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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美杜莎 ...

  •   “住手!不要!”
      阿布罗狄惊呼一声以后,便发现自己从床上扎起来。刚刚不过是发梦,一个很久都没有发过的梦。
      瑞典山林安静的下午里,有稀疏的阳光从褐绿色的垂帘缝隙窃入,穿透了床头木柜上摆着的玻璃器皿。容器中的清水把稀薄的日光折射到房间内最阴暗沉静的角落里。从光线的落差中可以分辨出一个阴森惨然的人坐在沙发里——巨蟹座的迪斯马斯克。
      “你还好吧?”
      黑暗里低低地飘过了一句。
      “嗯,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是怎么样的?”
      他小心翼翼地筛选着词语,因为阿布罗狄从不愿意倾诉:“说出来吧,也许就不会应验。”
      “没什么,反正也不是真的。”
      边应答着,他从枕边挑起一条褪色的发带把被汗水沾湿了的头发束起来。
      炎夏已经开始了,晌午的蝉鸣一遍一遍地拂过,此起彼伏,分外悠长。
      如梦,如梦。
      窗外的蝉鸣分成了多个声部,组成的乐曲却愈加空寂。
      “今天,教皇把我派去了庐山。”
      “哦,是吗?”
      斜倚在床上阿布罗狄近乎神经质地将语气一转:“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见到穆了。”
      迪斯马斯克不着痕迹地回避了他的问题,让搜索不到引爆缺口的阿布罗狄只好顺着他的线索问下去。
      “他好吗?”
      “当然不会是以前那副小孩样了,现在看起来很深藏不露的样子。”
      阿布罗狄的脸在割裂的光影间微微地一侧,形状优美的下颔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仿佛在倾倒某种鄙夷的情绪。
      “噢,你没有吃亏吧?”
      “哈!我当下就逃了。”
      “哎!”挠着头皮,阿布罗狄做了个头疼的鬼脸挖苦着对面的男子,“教皇怎么尽是养了些废物呢?”
      “英明慈爱的教皇应该不会真的期望我把老师杀死,他怎么忍心将他唯一活下来的战友和他唯一的弟子赶尽杀绝呢?”不甘示弱的迪斯马斯克尖刻地分析。
      当然,能将他们都杀了就最好,他在心里默默地加上这一句。
      “你为什么告诉我?”
      看到阿布罗狄还是没有放过自己,他只好直言:“穆有一句话让我带给你。”
      空气突然停止流动,阿布罗狄低下头闷闷地问:“是什么?”
      “他说——老师在看着你。”
      ——告诉阿布罗狄,说我的老师在看着他。
      闻言,阿布罗狄阴沉地笑起来。
      他想起了上个星期一场豪雨夹着狂风肆虐了整个花园,初绽的玫瑰血迹一般洒落地上。
      “他看着我,那我应该怎么办?迪斯马斯克,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
      他随之又补充:“不,你会怎么办?”
      典型的一意孤行的恋爱思维,在心里哼了一下之后,迪斯马斯克温存地附和:“不怎么办,阿布罗狄,你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那么修罗呢?你有问过他吗?”
      仿佛早已预料到阿布罗狄所要的答案,迪斯马斯克回忆着有着“最忠诚”美誉的山羊座圣斗士修罗脸上严肃到冷漠的表情和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忠诚也只是玩具的一个最基本的要求。
      自从很早以前修罗了解到一个不如他所想象的真相,他就不再执着了:“他无所谓。”
      “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少自作多情!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你还真以为你是谁啊!”
      “哼!你这死装模作样的!”
      被迪斯马斯克一句话呛得笑起来,阿布罗狄掀开了身上的被单,披着一件雪白的丝袍跳下了床,端起了盛放茶具的盘子走过去,坐在了迪斯马斯克的身旁。把盘子放在茶几上,翻起两个水晶杯,给自己和客人各倒了一杯清水。
      “那么我问你,” 迪斯马斯克看到阿布罗狄挑了挑眉像是允许才继续下去,“如果你先爱上的是其他人,例如是我,例如是艾俄罗斯,反正是其他人,你的选择会不同吗?”
