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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起舞弄清影      ...


  •   龙澄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人多的地方让他心愈发的杂乱起来。他从小饱读诗书伦法,琴棋书画更是连连被人称赞天才,似乎这世界上一切的天赋他都有,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骨子里的傲气让他非常讨厌被人无视。可安寻却一次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

      他虽还不能做到很好地消灭情绪。但他也知道自己这种赌气的行为未免也太幼稚了点。罢了,就当做一时兴起好了。

      龙澄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稍微清净点的地方,吊着腿坐在了桥上的石栏上,即使这里是一块小小的碧波倒也蕴藏着万种风情,面貌婉约,浅笑盈盈,倒是不负西湖的盛名。

      安寻世袭他父亲的官位当了丞相足足有五年了。仔细想来,这五年安寻确实没有在自己身上表现出什么莫大的兴趣,反倒是宫内京城内外的姑娘都被安寻勾搭了去,表现得自己是一个陪衬似的。

      龙澄自嘲地笑了笑,也是,世上都没有一个魅力大到足以让所有人都甘愿供奉的神,更别说自己还是个凡人,自作多情而已。

      可更早之前呢,龙澄耳边似乎响起了过去外面那一片混乱不堪的抗议声,人声鼎沸,弱小的他连话语权都没有。

      还好有安寻,那名自称天下无双的强大剑士却卑躬屈膝,对他露出的目光真挚又温柔:

      “殿下,犯错了不要紧,臣自会为殿下摆平一下。”

      就这一瞬,龙澄能记一辈子。

      有阳光从云层中穿过,却被隐藏在了漆黑的眸色里。

      安寻找到龙澄着实花费了一番力气,加上花朝节将至,西湖更是人山人海比肩接踵。累得他上气不接下气。

      当他看到龙澄时,龙澄正坐在石桥上发呆。安寻走过来时,他依旧目视前方,仿佛旁若无人。

      “咳,少爷。”果不其然,安寻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他只好悄悄坐在龙澄旁边,实在不知道这一片水啊鱼的有什么好看的,明明这些景色,后花园里不知道有多少更华丽优美的。
      于是安寻无聊到开始偷偷打量起龙澄来,龙澄面容长得倒是颇为英俊,只是年纪尚小还存有几分稚嫩,不过肯定比自己是差了不少,安寻有些沾沾自喜。

      不过现在龙澄不知染上什么深仇大恨般眉头紧锁着,脸色又像一块黑一块白的,认真瞅瞅居然有一点,咳,可爱?

      安寻着实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要是龙澄小时候说他可爱还不算什么,龙澄现在这张阴晴不定的脸怎么会觉得他可爱呢?

      安寻正坐着干瞪眼呢,突然身后一道力度传来,居然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用力推了他一把。

      我去!

      他还没来得及运气,眼见自己身体凌空,安寻迅速回了下神,想着自己狼狈入水的姿势实在不雅,于是一咬牙用手想扒住石栏向上跃起,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作死,却意外摸到了一层布襟,他习惯性地往下一扯,便看见另一个阴影也从他头上坠落了下来。

      这石桥和水面的距离如此相近,导致安寻心里大叫不好要遭的那一瞬间就已经果不其然的“湿身”了,还顺带拉了个陪葬的圣上。

      龙澄只眨眼间就咣当一声避无可避地掉落在水中,他猛地从水里冒出头,有些疑惑的看着安寻:“安丞相?”

      安寻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拉着龙澄一运气从水里飞了出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水哗啦哗啦的溅到了岸上,把周围路人都打湿了,周遭不出所料响起了埋怨声。

      安寻心里恼火得很,直接脸色阴沉地把那罪魁祸首从人群里揪了出来。

      “哎呦哎呦,这位兄台干什么呢?”
      “推人很好玩吗?”

      被抓住的那人衣着华贵,长相倒是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发福,此时被安寻揪着,脚尖离地,居然还能面色如常地狡辩: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刚刚人那么多不小心挤到了你咋还打我呢?再说了是你自己活该要坐那石栏边边装矫情,呸!”

      安寻倒是对这个人自娱自乐的表演毫无兴趣
      “哦?”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地又加重了,把那人的脖子揪的发紧。

      他此时周遭散发着颇为不善的气息,似有冷风吹过,旁边的路人都有些胆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长眼的东西还在叫唤个不停“杀..杀人啦!大家来看看呐,这歹徒是非不分自己不小心掉下水去偏要血口喷人杀人灭口啊!”
      那人涨红了脸,声大如钟。后面一下子来了许多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

      龙澄听见旁人窃窃私语似乎真的相信了那胖子的话,觉得再生事端很是麻烦,便对安寻说到:“行了,去告诉南星一声,先回去换套衣服。”

      安寻听罢才松了手,神色烦躁地一脚给那人踹出三丈远后,扬起下巴抱手冷哼了一声。

      龙澄心中不快..这家伙连走的时候也要耍帅吗??

