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内乱   林霁尘 ...

  •   林霁尘被囚禁在地牢深处的那一间密室里,连番遭受的挫折与打击令他心中充满了难以平息的怒火,性情也因此变得狂躁不安。即使被人囚在掌心,依旧不减半分矜傲,带刺的眼神能轻易把人扎得鲜血淋漓。尽管他手足被束缚,却仍如狂狮般多次攻击,重伤了几名靠近送饭的守卫。
      守卫们畏惧他的凶猛武力,野性难驯,又没有教主的命令不敢对他施加刑罚。为了免受其怒火波及,他们不得不齐心协力,将他四肢束缚于铁链,紧紧固定在一人腰粗的木桩之上。此过程中,众人皆汗流浃背,仍有几人不幸被踢打抓伤。
      这晚夜深,地牢光线幽暗,林霁尘阖上双眸养神,连日来困兽般的反抗,令他发丝散开,单薄的衣衫凌乱,冰冷的锁环牢扣着他那细白的手腕与脚踝,湿冷如蛆附骨。多日的囚禁让其略显颓败,却不知在外人眼里,却别有一番破碎柔弱之感,惹人怜爱。
      几个值班的牢房守卫趁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点燃了墙上的火烛。这间牢房顿时明亮起来,手脚束缚在木桩上的林霁尘,冷傲地盯着这些贼眉鼠眼之辈,眼中全是深深的蔑视,旋即不屑地阖眸,仿佛多看他们一眼都嫌多余。
      此时,其中一人语气粗俗,看着林霁尘惊叹道:看看,我早就说过,这小子长得跟个娘们似的,灯光下,那肌肤可真是越发白,在整个方圆百里内,也难找出如此尤物。
      另一个人不怀好意地邪笑道:中原还真是盛产美人,男人都能长这样标致,你看这脸这身段,可不能错过这种极品了,今晚我们好好享受一番,你不知道我都期盼好久了。
      就是,我也是。众人立马纷纷附和响应。
      不妥吧,这可是教主亲自关押的重犯,若是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有人担心道。
      怕什么,你没看见教主每次过来,都是脸色难看至极吗?想来这人就是刺头招人恨,我们若好好把他驯服了,替教主出口恶气,教主感谢我们还来不及呢。你怂你就滚。有人不耐开口道。
      可是他不好对付的。已经伤了好几个人·······
      都被绑成这样了还能反抗?当他是大罗神仙呢?你们真是怂货。几人肆无忌惮地调侃嘲讽,发出阵阵奸笑。
      林霁尘的眉头越皱越紧,越听越感到不对劲。他抬眸,目光如刀: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相貌猥琐的男子狞笑着逼近,粗俗直白道:想干什么?看小美人儿长得水灵,爷几个想····哈哈。
      林霁尘瞬间明了他们的意图,神色骤变,愤怒道:畜牲!
      那男人恬不知耻地说:尚未开始呢,现在叫畜牲还为时尚早。
      那几名狱卒环绕着林霁尘,双眼闪烁着淫邪的光芒,贪婪地注视着他清秀的面容,垂涎三尺。
      一个人色胆包天不怀好意地伸手,肆无忌惮地扒开了他略微散乱的前襟,漏出其白皙紧实的胸膛。周围众人顿时发出一片惊呼。
      林霁尘瘦而不柴,线条流畅的肌肉与挺拔的身形相得益彰,再配上他那俊美的五官和洁白细腻的肌肤,透露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别有一种不同于女子的诱惑,令人难以移目。
      粗壮的木桩因林霁尘奋力地挣扎,剧烈晃动间发出蹦蹦的剧烈响声,铁链在狂暴的拉扯中,亦发出激烈的金属撞击声。林霁尘低沉怒吼:竖子尔敢?!