      “如果你是指效忠教皇的话,那我现在所作的就是我唯一的选择。”双鱼座的美人低头沉吟着,稍显纷乱的水蓝色的刘海遮掩住了他的眼睛和那说起话来总像在笑的嘴角。
      好久一段时间的静默似乎暗示着问题并没有完整回答,阿布罗狄别过头去低语:“如果是其他,很抱歉,我不知道,对于未曾经历过的东西,我无法作出约莫的猜想。”
      有一阵悸动像血一样涌到迪斯马斯克的喉头,他几乎可以确定阿布罗狄的内心在这空间里的某个角落里不为人知地颤抖着——他的面具,如果阿布罗狄也是以面具来掩饰,快要被剥下来了——“我也一样,阿布罗狄,我也一样。”
      他在黑暗中用双手捧着他洁白无暇的脸,强自压抑着的热情在他平常阴森的眼睛里如同将灭的火:“我爱你,也不愿意作出其他的选择。”
      他看到阿布罗狄的脸一半是被阅读的愤怒一半是震惊,还是动容,还是怜悯,可是最终他换上一脸暗含悲伤的笑容扰乱着迪斯马斯克的视线,随即整个人俯在了他的身上,吻着他的唇,抚摩着他的身体,及他身上的因为爱他所留下的印记。
      “该死!阿布罗狄,你他妈的放开我!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被吻的人了解到他的意图就开始剧烈反抗,可是阿布罗狄并不愿意给他机会,他冷冷地否决:“你也明知道我没有别的可以给你了。”
      “我只是想要像一个朋友一样关心你。”
      “屁话!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爱我?”
      阿布罗狄不管他的反抗,只压制住他的身体。
      爱神没有多余的手段去惩罚她的敌人,令爱变成徒刑,吻变成刑具。
      “为什么不能爱你,阿布罗狄!你有什么那么了不起,不能让别人了解你,爱上你?为什么你这么自私,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残忍?”
      为什么你连自己都不爱,只爱那个人呢?
      “别说了,若你真的关心我,就不要让我对你亏欠更多。”
      阿布罗狄的嗓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像是魔鬼在替他回答。
      “神诅咒你,阿布罗狄。你让所有爱你的人都变成了傻瓜!我诅咒你,阿布罗狄,你让所有人都鄙视我……”
      自问对于人性千奇百怪的扭曲变形见惯不怪的阿布罗狄万万想不到,迪斯马斯克竟会在他的吻里像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只能停下来,抱着他。
      过了一阵子,就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半开玩笑哄着他:“不要哭了,迪斯马斯克,你看你哭起来真丑,丑得我毛管都竖起来了……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只好以死谢罪了……你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样子羞不羞啊……啊,你把我的真丝袍给弄脏了……可恶!你还好意思哭?这很贵的你知不知道!”
      ……
      仿佛听到呼唤,沙加随着教皇的视线将闭着的双眼望向书房的窗外。
      一丛丛的桃金娘灌木绽放着今年最后一趟粉色的花,有留连不舍的百灵躲在枝叶间婉转鸣唱。
      教皇偶尔会望向双鱼宫的方向不知不觉地出了神,一时又把自己戴着面具的脸埋在手中。
      阿布罗狄,和我一样绝情的阿布罗狄……
      但他不能就这样暴露用面具掩护着的秘密,任何微细的弱点,不足道的惦念在这一刻都是致命的。那位自称作女神的日本少女已在寄来的信中向他提出最后通牒——放弃吧!不要考验用人的有限去挑战神的无限,你的时间已经到了。
      在沙漏中的沙砾流尽之后,我还剩下什么?
      撒加摸着覆在脸上的史昂的面具——他唯一的权力的标志,身份的证明。
      午夜里,镜中没有戴着面具的人在嘲笑着自己,还有比你更愚蠢的篡位者么?
