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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很讨厌我吗 法学跟数媒 ...

  •   法学跟数媒专业跨度大,平时一起上的公共课也就只有大英跟历史,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苏谙没再遇到沈朔野。周五晚上十二点左右,苏谙原本想睡觉,奈何室友还在亢奋地打游戏,看这架势是要熬夜,虽然压意闭麦不发出声音,但苏谙听力好睡眠浅,就是轻敲几下键盘也能让他合不上眼。
      在床上睁眼躺了半小时,苏谙奇妙般困意尽散,因为晚饭没怎么吃而开始感到饥饿,于是他爬起来,试图在柜子里找点吃的。
      可惜他平时没有屯零食的习惯,柜子里连颗糖都没有。
      苏谙打算到楼下售卖机买点东西充饥。
      于是他拿起手机下楼,在售卖机买了一包注心巧克力棒,因为暂时不大想再听到键盘声,他径直坐在宿舍楼下的长椅,撕开包装开始慢悠悠地吃。
      有点甜,倒是恰好能填充饥饿。
      苏谙一边吃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路边草丛窜过的野猫身影,穿过叶隙的沙沙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有些突兀。
      在他啃到第三根巧克力棒时,目光不自觉被楼道里走出的一个人影吸引。
      那个人身形修长,走路步子有些乱,像是喝醉了酒似的,面部轮廓掩在楼道阴影下,难以看清是哪位兄弟大半夜不睡觉喝了酒还跑出来。
      待那人从楼道阴影缓步走出来时,被柔和的月光相拥,光影淡彩,晕染得那张俊俏的面庞乍一眼不似尘世中人,更像飘然而至的月下谪仙。
      直到人走到跟前,身上带着的酒气掠过鼻尖,苏谙才回过神来,暗想原来有的人喝酒是真的不上脸。
      "没想到在这个点还能碰到你。"
      沈朔野语气讶然,一双浸染了醺意的眼睛紧紧盯着苏谙,显得幽深且摄人心魄。
      他也是前几天沈朔野跟他分享宿舍窗外的景色时才知道沈朔野就住在他楼上。
      "出来买点宵夜。"苏谙把手中啃了一半的巧克力棒朝他晃了一下,随口问道:"你呢,半夜买醉。失恋了?"
      "是啊。"沈朔野走上前坐在苏谙旁边,看向他笑了一声:"某的人加上联系方式后就对我不闻不问,让我好生伤心。"
      这几天沈朔野倒有给他发消息,会分享些日常什么的,苏谙都是简短地回复几个字,确实没有主动给他发过一条信息。
      可是他们本来就不熟吧。
      苏谙打算保持沉默,他把剩下半条巧克力棒啃完,又抽了一条出来,放到嘴边。
      沈朔野转头盯着他手中的巧克力棒,突然缓缓开口:"给我吃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苏谙愣了一下,没有什么犹豫就把送到嘴边的巧克力棒递了过去。
      苏谙并不怎么护食,既然沈朔野想吃,分他点也没什么。
      沈朔野就着他的手咬过巧克力棒,三两下啃完,咂咂嘴:"太甜,你怎么喜欢吃这么甜的玩意。"
      月色映得他的瞳孔很亮,又被酒气染得有些湿,苏谙几乎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在投喂流浪小狗。
      你还嫌弃上了。
      苏谙瞥了他一眼,没接话,等着他开口。
      果然沈朔野很快道,"晚上有个聚会,我爸让我过去,社交喝了点酒。"
      苏谙心下了然,沈朔野家里经商,产业链庞大,在商界颇有声望。诸如此类的名流聚会常列受邀单之上,沈朔野作为家中次子,也自然免不了时常参宴去结交一番。
      苏谙对他的说法存疑:"喝了点走路歪成这样?"
      沈朔野很大方地坦白,"我酒量一般,今晚喝的酒又烈,头晕很正常。"
      "我原本想下楼吹风醒醒酒,没想到这破天气一点风都没有。"沈朔野有些不满地嘀咕着,眉头微微蹙着,看上去是真的有点不大舒服。
      这地方四处都是楼面,怎么可能会有风。
      "椅子还没有椅背,都没得靠。"沈朔野越说越不高兴起来,表情耷拉着,像是手中喜欢的气球被风吹走了,因此垂头丧气的小孩儿。
      苏谙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知道原来喝了酒的人还会开始变得怨天怨地。还蛮可爱的。
      他唇角刚翘起来一点,就又听旁边的醉酒青年慢吞吞地说:"你借我靠会,我头好疼,快炸了。"
      沈朔野说这话时声音低了些,似呢喃又似嘟囔,苏谙莫名听出几分委屈的意味来,一下子心软下去几寸。
      只是对方好像并没有征求他意见的意思,因为个头比他高出不少,头歪整个人靠过来时脑袋还轻轻磕了苏谙的头一下。
      沈朔野靠着苏谙,安详地阖上眼。
      苏谙:"…"
      这是把他当人肉靠枕了吧。
      就当做慈善让他一会罢,横竖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在此积点功德。
      而且既然下定决心要以平常心对待,给喝了酒的普通朋友靠一下也没什么吧。
      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他感受着对方身体传过来的热度,还是感到有些许僵硬,只得盯着地面发呆,思绪却无法像平时一样放空,尽被旁边这人轻浅的呼吸牵引着。
      过了好一会儿,当苏谙以为沈朔野睡着了想起身把他扶回去时,沈朔野突然出声喊他,声音有些低哑。
      "苏谙。"
      "嗯?"苏谙应了一声。
      沈朔野眼眸睁开,醉意已经淡去不少,"你好像总是在拒绝我,为什么?"