      可安寻还没走几步,“嘻嘻。”一声狡诈的笑声从胖子嘴里传出,那胖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前面的人群,伸手从腰带上抽出一把红色的短刀,猝不及防地插在了安寻的手臂上,雪白的肌肤上顿时见了血。

      “你干什么?”安寻的血很快渗了出来,在青衫上留下一片鲜红,龙澄脸色极差,一手便握住了安寻受伤的胳膊,眼眸幽深。

      然而那胖子居然反倒比安寻还惊讶,木讷着说:“不可能啊,你怎么可能会被我伤到?”

      “你说什么?”安寻皱起眉头,他对伤口倒毫不在意,只是那人说的话让他感到十分疑惑,什么叫不可能伤到,听着话好像跟我很熟似的,但纵使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在哪看见过这人。

      龙澄一咬牙,右手拔出安寻腰间的佩剑不偏不倚也往那人手臂刺了一剑。奇怪的是,那人身上却没有出血,而是身体像泄气一样慢慢扁了下去,化作了一张人皮。

      “妖...妖怪啊!”人群一时如潮水般散开,有人激动的直接掉进了水里,扑通扑通如旱鸭下水。

      “啧”安寻不爽地撕下身上一块衣料简单地给伤口包扎了一下,随后往前一步仔细瞧了瞧,

      “替身,还是用的真人皮,这幕后指示者可不简单。”他皱着眉,面容看起来更加冷若冰霜,像冬夜里结冰的池水,不过在这副一脸淡然的外表下面,龙澄明显感觉到安寻的不正常。

      “你在生气吗”龙澄站在一旁将衣摆拧住,湿透了衣物正源源不断地往下漏着水珠。

      安寻抬起头冷冷的盯了龙澄一眼“你以为我是为什么生气?”

      龙澄不语,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别装,什么时候修的道?为什么瞒我?”安寻单刀直入,并不想给龙澄有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已然变得不那么冷静。

      龙澄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安寻在说什么后也是无所谓了。

      “那丞相倒是说说为什么费尽心思不让我修道?我可不觉得你是想保护我。”龙澄冷笑一声,心里反倒有一丝打破砂锅的痛快。

      安寻身体轻轻抖了抖,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但他一咬牙道“你先回答我。”

      龙澄起步开始往回走,脚下的玉靴已经变成了雨靴,在石板路上踏出烦人的噪声,他边走边开口:“四年前,你单挑飞雪阁长老之后,宋怀书亲自找到了我,并解开了你在我身上封住的经脉。”

      “啧,老不死的真是多管闲事。”安寻转身跟了上去,并没有趁机回答龙澄问题的意思。

      “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龙澄不紧不慢地退在他身边,逼问到。

      “修道之人使用的武器都必须用灵气才能出鞘,如果拔剑者身上没有足够的灵气的话,是不可能拔得出来的。”安寻摸了摸腰间发出微弱白光的冽冰,觉得头疼不已。这冽冰不仅同意了龙澄拔出自己,居然还对龙澄的灵气欢喜地不得了,真是吃里扒外。

      “原来如此,如今也无所谓了。”龙澄淡淡地瞥了正不断迎合他灵气的冽冰,并未放在心上。

      二人很有默契地都闭上了嘴,安寻的脸色更是像打了霜似的,看见还在原地焦灼着的南星和石莹莹也一并忽视掉了。

      刚想开口的石莹莹很识趣地掐灭了自己的好奇心,跟着安寻坐在了马匹后面的踏板上,嘴唇一张一合,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双眼睛如水般含情脉脉地望着安寻。只是后者心不在焉罢了。南星倒是十分有眼力见,一看两人狼狈的样子就知道是要回去换洗,于是一言不发驾着马车往回赶。

      “侠士等等!”蓦地有一人影出现在车前,南星吓了一跳,急忙拉紧了缰绳。

      马车忽停,石莹莹重心不稳差点掉下去,安寻伸手顺势拉了一把。
      “谢谢...”石莹莹一时释怀,却又见安寻只是出于习惯,帮助了她之后依然不理不睬,好心情又瞬间荡然无存。

