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枝春》魔法少年赵铁柱

5、为养子 马车停在了

　　马车停在了将军府前，喊了几声，车里的人都未回应，车夫撩起帘子，三人竟都睡着了，兄妹二人互相依偎，沈时晏一人蜷缩在那里，眉毛紧皱，翻来覆去的。
　　车夫放下帘子只身走进将军府，不多时，府内走出二人，侍女抱起车内睡得正香的谢岁欢，小厮则将睡得不安稳的沈时晏抱起，小厮的手指刚碰到沈时晏的身子，沈时晏突然就睁开眼看他，那眼中的警惕，杀气不是一个孩童有的，小厮愣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时，沈时晏已经敛下所有神情，做出紧张的样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小厮。
　　“那个……我自己可以走。”沈时晏小声说道。
　　“好。”小厮摇了摇头，心想也许是自己看错了，转身将手放在谢岁衡的身上轻轻推了一下，轻声说道：“少爷，该起了，到了。”
　　谢岁衡懒懒地掀起眼皮，双手向上伸展，余光看向身旁，那处早已没了人。
　　“欢儿呢？”
　　“春桃姑姑怕小姐着凉。抱小姐回房去睡觉了。”小厮恭敬地回答。
　　谢岁衡听罢便让小厮让出一条道来，下了车。
　　“府中布置的如何？”谢岁衡边走着边侧耳去听小厮的话。
　　“已经好了，只待将军归来，厨房已经在做将军爱吃的菜了。”小厮弯腰小跑，语气恭敬。
　　“嗯，那就好。”谢岁衡两步作一步地走进将军府。
　　府内张灯结彩，门前换了新的对联，那些原置在仓房里的花草被拿了出来摆在廊边，扑出一阵阵馨香。花红柳绿，交映成趣。
　　府中上下都换了新衣裳，丫鬟们清一色的是粉色缀绿袄子，下身一条荷色长裙，神色皆喜，像是马上就新年了一般。
　　谢岁衡刚踏进谢夫人的院子中，春桃姑姑的声音就入了耳，“夫人，将军马上就回来，别担心了。”
　　“我如何能不担心，春桃，将军是怎样的性子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我怕他冲动。”谢夫人的声音里夹着担忧。
　　“那……那位，如何安排。”
　　“先安置在衡儿的院子里吧，等将军归来……再定夺。”
　　谢岁衡停在了原地。
　　思虑了许久，转身离去。
　　谢岁欢睁眼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谢府中，急忙起身，鞋子也来不及穿上就跑了出去。
　　还没跑出庭院就撞见了谢岁衡朝自己这走来，她看到谢岁衡几乎是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她才发觉自己忘记穿鞋了。
　　她小心地去瞥谢岁衡的神色，不知是不是原身的问题还是自己知道这人的真面目，下意识地畏惧，怕他生气。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家中地板没铺毛毯，万一着凉了怎么办？”说完抱起她，往房间走去。
　　他将人放在床上，蹲下身拿起一只绣鞋动作轻柔地给她穿上，动作熟练到谢岁欢怀疑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书中也没提他对于妹妹是怎么样的，想到原身最后的结局她就忍不住的颤抖。
　　怀着孕被送去教坊司，誓死不从，最后自杀。
　　“好了，要去哪里？”谢岁衡给谢岁欢穿完最后一只鞋，站起身去牵她的手，刚伸出就缩了回去，大步流星地走到院子外面，谢岁欢疑惑地跟了过去，少年站在桌子旁，手放在盆中，认真地清洗。
　　水珠顺着修长的手指滑入指缝，流入袖中。黑色的发丝垂下，落在耳旁，有几缕长些的浮在水上，他抬起眸望去，女孩站在不远处的大树边，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好笑地道：“这么着急？兄长连净个手的功夫都不能有？”
　　谢岁欢慢步踱过去，立在谢岁衡身侧，小声地问：“我是不是闯祸了？”
　　“为什么这么说？”谢岁衡弯下身子，神色温柔。
　　“阿爹……”谢岁欢低着头，双手背在后面，看自己鞋尖的花纹。
　　“本来今日父亲也要进宫面圣，迟早会知晓的。”谢岁欢觉着有双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
　　“阿兄……”
　　“别摸了，我的发髻乱了。”
