁夏和白翊交换了一个眼神。白翊微不可察地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聪明的选择。"雷克斯走近,"克莱门特博士会很开心看到你...完好无损地回来。"他的目光扫过祁夏,"至于你,好奇心害死猫。"

      就在雷克斯伸手要抓祁夏的瞬间,白翊突然暴起。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变化,肌肉膨胀,毛发疯长,等落到雷克斯身上时,已经是一头近乎完全兽化的猛兽。

      "跑!"兽化的白翊吼道,声音已经半是狮吼半是人声,"完成任务!"

      祁夏犹豫了一秒,但训练有素的职业本能占了上风。他冲向电脑,插入莫里斯准备的U盘,开始下载数据。背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枪声和痛苦的嚎叫。

      进度条缓慢移动:67%...78%...89%...

      一声凄厉的吼叫让祁夏猛地回头。白翊被三个警卫按在地上,其中一人将某种注射器刺入他的颈部。雷克斯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手中的枪对准了白翊的头。

      "再动一下,他就死。"雷克斯冷冷地说。

      进度条到达100%。祁夏拔出U盘,举起双手。

      "聪明的选择。"雷克斯点头,"带走L-07。至于这个..."他看向祁夏,"处理掉。"

      一名警卫举起枪对准祁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翊突然挣脱束缚,完全兽化的身躯扑向那名警卫。枪响了,但子弹打偏了,擦着祁夏的肩膀飞过。

      "走!"白翊再次吼道,金色的兽瞳中满是绝望的恳求,"为了我...活下去!"

      更多的警卫涌进来,电击棒和麻醉枪同时招呼向白翊。兽化的狮人发出痛苦的咆哮,但仍然挡在祁夏和警卫之间,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祁夏知道白翊是对的。他转身冲向房间另一侧的通风管道——这是他们事先确定的紧急出口。爬进管道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画面将永远烙在他的记忆里:白翊,完全兽化的形态,被十几根电击棒围攻,仍然奋力挣扎着看向他的方向。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那一刻,祁夏读懂了那双金色眼眸中的全部信息——爱,告别,和活下去的命令。

      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祁夏几乎是凭本能向前爬行。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中的痛苦,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失败了,他失去了白翊,他——

      "祁夏!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通风管道的尽头,林晓和莫里斯正在等他。他们拉他出来,迅速塞进一辆等待的车里。

      "白翊...他们抓住了白翊..."祁夏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林晓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我们知道。监控看到了部分情况。"

      "我们必须回去救他!"祁夏挣扎着要下车。

      莫里斯按住他:"冷静!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那他怎么办?"祁夏吼道,泪水终于决堤,"他们会杀了他...或者更糟!"

      林晓递给他一个平板电脑:"他们不会立刻杀他。L-07太珍贵了,他们会先尝试'重置'他。"

      屏幕上显示着方舟实验室的某个房间,白翊被锁在一张特制的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电极。即使是通过监控画面,也能看出他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这是实时画面?"祁夏的声音颤抖。

      林晓点头:"莫里斯黑进了他们的系统。我们能看到一切,但...无法干预。"

      祁夏盯着画面中痛苦挣扎的白翊,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几小时前,那个男人还在星空下向他表白;现在,他正在遭受非人的折磨。

      "有办法救他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晓和莫里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但很危险。而且...我需要你的承诺。"

      "什么承诺?"

      "救出白翊后,你和我要合作摧毁方舟实验室。"林晓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只是这个分部,而是整个组织。"

      祁夏没有犹豫:"我答应你。只要能救白翊,我什么都做。"

      林晓似乎松了口气:"那么我们需要计划。莫里斯,把那个给他看。"

      莫里斯调出另一组图像:"这是实验室的完整结构图。白翊现在在'特别处理区',这里。"他指向一个红色标记,"好消息是,这里离出口不远。坏消息是,重兵把守。"

      祁夏仔细研究着图纸,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通风系统...和主楼是连通的?"

      "是的,但——"

      "我有办法了。"祁夏打断莫里斯,指向图纸上的几个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制造干扰,引开守卫,然后通过这个通风口接近特别处理区..."

      林晓皱眉:"太冒险了。即使你到达那里,怎么带一个可能被药物控制的兽人出来?"

