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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不吃牛肉 妖界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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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和人界,其实并没有什么天壤之别。人批着一张人皮,妖也批着一张人皮。不过人身上的人皮是天生的,妖身上的人皮是后天所得的罢了。
在妖界,有的妖精一出生是本体模样。比如你只要运气好,能在妖界一些地方遇见女妖精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妖精小子。
这些面容姣好的女子搂着一只大□□或者一只鸭子诸如此类动物散发出母性光辉,含情脉脉柔情似水地拍打自己乳儿的脊背(可能有的没有脊背),那画面着实诡异得紧。更别说脑补出这些妖精临盆产子时的形状,更觉汗毛竖立难以想象。
幸好这诡异的情景不必进行多久,这小妖精可以通过吸吮母亲的乳汁来加快人形的炼成。经常过不了两年,这小妖精就可以化为稚嫩孩童而在地上到处撒欢了。
毕竟在早些年,人与妖通婚并不是新鲜事,这也导致妖怪身上的特征一代代流失,越来越不明显,大多数妖精可能生下来就是一个完整的人形,至少看不出和普通人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还有一少部分的妖精是通过天时地利妖和,也有可能运气好被天上的神明一瞥,就生出了灵根,能够通过日积月累修炼成人形,这种妖精通常在修行上能比绝大多数人走得更远,灵力也天生的强大。
而你要区分这人和这妖啊,首先看身体,有的妖精把自己的角啊翅膀啊或者尾巴啊当成象征自己家族的标志。所以他们通常化为人形后还保留着这些兽形器官。其次看他的灵力,妖精没有阴阳两极的说法,所以他们的灵根都比较杂乱,可以同时使用阴阳两极的法术而不会走火入魔。
安寻几乎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地一路哒哒哒哒驾着马前往妖界。在赶走了四次山贼击退了五帮土匪打败了六次地痞流氓救了七个姑娘之后。
安寻终于到了万幽谷,也就是这传说人界妖界相交之地,被誉为神仙后花园的神秘山谷。安寻看着这巍峨耸立的山脉,那险象环生的悬崖,那声势浩大的瀑布,那崎岖陡峭的山路。不由眼睛一亮,于是重新驾着马匹,往另一个方向奔去了....
安寻心说自己又不是白痴要往那万幽谷里跑,先不说那万幽谷九曲十八弯的地形,那里处处奇花异草毒藤蛇蝎,还被那些吃饱了撑得的神仙设下了重重阵法跟保护宝贝似的,一趟下来不死也掉半条命,得不偿失。
自己但凡有点脑子就乖乖渡这无望河,虽然这无望河脏是脏了点,至少近几年由于两界交往贸易多了起来,龙澄还特意让距离最近的十大家族之一的仲雨阁坐镇治理,整顿了几次倒还算安全。
安寻老老实实地去最近的一个渡口,那里监管船只的是一个牛头妖怪,不过这妖怪居然已经结丹了,毫不避讳的释放着自己的灵气,此时仪表堂堂正襟危坐,看起来有些不好惹。有两具巨大的黑色牛角镶嵌在这妖怪头顶上,安寻暗自赞叹了一番,随便一个管船的守卫都是有百年修为的黑牛妖,这妖界手笔也太大了点。
安寻向前一步先作了个揖,礼貌客气地询问到:“大仙叨扰,在下想借一条船前往妖界,望大仙成全。”那黑牛妖听言眉毛一扬,语气阴测测的非常不讨喜:“好啊,不过这渡船得有代价。”安寻伸手掏了掏腰间的钱袋,取出一锭银子,堂堂正正地放在那案板上“如何?”