      其中一人似乎被他生动诱人的容色和眼前暴虐色情的场景蛊惑,魔怔般伸手去摸林霁尘俊美的脸庞,林霁尘却蓦地迅速偏头,张口把他的手指紧紧咬住,在杀猪般的惨叫中果断咬掉了对方一截手指,呸地狠狠吐在地上,嘴角残留了断指的红色血迹,淫靡非常。
      另一个彪型大汉被激怒了,猛地掐住他的下颚,恶狠狠地警告:别不识抬举,识相点,才能少受点皮肉之苦,看大爷几个教你怎么做人。
      旋即他直接上手撕了林霁尘单薄的上衣,用粗糙的大手在他光洁的胸肌上重重揉搓了一把,恬不知耻道:大爷我就喜欢你这种生猛的小白脸,越烈越过瘾,越反抗越上头。
      林霁尘受此大辱,觉得全身的血液上涌,愤怒之火烧得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栗。他龇着牙,面目狰狞地盯着对方,如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欲一口将其吞噬。那凶狠和嗜血的神情,让人不寒而栗。
      没想到这大汉本也是个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根本不惧林霁尘杀气逼人的眼神,相反还激起他的暴虐本性,他□□着伸手,肆无忌惮地朝林霁尘的下腹探去:真够辣的,够刺激。
      林霁尘哪里受过这等凌辱,他绝望阖眼,一字一顿沉声嘶吼道:今日虎落平阳,他日必百倍奉还。
      你们谁敢碰他!?一个冰冷刺骨的低音,裹挟着浓烈的杀意从牢笼外袭来,这几人顿时面无人色,脚底生寒。
      黑袍加身的黎星若,面若寒霜从牢门外步入,宛如来自地狱的杀神,周身散发的凶煞之气,令在场诸人魂飞魄散。他危险地眯了眼睛,凝视着眼前的场景,目眦欲裂,眼中压着无尽的怒火,用火山爆发前的冷静语气,开口询问:谁?碰了他?
      众人浑身战栗,吓得口不能言,静若寒蝉。
      黎星若眼神犀利地扫过那个手指被咬断的男人,那人被黎星若盯上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吓得浑身颤抖更盛,连求饶的勇气都丧失殆尽。旋即黎星若的目光又缓缓瞥向站在林霁尘面前的那名呆若木鸡,直冒冷汗的壮汉,他仍然伸着那只邪恶的右手没有收回。
      黎星若怒不可遏,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血液飞溅,这两人的整个手臂齐肩而断,一瞬胆颤的寂静后,便是两人嘶嚎着满地打滚的动静。
      等二人撕心裂肺地哀嚎了一阵,受尽了生生断臂后的痛苦折磨后,黎星若银鞭转瞬既出,毫不犹豫地勒死了二人。他尤觉不解恨,旋即转手,对现场其他早已面无血色甚至吓得漏尿的几人又是迅猛利落的狠狠几鞭子,血光四溅,众人纷纷以手掩目,发出惨绝人寰的惨叫。
      凄厉的哀嚎求饶声汇成一片,响彻整个地牢,外间所有的守卫听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瑟瑟发抖,几个胆小的更是直接吓到失禁。
      黎星若狠狠怒喝道:这就是动他的下场!
