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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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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刷器拼命左右摆动也只能维持短暂的清晰视野。祁夏眯着眼睛,双手紧握方向盘,车速已经放慢到几乎龟爬。他真不该在这种天气还坚持从工作室赶回家,但明天一早的飞机让他别无选择。
"早知道就该听天气预报的..."祁夏小声嘀咕着,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作为野生动物摄影师,他本应对自然变化更加敏感,但截稿日期让他无暇他顾。
转过一个偏僻的弯道时,车灯照到路边一团模糊的影子。祁夏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在水洼中滑行了一小段才停住。
"什么鬼东西?"
他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扑面而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那团影子似乎是个人形。职业本能立刻占了上风,祁夏抓起车里的应急伞就冲了出去。
雨水打在伞上的声音几乎盖过了一切。靠近后,祁夏倒吸一口冷气——确实是个男人,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子,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只有一条破烂的裤子,正蜷缩在路边排水沟旁。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人身上布满了伤痕,有些还在渗血,被雨水冲刷成淡红色流到地上。
"嘿!你还好吗?"祁夏蹲下身,不敢贸然触碰对方。没有反应。
他小心地伸手探向对方的颈部,寻找脉搏。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接触皮肤的瞬间,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祁夏这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金色的虹膜,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竖瞳,在黑暗中似乎泛着微光。那双眼睛里充满了野性的警惕和痛苦。
"别碰我!"那人嘶吼着向后缩去,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胁。
"我只是想帮你,"祁夏举起双手示意无害,"你受伤了,需要去医院。"
"不...医院..."那人艰难地摇头,金发上的水珠四溅,"他们会...找到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一软,再次失去意识。祁夏犹豫了。理智告诉他应该叫救护车,但某种直觉让他决定采取更冒险的行动。作为一名常年与危险动物打交道的摄影师,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祁夏终于把这个比自己壮实得多的男人塞进了车后座。关上车门后,他长舒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而且沾上了陌生人的血迹。
"希望你不是什么逃犯..."祁夏对着昏迷的乘客喃喃自语,重新发动了车子。
祁夏的公寓位于城郊一栋老式建筑的顶层,宽敞明亮,最大的优点是带有一个可以看到星空的玻璃阳台——当然,在今夜这样的暴雨中,那里只有不断流淌的雨水。
他再次艰难地把金发男子搬进电梯,又搬进公寓。当终于把对方安置在客房的床上时,祁夏已经气喘吁吁。
"你可真够沉的,"他打开暖气,拿来医药箱和干净毛巾,"希望我的急救课没白上。"
在灯光下,祁夏才真正看清这个陌生人的样貌。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深邃如雕塑,浅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轮廓分明的脸颊和脖子上。他的身材堪称完美——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如果不是遍布其上的伤痕和淤青,简直像是古典雕塑复活。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异常特征:略微突出的犬齿,手指末端过于尖锐的指甲,以及那双即使紧闭也能看出形状独特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祁夏轻声自语,用温热的毛巾小心擦拭对方身上的血迹和泥水。
当他擦到对方的后颈时,一个奇怪的金属项圈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设备,但已经部分损坏,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更令人不安的是,在男人的左肩胛骨上,烙着一串编号:L-07。
"实验体?"祁夏的眉头紧锁。作为一名环保和动物权利活动者,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些不人道的动物实验。但这个明显是人类...或者说,大部分是人类。
处理伤口的过程中,陌生人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牙齿不自觉地磨咬着。有几次他几乎醒来,金色的眼睛茫然地扫视房间,然后又陷入昏迷。祁夏为他注射了一针破伤风疫苗,包扎好最严重的伤口,然后退后几步观察自己的"作品"。
"好了,大猫,"他习惯性地用给动物起绰号的方式称呼对方,"现在只能看你的造化了。"
祁夏关上客房的门,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雨水拍打着玻璃,城市的灯光在雨中变得模糊而遥远。他隐约感觉,自己今晚带上车的可能不止是一个受伤的陌生人,而是一个即将改变自己生活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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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夏被一阵金属碰撞声惊醒。他猛地从床上坐起,心脏狂跳,一时间分不清那声音是梦境还是现实。接着又是一声"哐当",这次还伴随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
"该死!"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棒球棍——这是他独居多年养成的习惯——光着脚悄声走向声音源头:厨房。
推开半掩的门,眼前的景象让祁夏差点笑出声。那个金发巨人正背对着他,弯腰研究着冰箱内部,地上散落着几个从架子上掉下来的保鲜盒,其中一个已经摔裂,里面的剩菜撒了一地。男人听到动静立刻转身,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厨房中闪烁,全身肌肉紧绷,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大型猫科动物。
"放松,是我。"祁夏放下棒球棍,打开灯,"你在干什么?"