      冷不防听到对方问出这样一句话来,苏谙怔了好一会儿,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表现出拒绝其实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意识,因为他心底里不愿意再跟面前这个人有太多的交集,他害怕自己会又一次不管不顾的陷进去。
      但这种原因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你很讨厌我吗?我这个人有那么差劲么。"
      沈朔野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平平淡淡,更多的似乎是酒精作用下发自内心的好奇发问。
      他还靠着苏谙的头,说话时声音同频传进他耳里,令他不由得指尖一颤,有种酥麻感在耳廓蔓延开来。
      苏谙下意识摇头,又怕磕到他的头,耳朵只轻蹭过沈朔野的发尖,有些痒,几乎是有些着急地回答:"不是的,我并不讨厌你。"
      良久,他听见沈朔野说:"你撒谎。"
      没有一丝责怪或质问的意味,只是陈述事实般肯定地下了结论。
      苏谙眼睛很轻地眨了两下,咬了下唇,没有去反驳他,而是缓慢又真诚地说:"你身上没有任何能让我讨厌的地方。"
      "除去那些光环,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和沈朔野认为的恰恰相反,在苏谙心里,沈朔野这个人没有一处不好,哪哪都好,足以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鲜花与掌声。
      这个理念起源于他对沈朔野的那份爱慕,甚至直至此时此刻还未曾消散,早在不知道哪天于苏谙心中根深蒂固,像是扎根大地千年的古树,即便世事浮沉,沧海桑田,那些刻进地底的脉络也早已永垂不朽。
      闻言,沈朔野怔住,显然没想过会有人这么评价他。不论是基于他身上的哪一个光环,人们总说他招人喜欢,他们喜欢的大概只是那个才学兼优家世显赫的沈家少爷,但那都并不是真正的沈朔野。
      可现在有一个人却跟他说,他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好的是他这个人本身,不是别的什么附加属性。他想不通,明明面前这个人一点都不了解他的本性,怎么能坦然说出这种话来?
      凭什么装出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从沈朔野的角度看不到苏谙的脸,他突然有点儿烦躁,迫切地想知道对方是以什么样的神情说出那两句话的。
      "我只是比较慢热,没有办法做到很快地接受新的人和事物,仅此而已。"
      "是我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苏谙很认真地解释完,感到肩头一松,沈朔野直起身,眼神直白地上下打量他,也不知道究竟信没信。
      "……既然你头不晕了,那我就先走了。"苏谙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没几秒就败下阵来,后知后觉为自己脱口而出的几句真心话而感到无比尴尬,没敢再看对方,几乎下一秒就要落荒而逃。
      "嗯。"好在沈朔野没有追问,很大度地放过他,"谢谢你,快回去睡觉吧。"
      "你也是。"苏谙起身走了几步,利落地把巧克力棒的包装袋塞进垃圾桶,往楼道走去。
      沈朔野看着人影消失在拐角,眼底晦暗不明的兴味更甚。
      这个人似乎远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
      居然装出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妄下论断,要是届时他发现现实跟幻想不符,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真想看看啊……一定很有趣。

      A大这周开始排体育课了,苏谙之前在抢课的时候因为网卡,等到卡进去的时候只剩一个保健课。
      苏谙想,保健好像也还行吧,他也不是特别爱运动的人,选什么都无所谓。
      周五的体育课上,保健课的李老师给他们介绍课程内容:“同学们,我们这个课程呢,要学八段锦,五禽戏跟太级,你们一定要认真跟着老师记动作,尽量不要缺勤……”
      他们集队的场地在体育馆外的空地,这边上种了几棵木槿,秋风吹得满枝的树叶沙沙作响,叶间几朵开得娇艳的花朵也摇摇欲坠。
      苏认认真真听着李老师从课程讲到校园跑的相关事项,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这么巧,你也来保健。"
      "……"苏谙转过头,看清来人时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讶。
      他记得,这人以前很喜欢踢足球,还常常拉着一众兄弟打篮球和乒乓球,总之很热爱运动。
      见鬼了,怎么能在保健课上看到他?
      沈朔野读懂了他眼神的意思,笑嘻嘻道:“专门来陪你啊。”这门课男女比例是1杠3,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男生只有不到十个。
      苏谙瞥了他一眼,“网卡了?”