      祁夏的眼神变得坚定:"他会认出我。无论被怎样'重置',白翊都会认出我。"

      他说这话时,心中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那个星空下的承诺,那双金色眼眸中的爱意,那个吻的温度...这些不可能被轻易抹去。

      "需要多久准备?"他问。

      莫里斯快速敲击键盘:"至少48小时。我们需要装备,人手,还有——"

      "24小时。"祁夏打断他,"每多一分钟,白翊就多受一分钟折磨。"

      林晓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24小时。但你必须休息,养好肩膀的伤。我们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

      祁夏想反对,但理智告诉他林晓是对的。他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白翊现在安静下来了,可能是被注射了镇静剂,但胸口仍在起伏,还活着,还在战斗。

      "等我,"他轻声对屏幕说,手指轻轻触碰那张痛苦的脸,"我马上就来。"

      窗外,夜色再次降临。但这次没有星空,只有厚重的乌云,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雨水顺着祁夏的雨衣帽檐滴落,在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他蹲在废弃工厂对面的屋顶已经三个小时,望远镜的镜头被雨水模糊了又擦,擦了又模糊。根据莫里斯截获的内部通讯,这里就是方舟实验室临时关押白翊的地方。

      "你疯了吗?"林晓的声音还在他耳机里回响,"独自行动等于自杀!等我们准备好支援——"

      祁夏掐断了通讯。等待不是他的选择,不是当监控画面显示白翊被注射了第三针"重置药剂"之后。那些画面烙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白翊痛苦挣扎的身体,被电击时扭曲的面容,还有那双始终不曾屈服的金色眼睛。

      工厂门口有两个守卫,每隔四小时换一次班。祁夏用长焦镜头记录下他们的巡逻路线和死角。西侧围墙有个监控盲区,排水管可以攀爬。内部守卫分布——根据热成像显示——主要集中在中央区域,那里应该就是关押白翊的地方。

      祁夏检查了一下装备:绳索、闪光弹、麻醉针、莫里斯给的电子干扰器,还有那把从不离身的瑞士军刀。他不是战士,但此刻,他必须成为战士。

      凌晨三点十七分,雨势变大,守卫缩进了岗亭。祁夏抓住机会,像影子一样滑下屋顶,穿过马路,攀上西侧围墙。雨水掩盖了他的声音,黑暗隐藏了他的身形。

      翻过围墙后,他紧贴着墙壁移动,避开偶尔扫过的探照灯。工厂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生锈的机器设备和堆积的废料形成了天然的掩体。根据热成像,他需要穿过这个开放区域,进入北面的小楼。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祁夏趁机快速移动到一台大型机器后面。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呻吟声。

      那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被雨声淹没,但祁夏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熟悉感。不是从北面小楼,而是来自东侧的一个不起眼的集装箱改造屋。

      改变计划。他小心地向声源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观察。集装箱外有两个守卫,正躲在屋檐下抽烟。

      "...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这么重视这头野兽,"一个守卫抱怨道,"直接处理掉不就行了。"

      "听说是最成功的实验体,"另一个回答,"能完全兽化又不失去理智的,就这一个。博士想回收数据。"

      祁夏的胃部拧紧了。他需要引开守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他用力扔向远处的废料堆。声响成功吸引了守卫的注意。

      "什么声音?"

      "去看看。"

      等两人走远,祁夏迅速溜到集装箱门前。门上挂着沉重的锁链,但锁本身是老式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回形针——莫里斯临时教的撬锁技巧,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三十秒后,锁"咔哒"一声开了。

      集装箱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实验室。中央是一张束缚床,上面躺着的人让祁夏的呼吸瞬间停滞。

      白翊。

      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狮人现在被牢牢固定在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金属环扣住,脖子上重新戴上了电子项圈。他赤裸的上身布满电极贴片和新鲜的伤痕,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最令人心痛的是他的眼睛——曾经明亮如烈日的金色眼眸现在黯淡无光,半睁着却似乎看不见任何东西。

      "白翊..."祁夏轻声呼唤,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

      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祁夏迅速检查束缚装置。每个锁扣都需要指纹或密码,强行拆除可能会触发警报。他转向控制台,希望能找到解除装置。

      屏幕上滚动着令人心惊的数据:神经抑制率87%,记忆擦除进度64%,服从性测试通过率...23%。祁夏的拳头攥紧了。他们正在抹杀白翊的意志,把他变回没有思想的武器。

      "坚持住,"他低声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我带你回家。"

      突然,身后的门被推开。祁夏猛地转身,麻醉针已经握在手中。

      "别紧张,是我。"林晓悄无声息地滑进来,身后跟着莫里斯,"就知道你会擅自行动。"

      "你们怎么——"

      "跟踪你的手机信号,"莫里斯小声解释,眼睛快速扫过控制台,"天,他们对他做了什么?"