那黑牛妖哈哈一笑,似乎对那银子嗤之以鼻“客官出手当真大方得很,不过我们妖对你们人类的银两可不感兴趣,我们要的是——”
那黑牛妖眼神突然闪过一丝戾气,不怀好意地盯向安寻“我们要得是人命!”说罢他还好生神气,叉着腰大笑了一番。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妖怪也真是乐观向上了哈。
安寻扶额,有些附和地笑了笑:“大仙就别打趣在下了,这五百年来二界来往密切,来往之人莫非都被取了命不成?”那黑牛妖也倒不再反驳,拿了那银子指了指离岸最近的一艘渡船:“这也得分客人,有的客人上了我的船保证他平平安安,可有的客人上了我这船,我也可以保证他有来无回。”
有的妖精天生个性比较张扬跋扈,他也只当那黑牛妖在炫耀自己的修为,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安寻置若罔闻地侧身上了船,这船倒算是中规中矩,除了那可以用灵气推动的舵把,和普通船只并无不同。安寻策使船往前游动了几十丈之远,却还感觉那黑牛妖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荡,惹得安寻后背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以前来妖界也没这么诡异啊,今天这是怎的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安寻推动了一阵也就随船顺着水流往下了,他躺在船板上观察那水面上厚重的黑雾,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好像上次渡河,这黑雾没这么重吧。
冽冰在安寻手中不安地震动起来。果然,安寻刚起身,就发觉船身已经严重倾斜,大有翻云覆雨之态。
安寻把冽冰深深插进船板之下,冽冰迅速发出强烈耀眼的剑光,把那黑雾都驱散了不少。只要是开过光的好剑,其发出的剑光往往能驱邪避恶,尽管微弱,可毕竟有效。
眼见这船身的倾斜逐渐摆正了起来,安寻欣慰地抚了一把剑柄,心想没白养你这么多年。于是安寻抖抖衣衫,赤手空拳直接跳进这河水中想一探究竟,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骚扰他。
无望河的水温倒是不凉,传说这三皇五帝时期蚩尤大军与炎黄大军在此开战,尸骸遍野血流成河,蚩尤被打败后,那河中的血液化了两百年才被化开,以至于这无望河终年被煞气笼罩,水鬼成灾,民不聊生了到了若干年之后。
为了二界沟通和谐,妖界才答应和人界联手派遣能人异士去整顿水鬼洗涤煞气。后来这差事渐渐全数落在了妖界头上,多年整顿下来,倒也治理得不错,水路也算是井井有条,虽然这河水是怎么也洗不干净了。
只能说安寻实在运气太好,这一下水便看见几个披头散发怒目圆睁的水鬼扑腾着朝安寻冲过来。
安寻往后稍稍一避就躲开了攻击,那水鬼也是迟钝地很,歪个身子就花了半分之久,一路追着安寻横冲直撞跟个野猪似的。况且一个鬼单打独斗旁边的兄弟伙还若无其事浮在水中不闻不问。安寻还有点心疼起这水鬼来。
于是安寻大发善心,一掌送这可怜虫上了路。那水鬼受到极强的内力,往后一路被甩开了好几步远,直接爆体死不瞑目。安寻这才发现这水鬼居然才是刚横死的新鬼。往往在尸体在水里腐烂程度会大大加快,过不了头七就会血液流尽肉色青黑。可这水鬼居然还留有血液,肤色也并未有太大变化。
安寻游近另一只水鬼面前,似乎感觉到了人气,那水鬼也开始行动,张牙舞爪开始攻击安寻,也同样招式缓慢,肤色也只是黯淡了一些还并未有明显的腐烂。安寻刚想伸出右手继续送此鬼上路,却被这鬼右手食指的灵戒吸引住了。
居然是仲雨阁的弟子。
那灵戒中央有一颗如同水滴般的宝石,可以在远处与仲雨阁其他弟子传话。仲雨阁向来傍水而生,旗下弟子无一不是水性极好之人,怎么可能会在无望河中失足。安寻凝神借着上头的微光勉强看清楚这几人的衣着,果然都着蓝衫穿白靴,如此清心寡欲的打扮,也只有仲雨阁那禁欲掌门的审美如此。
看来面前这位有仲雨阁传令戒的水鬼,便是其它几位的领头了。安寻待那领头鬼再次进攻的时机,一掌直接送他超生,而这传令戒也顺势到了安寻的手里。
