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把我抵给你？》不系小舟

2、皇叔谋反？！ 哥，你是不

　　刚差点把厉王殿下送上天庭飞升的老头，这会儿见了本尊，个个都是眼冒金星，嘴都咧到耳后根了，只恨不得当场跪拜，俯首称臣，那厉王殿下还用得着飞升？往皇位前一站，直接成天子了
　　周围人阿谀奉承，关怀备至，并没有让厉王的脸色缓和下来
　　苏选锁紧了眉心，在众星捧月的目光下，站在适才那宦官所站的位置，对身边一带着青面兽面具的人吩咐道：“东西呈上来吧！”
　　随即，那“青面兽”从怀中掏出一副卷轴不急不缓地展开，目光扫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规规矩矩站成“楚河汉界”的朝臣——这是天子上朝时的列队仪仗
　　那人将卷轴从左到右展示给了众人，虽然没一个人敢说看到底清楚了什么，但他们彼此心下都跟明镜似的，都知道那卷轴上印着的是五城兵马司指挥陈阳山的朱漆印章，而这显而易见是一封认罪书，至于上面究竟是何内容，自然也都心知肚明了
　　陈阳山谋反！
　　苏选不易察觉的勾了勾嘴角，但稍纵即逝，随即便又带上了那寒若冰川的面具，开口道：“这是五城兵马司指挥陈阳山的认罪书，诸位都看到了”
　　“陈阳山谋反！真是狗胆包天，早看他心怀鬼胎了！”其中一人忿忿道
　　话音刚落，眼看那吐沫星子呸死人不偿命的气势有东山再起的征兆 ，苏选则不急不缓的抬了一下手示意噤声，那是一个威严不失王者风范的手势
　　朝堂上无一人再敢吭声
　　苏选道：“光凭陈阳山一人能勾结了南蛮，在京中掀起腥风血雨吗？”
　　不是陈阳山，还有能力在京中谋反，厉王救驾，皇上病危，太子位居东宫，本就可以继承大统，不必造反，皇上两个儿子除去太子，只剩下二皇子殿下——
　　苏闻
　　经历了一番浅显可见的推理，几乎是同时群臣心中几乎都有了答案
　　只是朝野上下无一人敢说出他是谁
　　苏选用不可置疑捎带压迫的语气道：“想必诸位都猜到了，不错，正是南宁二皇子，苏闻”
　　没等群臣开口，苏选又道：“苏闻勾结南蛮，命南蛮从暮溪山绕道直奔京城，一路又命门卒施以放行，届时令陈阳山大开城门，使南蛮人大肆进犯京都，烧杀抢掠，欺压百姓，欲领兵直逼宫门，实行谋逆之举！致天子威严于不顾！这在陈阳山的认罪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而陈阳山已认罪自焚，逆贼苏闻业已抓获押至诏狱，即日起，本王亲自提审”
　　“乱臣贼子，枉为皇子！”余朝英跨入祈宁殿怒斥道
　　余朝英为当朝内阁首辅兼太子太傅，朝堂上最有权势的大臣，地位显赫，权力滔天
　　此言一出，老头们才敢再次喷唾沫星子，可这次要淹的对象不是南蛮人，而是南宁二皇子——
　　那个曾经众星捧月，朝野上下无不疼爱的天之骄子，苏闻
　　这也是为什么？苏选道出谋逆之人名讳时众人不敢吭声的原因。
　　如今，余阁老都发话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顾虑了
　　诏狱内，苏闻被人拖入牢房，随意地撂在了生冷硬邦的柴草堆上
　　他的腹部刚被人简单包扎过，一阵一阵的抽痛，却也威力不减，如冷泉奔袭淹没了苏闻的鼻息
　　半梦半醒之时，身下尖利刺人的柴草，不知何时变成了南蛮的弯刀下冤魂的森森白骨，发狠地抓着苏闻，阴寒的指尖掐进肌肤，一遍一遍的质问着苏闻
　　“为什么要谋反？为什么要勾结南蛮？”
　　“我要你偿命！”
　　“杀了他，替天行道，快杀了他！”
　　……
　　狠戾的质问，怨恨的咆哮，在凌冽的秋风中，盘旋，汇聚化成一道尖锐的嘶鸣，久久纠缠在苏闻耳际，像钝刀一下一下顿挫着他的神经
　　他张嘴想喊出那句在心中申诉了无数遍的“我没有！”却始终没能冲出喉咙
　　转而，那些索命诅咒，就被南蛮血光冲天的弯刀劈散在风中，被撕得粉碎，隐隐约约听不太真切