      "记忆重置,"林晓冷冷地说,已经开始操作控制台,"但看起来效果不佳。狮族的意志力比他们想象的强。"

      祁夏握住白翊的手:"能解除束缚吗?"

      "需要时间。"莫里斯已经开始破解系统,"林晓,帮我接驳这个。"

      林晓从包里拿出设备,同时递给祁夏一把奇特的匕首:"拿着,可能需要武力突围。这是高频振动刀,能切割他们的束缚环。"

      祁夏接过匕首,转向白翊。他轻轻拍打他的脸颊:"白翊,听得见我说话吗?我们需要你醒来。"

      白翊的眼皮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归于平静。控制台上的一台显示器突然亮起,显示着脑电波图样。

      "他在努力,"林晓惊讶地说,"听到你的声音后,脑活动明显增强。"

      "白翊,"祁夏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是我,祁夏。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星空下的那个晚上..."

      金色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白翊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他在说什么?"莫里斯问。

      祁夏将耳朵贴近他的嘴唇,听到了微弱的几个字:"...夏...跑...危险..."

      "不,我不会丢下你。"祁夏坚定地说,手指轻抚他的脸颊,"我们一起走。"

      就在这时,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工厂。

      "被发现了!"莫里斯惊呼,"他们在外部监控看到了异常。"

      林晓立刻进入战斗状态:"莫里斯,继续破解。祁夏,准备战斗。我去拖延时间。"

      她像幽灵一样滑出门外,几秒后就传来打斗声和惨叫。祁夏握紧匕首,守在门口。控制台上,莫里斯的手指飞舞着,汗珠从额头滚落。

      "快了...快了...该死,需要管理权限!"

      "用这个!"祁夏从口袋里掏出从实验室带来的U盘,"里面有克莱门特的权限。"

      莫里斯插入U盘,几秒钟后,束缚装置的锁扣一个个弹开了。祁夏立刻上前,小心地取下白翊身上的电极和项圈。

      "白翊,能听到我说话吗?我们需要你站起来。"

      白翊的眼睛慢慢聚焦,落在祁夏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没有认出他。然后,突然地,金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祁...夏..."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不是...真的...又是...幻觉..."

      "是真的!"祁夏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摸摸看,是真的。我来带你走。"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莫里斯紧张地看向门口:"林晓撑不了多久,我们得——"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门被整个踢飞,雷克斯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卫。

      "感人重逢,"雷克斯冷笑道,"正好一网打尽。"

      祁夏挡在白翊床前,举起匕首:"离他远点!"

      雷克斯大笑:"就凭你?"他做了个手势,警卫们举起武器,"最后一次机会,乖乖投降。"

      祁夏的视线快速扫过房间,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线或武器。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翊。

      不知何时,他已经半坐起来,尽管仍然虚弱,但眼中的光芒已经回来了——那种野性的、不屈的光芒。

      "祁夏,"他低声说,"闪光弹...左边口袋..."

      祁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假装害怕地后退一步,他的手悄悄摸向白翊说的口袋,果然摸到一个小球。

      "投降?"祁夏故意大声说,"好吧,你们赢了。"

      他假装举起双手,却在最高点突然掷出闪光弹,同时转身扑向白翊,用身体护住他的头。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充满了房间。即使闭着眼,祁夏也能感觉到视网膜上的灼烧感。耳边是警卫的惨叫和雷克斯的怒吼。

      "现在!"白翊在他耳边吼道,声音虽然虚弱但充满力量。

      祁夏睁开眼,看到警卫们东倒西歪,暂时失去了方向感。他架起白翊,莫里斯在另一侧帮忙,三人跌跌撞撞地向后门冲去。

      "林晓!"莫里斯对着通讯器大喊,"B计划,现在!"

      他们刚冲出集装箱,身后就传来雷克斯的咆哮:"找到他们!格杀勿论!"

      雨下得更大了,像一道银色的帘幕遮挡了视线。祁夏和莫里斯半拖半抱着白翊向围墙移动,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再坚持一下,"祁夏在白翊耳边说,"快到安全地方了。"

      白翊的呼吸急促而浅,但他努力配合着移动:"放下我...你们...更快..."

      "闭嘴,保存体力。"祁夏咬牙道,肩膀承受着白翊大半体重,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围墙时,一道探照灯突然锁定了他们。

      "那里!"一个警卫喊道。

      紧接着是子弹破空的声音。祁夏感到一阵热流擦过脸颊,但他没有停下。莫里斯已经架好了绳索,正在固定滑轮装置。

      "你先带他走!"莫里斯喊道,"我来掩护!"