      在场的众人被他如恶鬼般凶残的行径震慑,像鹌鹑般瑟缩一团,不敢冒头。
      滚!黎星若一声断喝,几人如蒙大赦,顾不得流血的瞎眼,看不见辩不清东南西北,便撞墙的撞墙,撞铁杆的撞铁杆,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溜了,慌不择路的样子好不狼狈,逃离之际还不忘把两具尸体和断臂一同拖走。
      林霁尘冷冷看着面前的场景,始终一言不发。
      黎星若双眼赤红,目光落在林霁尘袒露的上身,那副受辱的姿态让他不知该如何启齿。
      林霁尘面容冷漠,眼中布满血丝,无丝毫暖意。黎星若深知,此时无论他说什么,林霁尘都不会听,更遑论信任与谅解。他轻轻垂下眼眸,避开了林霁尘锐利的视线,缓缓地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对方身上,细致地将其裹严,确保没有任何肌肤暴露在外。
      而后,他轻轻抬起衣袖,拭去了林霁尘唇角的血迹,这才默默转身离去。
      不久后,林霁尘被迁移至另一间整洁的囚室,室内必需品一应俱备。随着门口巨锁的落下,此地成了严禁踏足的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出。唯用林霁尘脚踝上系着的铁链,限制了其行动的自由。
      黎星若能及时救下林霁尘并非偶然,他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徘徊在地牢的门口附近,想要开口和林霁尘解释,却总是在即将踏入地牢的关键时刻移不动脚步去见他。他始终不敢面对林霁尘那冰冷的眼神,会令他全身发寒。
      就在刚才,他再次站在地牢口的阴暗处踌躇,便耳闻锁链异响等不寻常的动静。急忙赶至地牢,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恨不得将所有的人斩尽杀绝。
      黎星若确认林霁尘无恙,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寝殿,他无力地跌倒在床上,双手抱头,尽显颓废之态。最近他忙得焦头烂额,除了应对林霁尘的事情,又要面对原本归顺辩真教的门派接连倒戈的困境。时风已死,显然还有他人在从中作梗,挑拨离间。而教中人力告急,正是风雨飘摇,多事之秋。
      黎星若蓦然发觉,自己身边竟然无一人可用,连跟在身边多年的时风都在关键的时候背刺自己,如今他还能相信何人?头疼得愈发厉害。想自己砥砺十年,依然是孤军奋战,甚至可能退回十年前,硝烟弥漫,满目疮痍的局势,自己一番苦心经营,最终却付诸东流,真是悲哀。
      多股不安分的力量暗中串联勾结起来,尽管时风的残余势力大部分已被剿灭,但仍有狡猾的余孽潜藏未露,他们伺机而动,与其他各派势力内外呼应,意图联手颠覆黎星若的专权。终于在这日趁隙发动突袭,出其不意,成功将黎星若围困于辩真教大殿之中。
      黎星若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只是未曾想到是眼前这些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的人。身边的叛徒真是防不胜防,黎星若一一把他们牢记在心里。
      黎星若缓缓步出大殿,一个人便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逼得众人连连退后,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动手。黎星若目光环绕四周,发现部下的教众大多早已经围困于周围,被层层镇压,不得妄动。数名勇敢忠心的教徒意图强行突破以护佑其主,却遭紧紧束缚,心有余而力不足。
      不知何时起,辩真教全体皆被反叛者掌控,只留他孤身一人,成为对方最为忌惮的核心。
      黎星若如今深陷于一场空前的危机之中。此时的他,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四周敌人的轮廓若隐若现,他们手握锋利的刀剑,眼中透露出无尽的杀机。
      尽管如此,黎星若毫不畏惧,眼中反而闪现出一抹嗜血的光芒,他屹立在宽阔的大堂广场之上,面对四周虎视眈眈的一众目光,冷笑一声,银鞭闪现,呼啸生风,快捷有序。
      他缓缓吸气,调整呼吸的节奏,身体如猎豹般腾空而起,试图突围,动作敏捷而迅速,仿佛与周遭的空气水乳交融。他手中的长鞭,犹如一条翻腾的龙,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破空的响声。鞭影翻飞,快如闪电,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中紧追不舍的敌人的要害。每一次攻击都毫不留情,时而纵击成线,时而横扫如扇,触者立毙。以一敌百,其势如虹,难以抵挡。敌人在他周围接连倒下。他仿佛化身为索命无常,冷静而无情地剥夺着敌人的生命。
