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同是天涯沦落人？ 苏闻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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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要带我直接离开去北瀛吗？”苏闻终于说出了从见苏砚起的第一句话
苏砚闻声只“嗯”了一声，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留，隐隐有亦步亦趋的架势
苏闻被他哥拽着跟在身后，从苏闻的视角上看，只能瞥见苏砚紧绷的侧脸，辨不出是何神情
苏闻嘴巴几次张开又闭合，沉默的喧嚷着此刻他的欲言又止，终于，他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呼一口夹杂着雨水，少得可怜的空气开口道：“哥，我能不能去见见父皇母后？”
苏闻的声线夹杂着雨水传到苏砚耳际时，零零散散的，苏闻见苏砚没反应，还以为他没听到，刚想开口再说时，苏砚倏然停住了雨水四溅的脚步
他很轻的拧了一下眉心，但在转向苏闻时，眉宇间的阴云便立刻烟消云散了
苏砚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被雨水打散，氤氲在空气中，他看了看苏闻布满哀求的眼睛，拉着苏闻便朝平宁殿的方向走
雨中传来苏砚零散但清晰的声音
“只怕我们没法直接去见他，只能在窗外看两眼，你常待在三清山不怎么回家，父皇他老了……”
“他老了”这三个字重重地叩击着苏闻的心脏，记忆中那个满头青丝，眼角留有温暖慈祥的细纹，但仍能抱起幼年时的自己转圈，身体硬朗的父皇
再次相见时，取而代之的是躺在金丝罗衾上，两鬓染霜，胡须发白，消瘦干枯的老头
几乎是瞬间，两三滴透亮的泪珠，顺着苏闻的脸颊“啪嗒”一声，打在桃木地板上，廊外虽暴雨如注，甚至连身侧之人说话声音都隐隐听不真切，但泪珠打落在桃花木上，清脆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传入了苏砚的耳际，这一下也似是砸在他的心口
他侧头看着苏闻通红湿润的眼眸，眼底铺存着烛光跳跃下暖黄的光，笼罩着那个昔日在祈宁殿威仪众生的南宁皇
这应是他最后一次见父皇了……
苏砚心底暗暗道，望向苏闻时，眼底是说不清的晦暗，悲瑟如天边若隐若现的黑晦的群山万壑
“原来你们在这里，可让我好找啊”寒冷刺骨的声音像冰锥一样，猛地扎进二人心口，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头，对上了苏选毒蛇般冰冷狠厉的眼眸
苏选勾了勾唇角，在朦胧萧瑟的雨中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笑容，随即，那人居高临下，十分有威严地吩咐道：“活捉逆臣，把太子从逆臣身边安全带回来者，首功”
几乎是在苏选开口的一瞬间，苏砚抓起苏闻就往宫墙方向跑，也几乎是话音刚落，苏选身后身披寒甲的士兵就如同暗夜间眼冒绿光的饿狼，向“猎物”奔袭而去
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宫门全是苏选的玄甲兵，只能从侧边宫墙翻上去，侧边是暮溪山，只要进山，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苏砚行动比脑子快，几乎是刚想好就已经带着苏闻翻了过去，直奔暮溪山
这群“饿狼”见“猎物”翻出了城墙，一时间被苏选说的“首功”冲昏了理智也去学着人家翻城墙，可这些玄甲兵又没有练过轻功，身上铁甲又重个四五斤，加之平日里都是从黄沙地上淬炼出的糙汉子，想学人翻墙还差几年道行呢！
只不过论道行，只怕比不过那窃国的“老狐狸”
“老狐狸”在他们翻城墙的一瞬间，就派人从宫门出去绕道去暮溪山，只留那一群蠢货在你争我抢的翻城墙
见身侧士兵已清，苏选对身边“青面兽”吩咐道：“无论太子是死是活，往后别让本王再看到他，不成，本王取你的狗头”
说罢，苏选进入了平宁殿，去看他那位早已毒发身亡的皇兄了