　　随即，南蛮人的弯刀刺穿了他的小腹，他不受控制地倒在了血泊中，身后压着几人已经僵冷发紫的尸身，溅起腥黑的血液，张牙舞爪地蒙蔽了他的双眼
　　南蛮人喝唱着听不懂的战歌，像咒语一样命令他动弹不得，他只能愣愣地望着老天，如丝如缕的雷电，蜿蜒的爬满了整个夜空，如狠戾诡谲的笑脸，阴邪的与苏闻对视，笑容里尽是对苏闻的嘲弄，对尸骨丛生的人间的戏谑
　　地牢里，苏闻猛地睁开了猩红的双眼，冷汗顺着额角成股流下，浸湿了身下的柴草
　　是梦……
　　他几不可闻的呼出一口气，旋即，便融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苏闻想坐起来奈何身体不听使唤地瘫软在地上，体力早已尽失
　　他黯淡失神的目光落在黑夜某处，转而本虚无一物的暗夜，倏然间，映射出了苏选的阴冷肃杀的脸
　　他对苏闻说：“乱臣贼子，祸乱京城……”
　　“乱臣贼子，祸乱京城”这几个字眼一下一下揪扯着苏闻的心脏
　　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不知道，也不理解，谋逆么？为什么会是自己？是不是皇叔误会自己了？
　　紧扭的神经几乎要逼苏闻再度昏睡过去，突然，暗夜里传来铁索被挑断的叮当声，又将苏闻的神经拉回紧绷的弦上
　　有人来了！
　　随着那黑影逼近，熟悉的轮廓才在苏闻的视线中被模棱两可地勾勒出来
　　直到那人的目光撞进了苏闻的眼眸，即使半蒙着面，苏闻也认出来了
　　这是他哥
　　当朝太子，苏砚
　　苏闻启唇想换一声“哥”声音还未发出，就被苏砚一把捂住口鼻，把那声“哥”硬生生的堵在了苏闻唇边，苏闻只能用通红湿润的眼睛，盯着那个在濒死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的人脸
　　苏砚撞进了苏闻眼眸，只怔了一下，随即便严肃开口道：“皇叔勾结南蛮及五城兵马司指挥陈阳山，在父皇昏迷之际，命陈阳山大开城门，引南蛮入京，制造京城暴乱，自己再领兵入城，名义就驾，实则夺权！又杀了陈阳山，仿了认罪书，把谋反之罪嫁祸于你，操纵民心，好日后顺理成章继承皇位”
　　苏闻倏地睁大了双眼，惊惧和不可置信“铺”满了他眼底含着的泪水
　　从皇叔的“乱臣贼子祸乱京城”，再到苏砚的“皇叔谋逆”单拎出一句都足以拧断苏闻全程紧绷的神经
　　苏闻张嘴想问为什么，或者说他想问的东西，其实很多很多，皇叔为什么会谋反？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可掩着苏闻口鼻的那只熟悉亲切却又冰冷的手，却只给他张口“呜呜……”的机会
　　苏砚显而易见的很重地拧了一下眉头，打断了苏闻不断发出的呜呜声
　　“没时间了，接下来我说的你一定要把它刻在脑子里，不能告诉任何人，听到了吗？！”苏砚最后一句语气压得很低，听上去像是训斥，又带着警告，镇的苏文一愣，半秒反应过来后，猛地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天方弃，三更唱，夜珠鬼，关雎病，汩罗歌，我待会助你逃出南启，你到北瀛去找到四散藏匿的锦衣卫召集起来，届时会有人助你告诉你该怎么做”
　　苏砚的话语如同刻刀把方才那些听不懂又神秘神圣的“谜语”一笔一画的刻在了苏闻的骨髓中
　　随即，苏砚又训斥般的喝道：“记住了吗？”
　　直到看到苏闻击鼓似的可劲点头，才放心的放下那只捂着苏闻口鼻，被苏闻热泪浸湿的手
　　苏闻卸下禁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在苏砚的搀扶下站了起身
　　可是他那声心心念念的“哥哥”还没找到发出的机会，便被他哥强拽着离开了这杳无天日的牢房
　　可就算走出了牢狱，可谁能知？下一个走进的会不会是深渊

作者有话说

　　大家也可以猜猜苏砚留下的谜语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