男人——祁夏想起他自称"白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冰箱:"冷的。为什么食物要放在这么冷的地方?"
祁夏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4:17。
"这是冰箱,用来保鲜食物的。"他尽量耐心地解释,"低温可以延缓食物腐败。"
白翊的鼻子皱了皱,露出一个介于困惑和嫌弃之间的表情:"不需要。新鲜的食物...当场猎杀最好。"
祁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决定暂时不深入讨论现代食品储存技术。
"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他换了个话题。三天前他把这个神秘男子带回家,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警惕地观察四周,几乎不说话。
白翊摸了摸自己肋骨处包扎的绷带,摇摇头:"小伤。"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很久没有正常使用过。
祁夏注意到他的动作已经灵活了许多,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愈合速度快得惊人。他正想询问,白翊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两人同时愣住了。
"我猜你饿了?"祁夏忍不住笑了,"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十分钟后,祁夏把一盘加热过的炖牛肉和面包推到白翊面前。男人盯着食物看了几秒,然后直接用手抓起来塞进嘴里,连咀嚼都省了大半。
"喂,慢点!你会噎着的!"祁夏赶紧倒了杯水给他,"还有,用这个。"他递过一把叉子。
白翊疑惑地研究着这个金属工具,然后试着用它戳了一块肉,结果用力过猛,叉子直接穿透肉块扎在了盘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懊恼地低吼一声,索性又用手抓起来吃。
祁夏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过餐具教育。他给自己也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对面观察这个神秘的客人。在明亮的灯光下,白翊的异样特征更加明显——不仅是那双猫科动物般的眼睛,他的眉骨更为突出,犬齿也比常人尖锐,手指关节略显粗大,指甲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白色,边缘异常锋利。
"所以,"祁夏小心地开口,"你从哪儿来的?"
白翊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金色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回到食物上:"远方。"
"具体是?"
"不记得。"
祁夏挑了挑眉。明显的谎言,但他决定暂时不追问。"那个项圈..."他指了指白翊脖子上的金属环,"需要我帮你取下来吗?看起来不太舒服。"
白翊立刻抬手护住项圈,眼神变得危险:"不!别碰它!"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充满威胁,让祁夏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好吧,好吧,不碰。"祁夏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只是问问。"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祁夏清了清嗓子:"我叫祁夏,是个野生动物摄影师。前天晚上在路边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白翊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名字...你说过。谢谢你...救我。"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艰难,仿佛道谢对他而言是件陌生的事。
"不客气。"祁夏微笑,"那么,白翊是你的真名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记得这个名字。"
"你记得多少?关于你自己?"
白翊放下食物,眼神变得遥远:"我记得...笼子。疼痛。白色的房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陶瓷盘子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还有...逃跑。必须逃跑。"
祁夏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想起白翊肩胛骨上的编号烙印。实验室?秘密研究?他的职业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个大故事,但人性的一面警告他别太深入。
"听着,"他轻声说,"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直到...你想起更多事情或者决定下一步。好吗?"