      尽管如此,黎星若并未感到丝毫的欢愉。他的内心深处,充斥着对这场无休止争斗的厌倦。众人将其团团围困,却依然束手无策,唯有轮流出击,几番车轮战下来,黎星若武功再高,终究是寡不敌众,体力渐渐不支。但他只能毫不停歇地挥舞着长鞭,不顾身体在周遭接踵而至攻击下受伤流血,一路前行,一路杀戮。他不断地冲破叛徒的封锁,每一次的突破都伴随着惨叫与血腥。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那些阻挡者无一能够将他留下,足以证明其武功之可怕。众叛门深知,黎星若这样的人物绝对不可以留有丝毫生机,否则一旦他卷土重来东山再起,便是他们的末日来临。于是他们不计代价拼尽全力四处追捕。
      黎星若十二岁前一直跟随父母修习武艺和生存之道,父母死后便开始独自闯荡江湖,经历太多生死一线的考验,积累了无数逃亡的智慧和经验,他巧妙地声东击西,成功引开了追捕者的注意力,趁对方不防备之际,又悄无声息地重返辩真教内部。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众人皆四散追捕搜寻,教中反而防守空虚。
      此刻稍一放松,全身的伤痛和虚弱便立刻浮现,心力交瘁起来。他顾不得伤重之体,凭着对教派地形和岗哨的了如指掌,藏匿身形,顺利地来到关押林霁尘的地牢里,随即披上一身教徒的深色衣袍以遮盖自身教主黑袍上的血迹。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一副轻松从容的姿态。从贴身的衣内掏出钥匙打开林霁尘牢房的门锁,接着一言不发地慢慢打开了对方脚上的镣铐。
      自黎星若的脚步踏入地牢的那一刻起,林霁尘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脚步的异样,不由蹙眉。
      林霁尘沉默地看他缓缓走近,看他从怀里掏出沾血的钥匙打开门锁,看他跨进牢房费力地蹲下来埋头解开自己的脚镣。随着他的靠近,林霁尘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心神细颤,眉头皱的更紧了。
      黎星若的手应该是刚洗过不久,很干净,手掌宽厚,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然而他从怀里掏钥匙的那一刻却带出了一手的猩红,替自己打开脚镣的过程中,还沾染了些许鲜血在自己鞋子上。显然那把牢狱钥匙定是黎星若亲自妥善保管,使得林霁尘上次受辱之后,便再无人来动他分毫。
      黎星若自踏入牢房,目光始终未曾与自己有过交集,然而他苍白的容颜和沉重的步伐,无不透露出其深受重创,此时的他,是一种任人宰割的状态。
      林霁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虚弱狼狈的黎星若,定是辩真教遭遇了变故。黎星若在教内拥有绝对的权威,但他也曾经坦言,西域江湖大多皆是些穷凶极恶的暴徒,他只有以暴制暴才能将其驾驭整合,即便如此,这样整合起来的武林,依旧如同散沙,暗流汹涌,危机四伏。他的教主之位始终未能稳固,或许今日就是他受到反噬了。
      这正是杀他的最好机会,林霁尘只要动动手指,便能轻易了结眼前这个强大的对手。他不由握紧了拳头,目光一眨不眨地紧盯黎星若的一举一动。
      黎星若不想让林霁尘目睹自己这副狼狈窘迫的样子,但他也明了,自己掩饰得再天衣无缝,也终究是逃不过对方的眼睛。但死于他手,总比死在外界那些匪众手里强,遗憾的是,他尚未有机会探究真相,消除彼此的误会。更令人忧虑的是,他死后,西域似乎注定重归往昔门派混战,江湖动荡,满目疮痍的状态。
      然而在此紧急关头,他已无暇多虑。若不立刻放林霁尘走,万一自己遭遇不幸,那么身处地牢的林霁尘亦难以幸免。即便林霁尘只是命归黄泉,亦可谓果断利落,然而,以他那出众的样貌身姿,遭受羞辱与折磨,恐怕才是他无法逃脱的最终宿命。而林霁尘那宁折不弯的刚烈性格,只会让他生不如死,这是黎星若不愿目睹的情形。他也不明白为何在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刻,还记挂林霁尘的安危,只知道此时放林霁尘离去,是黎星若能为他所尽的最后一份心意。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