　　“本来也乱了，待会儿阿兄给你扎。”说着，手上的速度快了些。
　　“我要最漂亮的。”谢岁欢抗拒地哼了几声。
　　“好了，要去哪里，阿兄带你去。”谢岁衡笑了几声，手掌包裹住谢岁欢的小手。
　　“去见晏安。”
　　“晏安？”谢岁衡疑惑地问。
　　“就是那个啊！，他自己说的名字。”谢岁欢觉得这个兄长有些傻，难怪对女主那么痴情。
　　“哦哦！也对！不能透露身份。”谢岁衡一脸恍然大悟，转而又严肃道：“不行，等父亲回来再说。”
　　系统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反派好感+1。”
　　“反派好感-1”
　　？？？？加了又减？钓我呢？
　　“好吧好吧。”谢岁欢只好作罢，“那我要去找阿娘。”
　　谢岁衡急忙将人拦住，知晓她这般定是生气了，哄道：“兄长带你去花园逛逛吧。”
　　谢岁欢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果断地回道：“好！”
　　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颇有怨念，『你这样，反派的好感得刷到猴年马月啊……』
　　『急啥呢，不是还有主线任务吗？咱有的是时间。』
　　『呵呵。』
　　系统说完这意味深长的两字就下线了。
　　玩不起。
　　谢岁欢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再次重申一遍不要说系统坏话，一次坏话扣一积分，现在开始。』
　　谢岁欢一听人都要炸了『黑心！我只有五积分现在！』
　　『一切解释权归系统。』
　　『呵呵。』
　　谢岁欢气得主动切断了和系统的联系，她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花园。
　　秋日的花园不似春日那般艳丽，秋丛绕舍，篱下生菊，秋风过处，暗香浮动，园子的中间有一落秋千，绳索上绕着深黄的菊，绿叶早已枯落，皱巴巴地卷在绳上，却并不难看。
　　“兄长，我要荡秋千。”谢岁欢手指秋千，迫不及待地朝秋千奔去，等谢岁衡走过来时，她早早就独自荡了起来。
　　“兄长，推我，太低了。”谢岁欢用头示意谢岁衡站在自己的身后推，谢岁衡依言到了谢岁欢的身后，手放在谢岁欢的背上。轻轻一推，秋千就荡高了。
　　“⊙?⊙！”谢岁欢抓紧绳，怕自己摔下去，但是此刻心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她感觉到了，风吹过自己的脸，吹起她松散的耳发，轻轻柔柔地，很舒服。
　　“再高一些。”谢岁欢道。
　　“好。”语停，谢岁衡便又加了几分力。
　　秋千越荡越高，让谢岁欢恍惚间觉着自己能够到天上的暖阳。
　　一个时辰之后，花园中响起脚步声，一袭青衫匆匆走来，衣袂飘飘，“公子！小姐！大人让你们去前厅。”
　　莫不是到了兴师问罪的节奏？
　　谢岁衡拉住绳索用力向后拉，秋千稳稳停住，谢岁欢脚晃了两下，一个轻跳落在了地上，来通报的侍女掸了掸谢岁欢衣上的灰尘，随后退到身后，低垂眉眼，毕恭毕敬的样子。
　　谢岁欢迈着大步顺着来路甩掉了后面磨磨蹭蹭的谢岁衡，走到一处没留神脚下，踩了个空，脚踝处扭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摔了，谢岁欢在心里默默念叨，
　　别摔脸，这不是我的脸……
　　少时，预料之中的疼痛感没有来临，只觉有什么托住了自己的身子，谢岁欢悄悄睁开眼，沈时晏稚嫩的眉眼近在咫尺，额头上泌了层汗，她急忙地站起身，沈时晏便像是解脱了一般背微微曲起，轻轻喘气。
　　不会给反派压坏了吧？
　　不对。我也不重吧！
　　谢岁欢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时晏，沈时晏顾着休息，并未注意到。
　　『系统，001！我的零零宝宝，快帮我看一下沈时晏好感掉没掉啊。』
　　系统本来不想搭理谢岁欢的，毕竟没人愿意在休息时间被告知要加班，可是她实在太吵了，自己还没办法掐断联系。
　　下次一定要跟主神大人提一下。
　　『没有，没涨也没掉。』
　　『那就好那就好。』
　　“多亏晏安了。”
　　“对了，你怎么来这了？”谢岁欢斟酌好一会儿才决定不喊他太子殿下，毕竟现在皇城里还是有些乱的，要是让有心之人听见了，那将军府怕是要完。她拿出随身的帕子给他擦额头上的汗珠，能近距离看自己喜欢的纸片人的机会，谁会放过呢，反正谢岁欢不会。