白翊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祁夏耸耸肩:"职业习惯吧。我常年跟野生动物打交道,总是忍不住帮助受伤的生物。"他顿了顿,意识到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恰当,"呃,我不是说你是动物..."
出乎意料的是,白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第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但我确实是。"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比你想象的更接近。"
还没等祁夏追问,他的手机突然响了。白翊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从椅子上弹起来,肌肉紧绷,眼睛紧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小装置。
"只是电话。"祁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上的。"他接通电话,"喂,李导?这么早?"
电话那头传来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李主任兴奋的声音:"祁夏!好消息!城东保护区那边发现了云豹的踪迹!你不是一直想拍这个物种吗?协会想请你明天去拍一组照片,用于保护宣传。"
祁夏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确定是云豹?"
"护林员发现的足迹和毛发,基本确认了。你能去吗?"
"当然!我上午就出发。"挂断电话,祁夏才发现白翊仍然站在原地,警惕未消,"怎么了?"
"那个...小盒子。会说话。"白翊指着手机,表情介于困惑和敬畏之间。
祁夏忍不住笑了:"这叫手机,是一种通讯工具。人们用它远距离交谈。"看着白翊茫然的表情,他决定从最基础的开始,"看来我得给你补补现代生活课。"
接下来的大半天,祁夏带着白翊熟悉公寓里的各种设备。从电灯开关到水龙头,从电视遥控器到微波炉,白翊对一切都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本能的警惕。最有趣的是他对电视的反应——当屏幕突然亮起出现人影时,他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差点把电视机扑倒。
"假的!只是影像!"祁夏赶紧拦住他,"就像...水中的倒影,明白吗?"
白翊慢慢放松下来,但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魔法。"
"不,科技。"祁夏纠正道,然后意识到解释电子成像原理可能为时过早,"算了,就当是魔法吧。"
到了下午,祁夏开始准备明天的拍摄装备。他把相机、镜头、三脚架和各种配件摊在客厅地板上,仔细检查每一件设备。白翊蹲在一旁观察,鼻子不时抽动,似乎在记忆这些陌生物品的气味。
"明天我要去野外工作,"祁夏解释道,"拍摄一种非常稀有的猫科动物,叫云豹。"他翻开一本图鉴,指着上面的照片,"长这样。"
白翊凑近看了看,突然露出一个近乎轻蔑的表情:"小东西。"
祁夏笑了:"对你来说可能吧。但对人类来说,它们很危险。"他犹豫了一下,"你...想跟我一起去吗?以你的...呃,特殊能力,也许能帮我找到它。"
白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点点头:"我能帮忙。嗅觉...很好。听觉也是。"
"太好了!"祁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那我们明早出发。现在..."他看着白翊身上破烂的裤子和自己勉强给他套上的过大的T恤,"得给你弄套合适的衣服。"
一小时后,祁夏从附近的超市回来,手里提着几个袋子。白翊对他买的迷彩裤、深绿色冲锋衣和登山靴表现出意外的喜爱,尤其是靴子,他反复摸着结实的鞋底,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了,试试合不合身。"祁夏把衣服递给他。
白翊接过衣服,然后一动不动地看着祁夏,显然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祁夏不解地问。
"隐私。"白翊生硬地说。
"哦!"祁夏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身,"抱歉,忘了你不是野生动物,需要隐私。"他走向门口,"换好叫我。"
五分钟后,白翊打开门。祁夏转身,不禁吹了声口哨。合身的衣服完全凸显出白翊健硕的身材——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腹,修长有力的双腿。配上那头微卷的金发和野性的五官,活脱脱像是从某部冒险电影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帅呆了!"祁夏由衷赞叹,"感觉怎么样?"