安寻悄悄游上岸换了口气,便见果然有另一只黑船缓缓驶了过来,那黑船恐怕是跟了许久,一直借着黑雾掩盖才未被安寻发现,此时在那黑船兴风作浪的地头,“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深知此话的安寻决定将计就计一把。安寻潜下去把其它两只水鬼消灭了个干净以后,便四肢摊开,浮在那水面上装作死人。
那黑船驶进了之后,安寻只听见有人直接跳上了他原本的木船,在里面乱搜了一通便骂骂咧咧地出来了。这声音居然还挺耳熟,安寻轻轻蹬了蹬腿靠近了船只。那声音便清晰了起来:
“哎哟,我说咋没见着客官呢,原来早被水鬼捻了死这了。看来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类修士,终究不过如此,是个徒有其表的空架子罢了,哈哈哈哈哈哈。”听着这自娱自乐的声音,安寻心里明目了,这声音的主人,正是岸边那傲慢无礼的大黑牛。
问候了这黑牛妖祖宗十八代之后,安寻转念一想既然是这个鳖孙搞的鬼,这就也可以解释为何一向熟悉水性的仲雨阁弟子会横死在水里,想必定是被这黑牛妖杀人灭口了。
不过这大黑牛怎么会突然想不开对仲雨阁的弟子下手呢?仲雨阁的弟子虽然综合实力算不上强悍,但胜在弟子众多,况且仲雨阁的财富实力可是三界中最具压倒性的,光这一点,仲雨阁在天下就没人敢惹。
没想到那黑牛妖幸灾乐祸,害怕安寻死得还不够彻底,又拔出腰间的弯刀想要毁尸灭迹。安寻哪得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睁眼踏水而出,一掌击退了那黑牛妖。
只不过那黑牛妖也不是等闲之辈,还没惊讶两秒便站稳身形后直接开始反击。不过安寻此时已经跳上了船板拔出了冽冰。
冽冰剑身轻巧敏捷,安家剑法又是一脉相传的隐功,二者结合正可谓是如虎添翼相辅相成。
一向以蛮力与镇压为主的牛妖很快败下阵来,浑浊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安寻倒也不急,把冽冰往牛妖的脖颈上抬了抬,可谓是好言相劝:“大仙,能否告诉在下,您的意图何在呢?”可那黑牛妖却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蛮横得不行:“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扭扭捏捏的寒碜得紧。”
安寻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我可没有你那要人命的习惯。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便不说。”安寻虽是话这么说,可冽冰始终没有收下去,反而靠得更紧了,举止之间满是威胁的意图。
那牛妖也是硬气,冷哼一声,直接用力一歪头想在冽冰上自刎,安寻哪得给他这个机会,一个反手就把剑收了回来。
“诶,怎么一言不合就自杀啊,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呢。”安寻瞧着牛妖的动作好言相劝到。
“反正你都要死了,不如陪我多说几句话呗,这水下的仲雨阁弟子,也是你下的手吗?”安寻将灵力大部分灌注在冽冰里,这使得被冽冰伤到的人都会因为身体里的极寒而难以行动。
他就这样静静等着黑牛妖开口,直到冽冰把这妖精的血液也慢慢冻结。
黑牛妖见求死不成,顿时又瞪大了眼睛,身上青筋暴起狠狠一喝就想朝着安寻冲了过来。
“我跟你拼了!”
安寻冷眼看着他,一动不动,黑牛妖也发现自己就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挣扎再三无果后,黑牛妖老实了不少。
“他们不是我杀的。”黑牛妖终于开口回答,哆嗦着因寒冷而变得僵硬的嘴巴。
“而你们这些人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黑牛妖说完话,直到呼吸停止,也没有继续开口。
这时安寻的心里更加的不安了起来。
不是这头牛,又会是谁?
难道真的是他口中所说的人类吗?谁会冒着和最有财富的仲雨阁结仇的风险去杀害这几个小弟子呢?