      虽然早已料到这样的景况,但最终面对时,确认到竟然连阿布罗狄都不是属于我的……太可悲了。
      从阳台流入的月色像潮汐一样在房间里奔涌着,有时浮云擦过,便退潮了;有时觉得一转过脸,月光再一流动,就会看见那个肤色雪白会反射迷蒙的光的男子正倚在床上等待着自己批完所有的公文……那一夜又一夜如狂潮的拥抱,享受不尽满溢在胸口的液态的温柔,一遍又一遍的誓言总在意乱情迷的时候不知不觉地许下……
      早已自动销毁的山盟海誓至今仍在记忆中针刺着容易被腐蚀的灵魂……如荒草滋生,情欲的记忆如病毒扩散,如玫瑰般嚣张,没有节操的阿布罗狄,不能免疫的阿布罗狄。
      我一定不爱你,他在心里暗道,不然,为何我没有病入膏肓?
      若我现在就去到他身边,是要将他从狂欢的舞会中劫夺出来,要将他从正在缠绵的情人的怀抱中抢回自己身边,还是……
      悖论……在面具内的他摇摇头,难道当初狠起心肠就是为了再次陷入这些早已衰竭的狂热么?为何我不干脆将他杀了?对!我要把他杀了!
      “您,在想什么?”
      正当他的杀意像血池中的液体般沸腾起来时,沙加突然张开了一双明澈深邃的蓝眼望着他,带着一个安详的笑容。
      内心生出的红了眼的恶魔刚舔到蘸在食指上的第一滴血,阿布罗狄的血,从他雪白的脖子里喷出的鲜血带着阿布罗狄的热度和香气,溅红了他的法衣。
      没有人可以欺骗处女座的沙加,他的内心澄明,就像佛光让你在其中无所遁形。
      撒加随之收回了嗜血的想象,定住了心神。
      “没有。”
      沙加心照不宣地一笑。
      云何见色是我?
      坚如磐石的并非是坚强,戴有色相的通常空虚于内。

      在夏至以后,阿布罗狄如常在格陵兰等待午夜太阳的升起。
      当沙加来到格陵兰的时候已界黎明,处于盛夏的首府Nuuk海岸绿草如茵,位于内陆的Kangerlussuq则终年深藏在冰川雪山间。
      阿布罗狄居住在小镇里一间两层的小屋里。大厅中长长的一排落地玻璃窗全都被深红的幔帐遮盖着,使满室犹如浸在一片黎明醺靡的酒红里,在一片狂欢后的狼藉中可以看到阿布罗狄搭着一张厚厚的虎皮虚脱般瘫在孤岛一样的沙发里,面朝着从深红窗帘里透出的阳光。极圈内的阳光分外刺眼。
      水蓝色卷发像毒蛇一样在他颈边缠绕,随着他每一个起伏轻轻在他身上匍匐游走着,吐着紫色的芯子。
      美杜莎。
      传说中唯一拥有肉身的戈尔工是绝世的美人,她的注视能让你从心开始变为石头,身边全是恐怖的魔力俘虏的石头和石头的心。欲望的黑洞,将被卷入的一切都碾成飞灰,再一口吞尽。被波赛东在处女神的庙中□□。莫非美杜莎从不感觉孤单,莫非美杜莎从不感觉可悲,莫非美杜莎从未爱过任何人?她从不曾感激珀尔修斯助她自可感知的生命中跳出。
      我所誓言效忠的女神将她的脸刻在盾牌上——让自矜者看到我所能给你的报复,既显示我的神力也是我的战利品。
      而眼前的则是人间的戈尔工。
      “这里不冷吗?比爱琴海好吗?”