      祁夏没有时间争辩。他将白翊固定在简易担架上,扣好安全绳。就在这时,白翊突然睁大眼睛,用尽全力将祁夏推开。

      "小心!"

      雷克斯不知何时已经逼近,一记重拳打在白翊胸口,将他击倒在地。祁夏听到肋骨断裂的清晰声响。

      "不!"祁夏扑上前,但被一名警卫拦住。

      雷克斯居高临下地看着喘息的白翊:"顽固的畜生。看来重置失败了,没关系,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或者直接拆解研究。"

      他掏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诡异的蓝色液体。白翊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只能勉强撑起上半身。

      "注射这个,你就会变回听话的好武器。"雷克斯狞笑着逼近。

      祁夏奋力挣扎,但警卫的力气太大。莫里斯也被另外两人按在地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将雷克斯撞开。

      林晓。

      她的样子可怕极了——衣服破烂,满脸是血,但动作依然快如闪电。雷克斯和她缠斗在一起,两个训练有素的战士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祁夏!"莫里斯趁机挣脱,扔给他一把枪,"走!现在!"

      祁夏接住枪,却没有射向警卫——他瞄准了雷克斯手中的注射器。枪响后,注射器炸裂,蓝色液体溅了雷克斯一身。

      方舟主管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皮肤接触药液的地方开始冒烟。他疯狂地抓挠着被灼烧的部位,给了林晓可乘之机。她一记手刀击中他的颈部,这个巨人终于轰然倒地。

      "走!"她向祁夏喊道,"增援马上到!"

      祁夏和莫里斯再次架起白翊,将他固定在滑轮装置上。就在他们准备翻越围墙时,更多的警卫从四面八方涌来。

      "来不及了!"莫里斯绝望地说。

      白翊突然抓住祁夏的手:"必须...完全兽化..."

      "但抑制剂——"

      "失效了...被重置程序破坏了。"白翊艰难地说,"风险...可能失控..."

      祁夏明白了他的意思。完全兽化是唯一能让他们活着离开的方法,但代价可能是白翊再也找不回人性。

      "不,还有其他办法——"

      白翊摇摇头,眼中满是决绝:"信任我...也信任你..."

      没等祁夏回应,白翊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肌肉膨胀,骨骼变形,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疯长出来。这个过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和痛苦的吼叫。

      几秒钟后,站在他们面前的已不是半人半兽的白翊,而是一头完全形态的狮子——只是体型比普通狮子大了近一倍,金色的鬃毛在雨中闪闪发亮,琥珀色的眼睛充满了野性的光芒。

      警卫们惊恐地后退,有人开始盲目射击。子弹击中了狮子的肩膀,但似乎没有造成太大伤害。它——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之强甚至震碎了附近的玻璃。

      接下来的场景像是慢动作回放。狮化的白翊扑向警卫,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的攻击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让一个敌人失去行动能力,却不取其性命。祁夏看出来了——他在控制自己,保持最低限度的理性。

      最后一名警卫倒下后,白翊转向祁夏,巨大的头颅低垂,似乎在等待什么。祁夏没有犹豫,上前一步,将手放在那湿漉漉的鬃毛上。

      "白翊,"他轻声说,"我们安全了。回来吧。"

      金色的兽瞳凝视着他,里面闪烁着挣扎的光芒。祁夏保持着手掌的接触,另一只手抚上狮子的脸颊。

      "记得那个星空下的夜晚吗?你告诉我,我是你的光。现在,我需要你回到我身边。"

      慢慢地,狮子的身体开始收缩变化,毛发褪去,骨骼重新排列。几分钟后,半人形的白翊跪在祁夏面前,浑身颤抖,伤痕累累。

      "祁...夏..."他艰难地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祁夏一把抱住他,不在乎血和雨水浸透了自己的衣服:"我在这,我在这..."

      林晓和莫里斯已经准备好了逃生车辆。他们合力将白翊抬上车,祁夏始终握着他的手。当车子终于驶离工厂时,白翊的呼吸已经平稳许多。

      "为什么...冒险..."他微弱地问,手指轻轻勾住祁夏的。

      祁夏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因为你是我的狮子。我的爱人。"

      白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抚过祁夏脸上的擦伤:"你是我第一个...想要保护的人类..."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也是唯一...想共度一生的人..."

      祁夏俯身,轻轻吻上他干裂的嘴唇。这个吻混合着血与泪的味道,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加神圣。

      "那就共度一生,"他抵着白翊的额头低语,"我答应你。"

      车窗外,雨渐渐停了。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是宇宙给予的祝福。

      --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