      男人果然都是骗子,石莹莹在心里咬着手绢骂到。

      拦住马车的是一名容貌异常美艳的女子,要说石莹莹的好看如同山间淡雅的木槿花,这女子便和那忘川水旁勾魂摄魄的彼岸花一般,光是站在那,气息就非比寻常。

      今天发生的怪事真的多,这还没有驶离城镇,就有人开始拦车了。安寻手摸向冽冰,冷冷地盯着她,此人身材姣好,虽说是仙姿玉色,但散发出的气场却格外强大。安寻能凭直觉感受得到这女子绝对修为高深,非必要是绝对不能大动干戈的。

      于是安寻眼神更加冷峻起来,与那女子四目相对,二人的目光中皆充满了试探。

      “怎么回事?”龙澄以为是刚刚刺杀安寻的人又找了回来,急忙出了车棚,看见安寻和对方二人目光对视,想起他一贯的作风,还以为是安寻哪里来的情人,顿时又默不作声没好气地钻进了车棚。

      “在下花弄影,想要借这位小友佩剑一看。”花弄影看了龙澄一眼,目光又迅速转回到安寻身上,眼神微微颤动,极具审视意味,一身红衣像婀娜多姿的枫叶,在微风中让人有种遗世独立的错觉。

      安寻心里错愕,明明是没有见过的人,不知为何心里这种熟悉感却愈演愈烈。更糟糕的是早上记忆缺失的感觉又好死不死地出来了,大脑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他蹙了蹙眉强忍住痛感看向女子,嘴唇发白。

      “小友?”花弄影轻轻催促到,而这声音似乎在呼唤冽冰与自己共鸣。冽冰果不其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从剑鞘里出来。安寻试着用自己的灵气压住它,结果徒劳无功。

      “看来这把宝剑,和在下很是投缘呀。”花弄影有点得意地一笑,明媚无限。

      “你..是谁?”安寻紧紧握住冽冰,今天发生的事情够多,他真的真的无心掺和额外的分枝了。

      “我不是都说了我叫花弄影了嘛?”花弄影眨了眨眼睛,一脸戏谑。

      安寻犹豫再三,将那冽冰抽了出来,顿时寒意四起,整把剑透出莹白的光辉,煞是好看。

      花弄影轻轻拿起冽冰,冽冰像受到了安抚般地停止了震动,平静地沉睡在花弄影的手上,寒意褪去了不少。花弄影微微一笑,夸赞到:“真是一把绝世好剑。”便用手指在冽冰复杂的花纹上敲了敲,听到回响后又轻微皱了皱眉。

      半晌,花弄影缓缓开口:“这把剑是一直陪在小友身边的么?”

      安寻看见自己的佩剑在别人手里比在自己身上还乖巧,心里很不是滋味。
      “正是,这是,家父赐在下防身的,自我入道时就有了。”说罢恨铁不成钢地剜了冽冰一眼,和我相濡以沫那么多日子,如今却被美色所诱惑,真让我寒心!

      “哎呀,那可奇怪了,这把剑似乎和我一位故人的佩剑相似得很呢。”花弄影眼神若即若离地注视着安寻,似乎想要看出个什么花来

      “我这故人拙名叫丑丑,不知几位小友听过没有。”

      丑丑...?安寻纳闷这女的是不是拐着弯骂自己呢,却见南星已经笑得前仰后翻了

      “哈哈哈哈,丑丑!笑死我了”安寻脸隐隐发白,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是谦谦公子的形象,现在非还不得把南星从马车上踹下去不可。

      “在下...从未听过有人叫这个名字,若是弄影姑娘是在含沙射影取笑在下的话,在下也不是吃素的。”安寻眼角弯弯,眸子却毫无笑意。

      “哎呀,那倒是我弄错了。敢问阁下大名是...”花弄影眼睫一挑,把那冽冰摸了又摸,这才恋恋不舍地还给了安寻。

      “在下姓安,单名一个寻字。”安寻不动声色地收回了剑,头痛地更加厉害,他总预感着,有什么东西,要在他的脑内慢慢苏醒来了,但是他却不能确定是好是坏。

      花弄影露出好奇的目光,勾唇笑了笑“居然是安丞相和圣上,真是三生有幸。”

      安寻愣了愣,龙澄则在车厢内冷哼了一声,仿佛对身份被戳穿这件事毫不在意。南星一声大喝跳了下来,举着他那滥竽充数的青铜铁剑叉着腰威胁:“你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这都打听得到!你....你你想干什么!”

      花弄影挑了挑眉,丝毫没把南星的粗鲁蛮横放在眼里,她抚了抚右手中指上镶嵌着金黄色猫眼石的戒指,表情很是满意地说到“今日一别,有缘再见。”

      随后那娇丽的身体如同一道光似的湮灭在风尘里突然消失不见。
      南星不可思议地搓着眼睛,大喊到:“妈呀见鬼啦!”
      石莹莹对南星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叫迷踪术!你这种普通人就爱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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