白翊活动了下四肢:"紧。但...不错。"他摸了摸衣服的面料,"比兽皮软。"
祁夏正想问这句话的含义,门铃突然响了。白翊立刻进入警戒状态,挡在祁夏前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放松,可能是快递。"祁夏拍拍他的肩膀,走向门口。透过猫眼,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林晓,他在摄影协会的同事。
"祁夏?你在家吗?"林晓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协会让我给你送些云豹的资料。"
祁夏犹豫了。林晓的出现合情合理,但他不确定是否该让她看到白翊。还没等他决定,白翊已经无声地移动到门边,鼻子微微抽动。
"危险,"他低声说,"不是普通人类。"
祁夏皱眉:"什么意思?林晓是我的同事,很友善的。"
白翊摇摇头:"气味不对。有...金属和化学品的味道。像那些白大褂。"
祁夏心头一紧。难道林晓和伤害白翊的人有关?不可能啊,她只是个普通的摄影助理。但白翊的感官确实远超常人...
门铃又响了。"祁夏?你没事吧?"林晓的声音里带着关切。
祁夏深吸一口气,示意白翊躲到卧室去,然后开了门:"嘿,林晓!抱歉,刚才在上厕所。"
林晓是个娇小的亚洲女性,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大而明亮。她微笑着递过一个文件夹:"云豹的资料,李主任说可能对你有帮助。"她的目光越过祁夏的肩膀,扫视着公寓内部,"你一个人在家?"
"是啊,当然。"祁夏接过文件,努力表现得自然,"谢谢专程送来。"
林晓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我有些拍摄技巧想跟你讨论。"
就在祁夏犹豫的瞬间,卧室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林晓的眼睛立刻锁定了声源:"哦?你有客人?"
"没,可能是猫。"祁夏干笑两声,"我刚收养的流浪猫,很怕生。"
林晓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想到你喜欢猫科动物...真巧。"她突然向前一步,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推开祁夏,朝卧室方向冲去。
"等等!"祁夏赶紧追上,但为时已晚。林晓已经推开卧室门,与站在房间中央的白翊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林晓的眼睛微微睁大,打量着白翊的全身,最后停留在他的金色瞳孔上。白翊则绷紧全身肌肉,随时准备攻击。
"果然。"林晓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不自然的微笑,"祁夏,你不该收留不明生物。"
"什么不明生物?他是我朋友!"祁夏挡在两人之间,"林晓,请你离开。"
林晓没有理会祁夏,而是直视白翊:"L-07,对吧?他们正在全力搜捕你。你觉得能逃多久?"
白翊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你不是普通人类。你是谁?"
林晓笑了:"观察力不错。但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失败的实验品?逃跑的武器?还是..."她的目光扫过祁夏,"别有目的的潜入者?"
祁夏彻底糊涂了:"你们在说什么?林晓,你认识白翊?"
"不认识,但我认识他脖子上的项圈。"林晓冷冷地说,"那是方舟实验室的控制器。他们不会轻易放走自己的'产品'。"
白翊突然扑向林晓,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但林晓的反应同样惊人,她轻巧地侧身避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对准白翊。一阵高频噪音响起,白翊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项圈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住手!"祁夏冲上前推开林晓,噪音戛然而止。白翊蜷缩在地上,呼吸急促。
林晓后退几步,举起双手:"祁夏,你不明白自己在卷入什么。他不是人类,是危险的实验体。"
"我不管他是什么!"祁夏挡在白翊前面,"他现在是我的客人,请你离开!"
林晓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会后悔的。"她走向门口,在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小心点,祁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以为看到的。"
门关上后,祁夏立刻蹲下检查白翊的状况:"你还好吗?那是什么东西?"