      蜷缩在沙发里的美杜莎转过头望向来人几乎无表情的脸,淡淡地一笑。因为不愿意睡觉,他的眼睛里写满疲累却依然清澈。参加过几天的通宵派对的阿布罗狄脸色有点苍白,面容也显得柔和,有点像……只是有一点……像他以前的样子。
      “不,不过这里一年里都会经历极夜和极昼。无论哪一种都喜欢,我可以分别尝试做魔鬼或者天使。”
      “卡妙不喜欢,他宁愿平平淡淡地生活。”
      “是的,米罗以前也这样跟我讲过。”
      “哦?是吗?”
      “嗯,米罗整一个小气鬼。我当时逗他:当然了。他有你爱着他。如果你也这样爱着我的话,我会比卡妙更爱你。”
      “他怎么回答?”
      当时米罗带着怜悯的神情,望着阿布罗狄,说:
      ——阿布罗狄,幸好为你改这个名字的人早就已经下地狱了,不然他会觉得多么失望啊!失去尤丽狄斯的俄尔甫斯可以命都不要追到黄泉。相比起来,失去了爱情,不知所措的阿弗洛狄忒,多么可怜。
      虚假的怜悯出现在一个与阿布罗狄如此相似的人的脸上,阿布罗狄好像看到某一个困惑的自己在踌躇犹豫,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倒影中游戏人间的阿布罗狄在嘲笑中的蔑视。
      他沉默不语。
      “你应该回去了。”
      “还有一个星期。”
      “他需要你。”
      “如果他需要我,大可以召我回去。不用劳烦你。”
      “他无法抽身。已经没有时间了——”沙加不期然地顿了一顿,这句话太不祥了,他轻轻地皱眉。
      “你可有想过你可能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有,不过听起来好像你更舍不得他啊……”
      阿布罗狄的玩世不恭在后天发展良好,能让他在需要的时候表现得就像已从人类的感情中解脱。
      “不要胡闹。无论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现在都不再重要了,应该放开了。”
      还有一个星期便到了决战的时限,死亡将使一切沉默,犹疑未决的通通变作无解。
      “这句话你应该跟他说,而不是我。”
      这并不是报复,不是赌气
      “你像卡妙一样狠心。”
      这新奇的说法吸引住阿布罗狄的兴趣:“我们都是冬天出生的,而且瑞典的冬天比法国的长多了。上一次,我和米罗到巴黎的舞厅里玩,那里的美女让我骨头都酥掉了。可那个米罗还是一副臭脸……呵呵!”
      沙加只觉得在对牛弹琴,阿布罗狄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不了解色无异于空,空无异于色的道理,就像一个命运的天枰:从高高抬起的一面看不到另一面的沉重已深深地堕入了轮回中混沌的泥潭。
      “真受不了!我花了一大笔的请他去玩,他居然不领情。真是死心眼!难怪卡妙躲他都躲不来。”
      “为什么要歪曲呢?你明知道实情并不如此,难道让所有人都与你担负同样的绝望能让你轻松一点?”
      “我没有!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现实。”
      “那么,属于你的真实呢?阿布罗狄,你的真实又在哪里?”
      瞬间,阿布罗狄觉得有温热的东西梗在喉头,软软的,仿佛一张嘴,他的心就会被吐出来,就会暴露在日光下,迅速腐烂发臭。
      他想说,没有,我每一点的感情都是真实的,可偏偏那么脆弱可击,连在迪斯马斯克面前都无法说出那一句处心积累的话来——我不爱他。
      如果你只当我是朋友,为什么要说爱我?
      如果我当他什么都不是,我为什么要说不爱他?
      可是,如果我爱他,那又如何?如果我爱他,一切就会改变过来;如果我爱他,他或者我就可以从这场战争中脱身;如果我爱他,如果我爱他,他早应该被我杀了……
      任由他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夜里寻找出口,在永远不会结束的轮回中挣扎……啊,你还是下地狱吧!