　　沈时晏不动，站在那里任她帮自己擦汗。
　　所以……她是重生的吗？
　　沈时晏的睫羽轻颤，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思绪，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他一句莫名的话，“姐姐知道余杭卿吗？”
　　听到这个名字，心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苦涩全部涌上，如潮水般将谢岁欢裹挟，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像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般。
　　她点了点头：“没见过，但是听过。”
　　沈时晏去瞧她的神色，不见作假，心下疑惑，不是她？那只能是他了，下次再试探一下吧。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方才我在院门口听见了几个侍女姐姐在那里说这人。”
　　谢岁欢不疑有它，毕竟人家与原身有婚约。近日又将游学归来，免不了府中有人讨论。
　　“这样啊，所以你来这里干嘛呀。”
　　“我想跟姐姐道一声谢。”沈时晏抬着脑袋，一双泛水的眸子中满是认真。
　　……可是我是有目的的去救你。
　　看他认真的神色，谢岁欢觉着良心有些作痛，她笑了笑：“不必客气。”
　　“你也要去找爹吗？“
　　“嗯，将军让人来叫我了。”
　　“那正好，一起吧？”谢岁欢偏过头，眸中的灵动让人不知不觉中就应了。
　　“诶？等等兄长，你走那么快作甚？”谢岁欢寻声转头看去，谢岁衡换了身水蓝色对襟广袖长衫，领口处绣着白色云纹，袖口处几片竹叶伶仃地落在那里。墨发束成马尾用玉冠束缚着。
　　……我说怎么这么慢……合着换了身衣服。
　　谢岁欢看他这身衣服，突然发觉他的腰侧别了一把扇子。嘴角抽搐，有点装了啊，这秋天还拿把扇子。
　　“走吧。”谢岁衡拉起谢岁欢的手，又觑了眼沈时晏，手握拳放在唇边咳几声，才开口道：“晏安也跟上吧。”
　　“好。”
　　三人一前一后入了前厅，只见谢遥路站在正中间，双手垂在两侧。
　　“爹。”
　　“爹……”
　　谢岁欢兄妹二人走上前，拉回了谢遥路的思绪。
　　谢遥路回过神，见孩子们都盯着自己，想要扯出笑让他们放松下来，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谢将军，时晏给你添麻烦了……”沈时晏上前跪在了地上，谢岁欢和谢岁衡没拉住他，见他这样直直地跪着。
　　怎么这个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诶呦，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折煞微臣了。”谢遥路着急忙慌地去扶他，却被甩开了手。
　　“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觉麻烦。”谢遥路见他这般倔强，仰天长叹。
　　谢岁欢看着很不是滋味，如果定北侯没谋反的话，他该是江上清风，天上明月。
　　谢家的人大概也会幸福吧。
　　“臣有一计，只怕殿下不愿。”谢遥路扶起他，仔细给他拍膝盖处的灰，还细心地揉了揉。
　　“将军请说。”沈时晏只觉眼中一热，哑声道。
　　“臣可收殿下为养子，怕是委屈了点殿下。”
　　“不委屈，好，多谢将军……”这算什么委屈，比起前世所受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沈时晏又跪了下去，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额前都红了，惊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谢遥路连忙打断他的动作，将人扶起。
　　“以后就叫谢岁安吧”
　　望你岁岁常安，一生无虞。
　　纵使途中皆是长夜，也能拨开云雾，终见天光。
　　谢岁欢在心中反复念这个名字，虽然不如晏安这二字深远却最适合他，这是谢将军心中所愿，亦是她心中所愿。
　　要一直平安啊，谢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