白翊慢慢坐起来,脸色苍白:"追踪器...也是惩罚装置。"他摸了摸项圈,"她...不是朋友。"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你的编号?"祁夏扶他坐到床上。
白翊摇摇头:"不确定。但她身上的气味...和实验室的人很像。又不太一样。"他抓住祁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祁夏,你必须小心。他们找到我了...也会找到你。现在你也不安全了。"
祁夏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原以为只是收留了一个受伤的陌生人,现在却似乎卷入了一个超出他理解的复杂局面。但看着白翊痛苦而担忧的眼神,他发现自己无法后悔这个决定。
"我们会小心的。"他坚定地说,"明天按计划去拍摄云豹,正好可以离开城市避避风头。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项圈和追捕者的问题。"
白翊凝视着他,眼中的金色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为什么...帮我?你甚至不了解我。"
祁夏思考了片刻,然后笑了:"也许因为...你让我想起那些我拍摄的野生动物。美丽,危险,但值得保护。"他站起身,"现在,休息吧。明天会很忙。"
当夜,祁夏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林晓的反常表现,白翊的神秘身份,那个所谓的"方舟实验室"...一切都像是个荒诞的梦境。但客厅里传来的轻微脚步声提醒他,这绝非幻觉——那里确实躺着一个非人般的存在,一个带着秘密和危险的谜团。
而奇怪的是,想到这点,祁夏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特的兴奋感,就像他第一次在野外偶遇雪豹时的那种悸动——危险,却无比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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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十七分,祁夏被一阵异常的响动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听觉变得异常敏锐。那不是公寓里常见的声音——不是水管震动,不是地板热胀冷缩,而是某种金属细微的刮擦声,来自阳台方向。
祁夏屏住呼吸,轻轻掀开被子。他的第一个念头是白翊,但随即排除了这个可能——那个金发男人睡在客厅沙发上,而且以他的体型,移动时绝不会发出这种小心翼翼的声响。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更近了。祁夏的手指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正要解锁,一道黑影从卧室窗外闪过。他的血液瞬间冻结——这可是五楼。
黑暗中,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一个陌生的男声低语,"也别出声,除非你想脑袋开花。"
祁夏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持枪者的呼吸平稳而训练有素,身上散发着某种奇怪的化学药剂气味。
"你们...想要什么?"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悄悄滑向手机的紧急呼叫键。
"别装傻,"男人冷笑,"交出来,我们就走。"
"交什么?我不明白——"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卧室门被整个撞开,一个庞大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扑了进来。祁夏只看到黑暗中闪过两点金色的光芒,接着是持枪者的惨叫。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被击打的闷响。
"祁夏!躲起来!"白翊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低沉嘶哑,几乎像是野兽的咆哮。
祁夏滚到床的另一侧,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白翊正压在入侵者身上,但此时的他不复人形。他的双手变成了覆盖着金色毛发的利爪,指甲延长成尖锐的黑色钩状物;面部轮廓变得更加棱角分明,犬齿突出唇外;裸露的手臂和颈部布满细密的金色绒毛,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狮子的竖瞳,闪烁着野性的凶光。
入侵者显然也被吓呆了,他挣扎着去够掉落的武器,但白翊一爪拍下,那把枪就像塑料玩具般碎裂。
"L-07!"入侵者喘息着喊道,"控制代码Alpha-Nine!"
白翊的身体突然僵直,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抱住头滚到一边。祁夏看到那个金属项圈正疯狂闪烁着红光,发出高频的嗡嗡声。
入侵者趁机爬向门口,但祁夏比他更快。多年的野外摄影经验让他反应敏捷,他抄起床头厚重的摄影集砸向对方的后脑。那人闷哼一声,瘫软在地。
"白翊!"祁夏冲向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你怎么样?"
白翊抬起头,脸上的兽性特征正在缓慢消退,但眼中的痛苦丝毫未减。他抓住祁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项圈...控制信号..."他咬牙切齿地说,"快...拔掉电源...床头柜...第二格..."
祁夏挣脱开来,扑向床头柜。他拉开抽屉,里面杂乱地堆放着各种杂物。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是一个老式打火机。
"这个?"
白翊艰难地点头:"点火...烧断...右侧面板..."