苏选立在床侧，伸手去探南宁皇的鼻息，半晌抽回了颤栗抖动的手，停滞在半空，空气似乎凝滞了有一段时间，旋即，苏选看着他的兄长，露出了一个偏执诡谲的笑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人索命的恶鬼
这个笑似乎凝滞在他的脸上，只听他喃喃道：“早年父皇还在世时，我为南宁立下赫赫战功，威名远扬，天底下早已认我做了国君，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的，皇兄，你原谅我吧……”
半晌，两行清泪从苏选眼眶里流出……
“他们在那！”
紧接着便是刀剑相戕的铁器的铮铮声划破了雨幕，天边雷公挥雷助阵起兴，轰隆几声借着雷光银亮的刀剑直冲天际
很快，苏砚护着苏闻杀出了几个重围，跑到滑坡边儿时，苏砚顿住了脚步，扭头看着后方“风雨欲来”的追兵，刀剑布斥着半座山
转身，只撂了一眼目光给苏闻，旋即就把人推下了滑坡
苏闻眼底还映着苏砚最后一缕目光，旋即身体失重，毫无防备地滑下了山坡。隐约中，他喊了一声“哥！”只可惜声音没传到他哥耳际，就被雨水淹了，而苏砚也早已离开滑坡边，孤身一人引开了官兵
滑坡底下是经雨水冲刷混着泥土的小石滩，苏闻摔下后，便磕到了泥石上，磕的还是原来早已在牢中被人包扎好的地方，这一磕，新伤旧伤一起算，额角包扎的布条上隐隐浸出些血来。顺着苏文的侧脸颊滴在泥石上，在暴雨中炸成一朵绚烂的花儿，随即丝丝缕缕，如红绸绕舞，顺着雨水汇入了小溪
苏闻撑着手站起来，脑袋被撞得狠了，这会儿直发昏，隐约中，摸索到了边上的岩石便扶着石块摇摇晃晃的走入了危不可测的未来
未来不未来的，说不定，反正苏闻以为自己下一步就要脚踏入阎王殿时，倏然出现了一只手“砰”的一声，霸道地将阎王殿门关上，把苏闻拉回了人世间
这位拒绝阎王生死簿，并给苏闻未来第一击“惊心动魄”的人将苏闻拉入了一个天然洞穴
与其说是“洞穴”不如说是被人拿斧子，硬生生凿开了一条“山缝”
一个人钻进去尚不能伸展四肢，两人便更显拥挤
那人捂着苏闻下半张脸，拿匕首死死地抵在苏闻白皙又带着血迹的脖子上
“别说话，否则杀了你”程寒压低了声音，颇有气势的威胁道
苏闻被人这么一拽，灵魂似乎还未归位，闻言受本能的求生欲指使，很轻微的点了一下头，随即，程寒放下了捂着苏闻的左手，只是右手还握着抵在苏闻脖子上的匕首，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得，这是遇见“活”阎王了
本飘荡在后山的灵魂，被山壁边上一道粗犷的声音吓得钻回了苏闻的身体，本与昏痛挣扎的苏闻终于“胜利凯旋”——猛地清醒，恢复了意识
苏闻睁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神秘人
“ 神秘人”并不理会苏闻灼人的目光，反倒侧着脸，眼睛半垂着，飘打进的雨水，就顺着程寒刀削般凌厉的侧脸，在下颌角坠着一颗透亮的水珠，
那似是个专注的神情
只听山壁上传来：
“ 大哥，那混球小子又跟丢了，这穷乡僻野似的荒山，我们也不熟悉，雨又下这么大，不如……”
说话那人意图显而易见，就是要撤，不过听口音不像是南启人，不是来追杀我的？
苏闻正疑心，不自觉地便把目光又重新落回了那张冷峻的的侧脸上，会是他吗？
山壁上似乎空气停止了半刻钟，大概是在等什么“大哥”发话
适才传来：
“我看弟兄们也累了，咱这第一次来南方，还没体验过南方水做的女人呢！走走走，那混球小子下这么大雨也跑不远，明天咱再进山”
应该是这大哥发了话，手下都撤了，良久山壁上传来的只是暴雨拍打山壁清脆又朦胧的声响
苏闻的目光还黏在那人的侧脸上，程寒几不可闻地轻呼了一口气
随即，便心下明了，要抓的“混球小子”就是这人，长这么高，从北边来的么？莫非是北瀛！
再次逼近的匕首，冰冷的触感激地苏闻猛地回神，突然发现自己刚才紧盯着的那个北方混球小子，此刻正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自己，像猛兽细细的打量着刚抓来的新奇猎物，正考虑是杀是留，眼底尽是上位者的威严肃杀
威压十足的警戒意味，透过程寒的眼睛，死死地包围住苏闻这只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的困兽
倏然间苏闻对上了程寒冷若寒光的目光，随即，就被程寒凌风一掌劈向颈窝，不省人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