安寻不敢细想。
蹊跷,实在是太蹊跷了。
想着,安寻拿出方才从那水鬼手中取下的传令戒。那戒指里圈还粘连着一些腐烂的皮肉,安寻忍着内心恶心,将那灵戒放在手心用灵气点亮。想知道这灵戒里究竟记录了什么话语。
点亮后,只听里面传出了弟子异常慌张的声音。
“大师兄,我眼睛看不见了,我好难受,你们还好吗?”然后声音就戛然而止,安寻完全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也就把戒指顺手放在了一旁开始打坐休憩。
休整片刻后,安寻重新拨动了船桨,他分散了身上的灵气将这艘小船包裹了起来,无望河的水面漆黑一片,方圆百米,只有安寻这一只小船散发着耀眼的白光慢悠悠的前行。
待到顺流而下的时候,安寻合上眼打坐,放大自己的五感搜寻这附近是否还有其他生物的气息,按理说,即使最近两族关系不似之前和谐,也应当有大批的货船往来商运才对,可安寻打坐了半个时辰,除了底下数不清的邪祟,什么也没看见。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和圣上外出踏青的这半月这边界还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不成?
早知道就该走之前跟龙澄好好问一番的,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安寻有些疲惫的躺在船板上,越是接近岸边,河上腾天的黑雾也稍微散了一些了,依稀能够看见蓝天的影子。
突然,不知道哪里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
“苏煜?是..是你吗苏煜,你...你们还好吗?你现在..在在哪,苏煜,我感受到你那边戒指被点亮了!”
安寻只得重新在船板上摸到差点以为没用了被他扔掉的戒指。
没想到自己往里面传输的灵力还能够被仲雨阁的人感应到,看来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的。
安寻起了点坏心思,把戒指放在嘴边,小声的回了一句“师兄。”
“你...你是谁?”对面的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起来。
安寻见对方一下就听出了差异,顿时觉得不好玩了,这根本套不出话来。只好真诚回答“他死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随后依然是一句“你是谁?”
没有问人怎么死的,也没有问尸体在哪,而是继续重复着刚刚的问题。
安寻心想,知道我是谁很重要吗?明明刚刚还着急忙慌的追问别人的消息呢,一知道对方死了里面又不问了,真是薄情寡义。
“你问这个问题没有意义,我又不是凶手,我只是恰巧捡到了这个戒指。”
安寻懒洋洋地开口。
“你在撒谎。”对面依然是一副不容置疑的语气。
听得安寻一股无名火。
“我...我会找到你的。”对面又开口了,一时让安寻语塞。
“我不是说了与我无....嘶!”
话还未落,安寻手指捏着的戒指突然从温和的绿光变成刺眼的红光,与此同时指尖处传来了剧烈的刺痛,安寻急忙将那戒指用力扔远,可还是晚了一步,安寻的手指上已经有了咒印的痕迹。
“我去,你有病啊!”安寻朝着戒指扔出的地方怒骂,心疼的看着自己这一双洁白无瑕的完美的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疤痕。
明明咒印上面的灵力非常的浅,可任凭安寻怎么驱除都无济于事。
这都是什么倒霉的事!
眼看船都要靠岸了,安寻鼓捣半天就差拿剑把这块皮肤削下来了,那咒印还是完好无损的刻在上面,安寻暗自发誓,一定要把给自己留下咒印的这个混蛋狠狠大卸八块,也不看看你招惹的是谁!
眼看临近岸边,安寻拿起船舱的包裹,看着被自己扔进墙角的戒指,想了想还是把它收回了囊中,接着他收回了灵力取出冽冰上了岸,却发现往日热闹的港口如今跟废墟一般。
四处都是散架的货摊和船只残骸,以前用来照亮的烛台现在正歪斜着倒在路边,上面的蜡已经干了有些时日了。该有的接船人也不知去哪了,荒凉破败的让人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人妖两族的交界处。空气中隐隐有一丝诡异的花香,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安寻的心头蔓延。
又往前走了约一里路,无望河的黑雾这才终于散尽,随着青天白日的光线大好,前面也能够看见山坡处的村落,终于是有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