祁夏按下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动。他凑近白翊的脖子,这才看清那个金属项圈的细节——约两指宽,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右侧确实有个微型面板。火苗靠近时,面板上的一个小孔隐约可见。
他的手在发抖。万一烧错了地方怎么办?万一伤到白翊怎么办?
"快!"白翊的声音已经扭曲变形,"他们...还有更多人..."
祁夏深吸一口气,将火苗对准小孔。几秒钟后,一声轻微的"啪"响,项圈上的红光熄灭了。白翊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们是谁?"祁夏跪在他身边,声音颤抖,"为什么要抓你?"
白翊没有立即回答。他爬向昏迷的入侵者,搜查对方的衣袋,找出一个黑色证件夹。借着昏暗的灯光,祁夏看到上面印着一个奇特的标志——一艘方舟的轮廓,下方写着"ARK生物科技"。
"方舟实验室,"白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创造了我...现在想抓我回去。"
祁夏的脑子嗡嗡作响。创造?实验室?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但眼前半兽化的白翊就是最好的证据——这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事。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白翊的耳朵——现在明显变得更尖了——微微转动:"警察。不能留在这里。"
"等等,"祁夏抓住他的手臂,触感已经部分覆盖了细软的毛发,"你得解释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白翊的金色眼眸直视着他,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是L-07,狮型兽人基因改造体。方舟实验室的'产品'。"他苦笑一声,"现在你知道了真相...还愿意帮我吗?"
警笛声已经来到楼下。祁夏只犹豫了一秒。
"收拾必需品,我们走后门。"他果断地说,起身开始往背包里塞装备,"但之后你得告诉我全部。"
十分钟后,他们悄悄溜出公寓楼的后门,消失在夜色中。祁夏带路,领着白翊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他偶尔使用的备用工作室——一间位于老工业区的小仓库,平时用来冲洗特殊照片和存放备用器材。
锁上门,打开应急灯,祁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白翊。对方的兽化特征已经大部分消退,但眼睛仍然保持着猫科动物的竖瞳,指甲也比常人尖锐。
"所以,"祁夏递给他一瓶水,"基因改造?兽人?这不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吗?"
白翊接过水瓶,一饮而尽:"人类科技比你想象的走得更远。"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项圈,"方舟实验室专门研究跨物种基因融合,创造具有动物特性的超级士兵。我是第七代狮型实验体。"
"为什么逃跑?"
"因为我不想当武器。"白翊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们训练我们杀戮,服从命令。但我...保留了太多自我意识,经常违抗指令。所以他们决定'回收'我——拆解研究,制造更听话的版本。"
祁夏感到一阵恶寒。他想起那些他拍摄过的被囚禁的野生动物,眼中失去光彩的样子。"这太不人道了..."
"我不是人类,记得吗?"白翊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个昂贵的实验品。"
"不。"祁夏坚决地摇头,"你有思想,有感情,就是一个人。比那些拿活体做实验的混蛋更像人。"
白翊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预料到这样的反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打破寂静。
"现在怎么办?"祁夏最终开口,"他们知道你的样子,肯定在到处搜捕。"
白翊沉思片刻:"我需要找到证据,证明方舟实验室的非法实验。曝光他们,才能彻底自由。"
"证据..."祁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走向工作室角落的一个保险柜,"也许我能帮忙。"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台高级数码相机和几个特殊镜头:"我是摄影师,记得吗?我们可以潜入那个实验室,拍下他们的所作所为。"
白翊皱眉:"太危险了。方舟的安保系统——"
"——防不住专业摄影师。"祁夏打断他,举起一个微型镜头,"这是我自己改装的针孔摄像头,可以藏在纽扣或眼镜上。还有这个,"他指向另一个长焦镜头,"能在半公里外拍清车牌号。"
白翊看起来既惊讶又感动:"为什么...要冒险帮我?"