      沈朔野叹了口气,“那倒没有,抢课那会儿我在睡午觉,室友喊醒我的时候一进去只剩这个了。”
      “你心是真大。”
      “这不是有你陪我嘛。”沈朔野满不在乎道:“保健也挺好的,就当为退休打打基础了。”
      将课程相关内容讲完,李老师让他们去操场跑三圈。同学们都拿出手机来刷校园跑,苏谙也拿出手机点开运动软件,跟在队伍后边缓缓往操场走。
      沈朔野跟在苏谙后面,刚从裤袋抽出手机就被几个穿着篮球服的学长叫住了。
      他们像是从隔壁篮球场跑过来的,问沈朔野他们是不是要去操场那边。
      沈朔野点点头,其中一个学长目光恳求道:“我们现在赶着去开会,帅哥你能不能帮我们把这几个篮球拿到操场那边的器材室?”
      另一个学长附和:“主要是我们真的很赶时间,学弟你行行好帮个忙吧?”
      沈朔野和善地笑笑,依次接过他们手里的篮球。一共五个,沈朔野抱了四个,还有一个实在抱不住了,要是搭在最上面会很容易掉。
      这时本该随队伍走远的苏谙见沈朔野迟迟没跟上来,回头望了眼,见他抱了一堆篮球,身旁还围着几个男生。
      苏谙一下明白过来,没怎么犹豫就跑了回来,帮那个学长拿过了最后一个篮球,还从沈朔野那抢过来一个拿在手上。
      几个学长道过谢后就匆匆离开了。
      “还是给我吧。”两人并肩往器材室走,沈朔野瞥向苏谙身上的白 T 恤,“别蹭脏衣服了。”
      “不会。”苏谙摇摇头,“两个我刚好拿在手上。”
      沈朔野视线无意间移到他的头顶,发现苏谙发间有一片小小的淡红色花瓣,应该是木槿花。
      “你头上有东西。”
      苏谙下意识想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两手都拿着篮球,于是他晃了晃头,歪着头问沈朔野:“还有吗?”
      沈朔野觉得他摇头晃脑的模样有些呆,他忍住笑意,唇角却不由勾了起来,“你低下来点,我帮你。”
      苏谙听话地垂下头。
      在他盯着地面疑惑沈朔野抱着四个篮球怎么帮他摘下头上的花时,他突然感觉头顶似乎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一瞬轻得似有若无,以至于他以为是幻觉。
      “好了。”头顶传来沈朔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苏谙抬起头来,一眼看见了沈朔野唇齿间轻咬着的少淡红色花瓣。
      他明明抱着好几个篮球,却一点不显狼狈,反倒给他整个人增添了几分青春活力的气息。青年眉目俊朗,笑意盈盈,那抹浅红伤佛给他唇间上了色,衬得整张脸有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苏谙微怔了下,才开口说:“谢,谢谢啊。”
      “走吧。”沈朔野松开咬着的花瓣,任由它飘落在地,率先往前走去。
      苏谙抬脚跟上去,脑子这才迟钝的开始运转。所以刚刚碰到他头顶的,不是幻觉,也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沈朔野的……
      苏谙此时此刻很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头顶,昨晚才洗过,应该没有头皮屑吧。
      可是他现在没有手,没有办法摸头。
      他开始懊恼昨晚没有洗久一点头,不知道有没有洗干净。
      不过……这花多晃几下不就掉了?非得这样帮他摘下来吗。
      苏谙只能在心里暗暗把这归咎于自己不了解直男间的相处方式。
      “柠檬味的吗?”
      走到器材室,沈朔野把篮球放进铁框架里,似是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苏谙也把篮球放进去,不解的看了看他。
      “洗发水。”沈朔野走到外边的洗手台,打算洗把手。在他旁边的苏谙拧开水龙头,直到把手指上的灰洗干净,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保健班的同学们已经在跑步了,还有不少其他班也陆续被老师带到操场来锻炼。
      “上次就想说了,挺好闻的。”沈朔野把手在衣摆上蹭了两下,将水蹭干后拉着苏谙加入了跑圈的大部队,“咱们耽误了会儿,可以少跑一圈。”
      苏谙不欲细想“上次”是哪次,他觉得每一次相处,这人似乎都能轻易跨过他心里设的那道安全距离界限。他明白,这里头或许有他默许的成分。只是他可以坚决地拒绝任何人,却唯独无法狠下心来拒绝沈朔野。
      这种行为在外人看来大概有那么点欲拒还迎的意思,但事实如此,沈朔野对他来说是个很特殊的人。
      他在心里把对方放得太高太高,过去是,现在也是,不论他现在喜欢与否,他都会无条件的相信并支持沈朔野。
      苏谙可能会在沈朔野第一次提出要求时出于自保机制拒绝他,可当沈朔野提出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只要在能力范围内,他就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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