      我并没有忘记,我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更需要的是将这一切都挣脱的勇气。

      门外有轻微的金属撞击声,水声,人蹑手蹑脚走过地毯时软绵绵的脚步声。
      撒加还听到不远处有鸟在鸣叫,婉转低回延绵不断。
      阿布罗狄还贴在他的怀里,可以感到他的皮肤随着规律的呼吸一起一伏,阵阵香气像水波一样浮上来。睁开眼睛想要把阿布罗狄唤醒,却看见他好像一条通体银白的蛇将自己紧紧缠绕。他早知道阿布罗狄的美丽是致命的,却从不曾出现这样切身的预感——难道他就是一尾要将敢于质疑神意的拉奥孔勒死的毒蛇吗?
      清晨里,半梦半醒的阿布罗狄非常敏感,感觉到撒加的移动,他也慢慢地打开眼睛,抬起头来望向将他抱着的男人,惺忪地一笑——那双眼睛是那样地柔润又恬美,像抹了一层蜜糖,像一簇簇泛蓝的花细致组合盛放在他面前,有千种思绪集结却只为表达一种情愫,以致那双眼睛在记忆中沉淀为一个无解的蛊咒,让人无法释怀,无法从中痊愈,得到自由。但当时的他们还没有预料到未来的郁结——那在朦胧之中所预感到的全是归属感与一种容易被误解为隽永的平静。并非不明白将来色将败,香会散,但在一场春雨后凝望一团绣球花的宁谧,即使在灰暗的阴天中都暗示了甜蜜与希冀的幻影。
      撒加一手揽过眼前美人的肩胛,将美丽的双唇深深吻上——就让我沉浸在这样的幻影里,永远都不要醒来!
      若你不爱我,就让我在欺骗中期待幸福。
      若你太爱我,就让彼此在无知中解脱。
      阿布罗狄在迷乱中攀扶着撒加的背部,让自己紧贴上他的身体,感受他的心跳,感受他血脉的流动……
      不要抛下我啊,我的所爱,我会陪着你到地狱,除了我,没有谁会陪着你去地狱了……如果你在之前爱上了什么人,马上忘了他吧!不要让我心死。
      门外有轻微的金属碰击声,流水声,以及人蹑手蹑脚走过地毯时发出的软绵绵的脚步声。
      撒加还听到不远处有鸟在鸣叫,婉转低回,缠绵不断。
      世界一偏宁静,如亘古初开。
      他用力撑开双眼,目睹一片从未坚实过的黑暗,却又如此平常。像孕育在子宫中的婴孩,睡在混沌中的巨人,他在那一天展开了一段新的旅程,仿佛从前走过的所有的路不过是冥冥中命运无意识的引领。被他背叛的女神将他带到这一片神圣的荒原,就揭开了蒙在他眼睛上的黑布。
      当然,他并不是无辜的,不能将他当羔羊看待,就连阿布罗狄也不曾用冤枉的字眼去安慰过他。
      双鱼座的阿布罗狄痛恨,甚至害怕软弱,他担心怨天尤人的情绪会将他们共同的目标腐蚀,因此他对于那些脆弱无助的人或物都露出不屑,鄙夷,乃至退避三舍。
      自十年前的那一个诡异的夜晚,阿布罗狄便誓言对他效忠,决不背弃他,像他谋害他的女神一样,智慧的雅典娜。
      然而,撒加对于誓言总有点不屑。阿布罗狄的誓言,也像任何人的誓言,如果缺乏对地狱的畏惧,都是没有效力的。可若阿布罗狄是对着神明起誓,那就更加不足信了。
      “嗯……”
      有人在他怀里动了一下,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臂越过他的腰扣在他的后背上,彻底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阿布罗狄好像孩子一样窝在他怀里熟睡,嘴角满足地轻翘,仿佛发了一个甜梦,在那个梦里他拥有一切他所渴望的,再无所求。
      撒加本来只想轻轻抚摸一下他脸上的酒窝,却抵不住想要亲吻他的诱惑,不自觉地贴上了他的唇。
      半梦半醒的阿布罗狄觉察到他的动作,马上不甘示弱地回吻他,并顺着力度一翻身,把他扰人清梦的情人反压在床上,成功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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