祁夏思考了片刻,然后笑了:"职业习惯吧。我毕生都在用镜头为无声者发声——濒危动物,受虐的野生动物...现在轮到你了。"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白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他缓缓点头:"朋友...是的。"
接下来的两周,他们以工作室为据点,开始策划行动。白天,祁夏教白翊现代生活的基本技能——从使用手机到乘坐公共交通;晚上,白翊则分享他所记得的方舟实验室内部结构、安保措施和人员配置。
祁夏惊讶于白翊的学习速度——不到三天,他已经能熟练使用电脑和网络搜索;一周后,他甚至开始帮祁夏编辑照片。这种惊人的适应能力,白翊解释为基因改造的"副产物"。
"他们增强了我们的学习能力,"一天晚上,白翊盯着电脑屏幕说,"为了快速掌握各种战斗技能。"
祁夏从背后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金发在屏幕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除了偶尔闪现的兽性特征,白翊看起来完全像个英俊的普通人。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存在是被实验室"制造"出来的武器。
"你能完全变成狮子吗?"祁夏忍不住问。
白翊摇头:"不完全。基因融合只达到63%,足够赋予我狮子的力量、速度和感官,但无法完全变形。"他伸出手,在祁夏惊讶的注视下,指甲缓缓伸长变黑,"控制这些变化需要集中精神。情绪激动时...容易失控。"
"就像那天晚上。"
"是的。"白翊的表情变得阴郁,"那是他们设计我们的目的——完美的杀戮机器。"
祁夏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令他惊讶的是,白翊竟然主动靠向这个触碰,像只大猫寻求安慰一般。
"你教给我的不只是技能,"白翊低声说,"还有...人性。实验室里,他们只训练我们战斗、服从。没人教过我们...生活。"
祁夏感到心脏一阵紧缩。他突然意识到,白翊在某种程度上就像个被剥夺了童年的孩子——强大而危险,却又天真得令人心疼。
"明天我教你用洗衣机,"他试图让气氛轻松些,"然后我们可以试试披萨。我打赌你会爱上意大利辣香肠味的。"
白翊露出一个罕见的真诚微笑,犬齿微微露出:"我期待着。"
然而,平静的日子在第五天被打破。那天晚上,城市突然大面积停电,工作室陷入一片黑暗。祁夏正要点燃蜡烛,突然听到白翊痛苦的呻吟。
"白翊?"他借着月光看到对方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怎么了?"
"项圈...备用电源..."白翊艰难地吐出几个词,手指抠着脖子上的金属环,"故障...电击..."
祁夏这才注意到项圈正发出不稳定的嗡嗡声,偶尔迸出细小的电火花。白翊的皮肤已经被灼烧得发红。
"怎么关掉它?"祁夏焦急地问。
"不能...需要...专用工具..."白翊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除非...破坏内部电路..."
祁夏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摸索着找到工具箱,拿出最精细的一套螺丝刀和钳子。
"我试试拆了它,"他说,"信任我吗?"
白翊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他缓缓点头:"信任。"
在手机微弱的光线下,祁夏开始研究那个复杂的项圈。表面没有任何可见的螺丝或开口,接缝处几乎完全密封。他尝试用最细的螺丝刀撬动边缘,但毫无效果。
白翊的呼吸越来越痛苦,项圈的电击似乎正在加剧。
"坚持住,"祁夏咬牙道,"我有个疯狂的想法。"
他翻出工作室用来焊接电路的小型喷枪,调整到最精细的火焰。"这会很烫,忍着点。"
白翊闭上眼睛,绷紧全身肌肉:"动手吧。"
祁夏将火焰对准项圈侧面的接缝处,小心不让它烧到白翊的皮肤。金属逐渐变红,发出刺鼻的气味。就在白翊几乎要痛呼出声的瞬间,项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缝隙。
祁夏立刻放下喷枪,用螺丝刀撬开那道缝。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和一个小型液体囊袋。他毫不犹豫地扯断所有电线,然后用钳子夹出那个囊袋——里面装着某种淡蓝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