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你的秘密 你怎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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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我们开学后第一次联考的时间初步定在九月末，这次是与S中和C中联考，除此之外还会有其他的高中参与，希望大家认真对待！”，杨悦的这番话引起班里不小的轰动，本来以为开学考取消后压力可以减少一下，没想到考试其实也就往后延了三周这样。时针逼近数字九，这也才到今天的第二节课。
安煦单手撑着脸，半眯着眼睛，昨天晚上的那杯牛奶导致他没有睡好，偏头痛又开始发作。杨悦在讲台上示意大家安静后开始讲课，又是从文言文先开始，安煦彻底没了听课的兴趣，他现在需要休息，否则今天一整天的课都别想听了。权衡利弊之后，安煦选择保持现有的姿势，撑着头眯一下，至少这样可以熬到这节课下课。
就在安煦快睡过去的时候，杨悦突然指了指坐在第一排的赵凯：“赵凯，从你这一列开始往下顺，说一下这个字的实词和虚词用法，还要说明出处。”，安煦噌的一下就醒了——被吓醒的，他坐在第三排，赵凯的这一列，照这个速度每个人说一句，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他这里。他连杨悦问的什么字都不知道，连忙扭头问旁边的苏屿
“老杨问的啥？”
“‘被’字的实词和虚词用法。”
安煦刚刚被吓醒，人是清醒了，脑子还是蒙的，‘被’能有什么用法？安煦忙从抽屉里面翻出笔记，才随便翻开一页，“好，下一个，安煦。”——就轮到他了。安煦一脸生无可恋地站起来，又尴尬又窘迫，他现在只能想到用法，出处是真的想不出来。
“啊，‘被‘表遭受，蒙受，出于……”,杨悦在看着他，他也不好意思翻笔记，教室里面除了空调和风扇的声音外简直静得能闹鬼，早知道撑一下下课再睡了，安煦懊恼不已。
“荆轲刺秦王，出于荆轲刺秦王。“，苏屿不动声色地小声提醒安煦
安煦稍微弯了一下身子，眼睛往下看，用口型问苏屿“你说啥？”，苏屿像做贼一样瞟了一下杨悦，用左手悄悄把写在草稿纸上的答案推到安煦旁边，奈何安煦刚醒，眼镜也没戴，既聋又瞎，根本看不清草稿纸上写了啥。两人悄咪咪的小动作被杨悦尽收眼底，她又等了安煦几秒，确认他确实看不清答案回答不上来后——“苏屿，帮一下安煦。”
苏屿在那一瞬间觉得很有必要给安煦做一下视力和听力的康复训练。
“‘被‘表遭受，蒙受，出于荆轲刺秦王’秦王复击轲，被八创‘。”
“不错啊，那就从苏屿这一列接着往下顺，你们两坐下。“
这下子轮到苏屿后面的陈晨晓一脸懵地站起来了，事情发生得太快了，陈晨晓原本以为轮不到自己，结果峰回路转跑到他这里来了。安煦忍不住往后看了看陈晨晓，一方面觉得他很可怜，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好笑。不止他一个人怎么觉得，陈晨晓的同桌黄景昭在旁边艰难地憋笑，草稿纸又递过来——
苏屿：别笑，陈晨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应该很绝望
安煦低着头，用手撑住脸颊，努力让自己笑得不那么明显，他把刚刚翻到的笔记往后挪了一下，用红笔圈出剩余的答案，身体往旁边侧开。安煦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头顶的风扇还在吱呀转动，什么时候才下课啊？安煦小声嘀咕道。
“晨晨哥，不好意思哈，没想到转到你这来了。“
“嗐，这有啥的，老师上课小火车开起来能从第一组跑到第四组，正常正常，下一次我做着点准备就好。”陈晨晓为人大方，他本身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但安煦一下课就和他说这事，还在他桌上放了”赔罪“小糖果，糖还是收一下比较好，不然老感觉安煦放心不下。
“安煦，下午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球？黄景昭也去。“
Y中在刚开学的第一个月，体育课多以恢复体能为主，其实相当于自由活动，可以选择回教室看书，也可以选择在操场打球。打球吗？安煦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打了，现在可能手生得厉害，但这是一个难得的放松机会，还不用抢球场。在安煦纠结的时候，陈晨晓又补了一嘴“苏屿你来吗？“
苏屿看了一下安煦，点了点头”好。“
”那我也去!“安煦马上回答”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很久不打了，现在估计打得不是很好。“
陈晨晓摆了摆手，明确表示这就是打来放松放松的，不上纲上线，随便打。球他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下午的体育课，陈晨晓边说边把糖纸拆开，把糖扔到自己嘴巴里。
你们想怎么分组？
“这样吧，安煦和苏屿一组，我和黄景昭一组，咱们就2v2，就比谁进球多，怎么样？“，陈晨晓一手抱着球，用眼睛看着剩下的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三点三十四分的阳光像融化的金箔泼在塑胶场地上，东南角积水洼蒸腾起彩虹色的光晕，体育老师刚刚宣布自由活动，他们现在占着的篮球场位置很好，处在有一半阳光一半阴影的地方。
三个人点点头，“咱们就先来一场前后桌友谊赛。“安煦笑着跑开。四个人拉开一段距离，随着陈晨晓开始运球，这场比赛正式开始。
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在空荡的球场格外清晰，安煦弓着腰运球突进时，能听见苏屿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吱嘎声。陈晨晓突然横插过来截断路线，他敞开的校服下摆扫过安煦手腕，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
"看篮筐！"黄景昭的低喝从斜后方传来。安煦猛地急停变向，余光瞥见苏屿在三分线外扬起下巴——他脖颈绷直的线条像拉满的弓弦，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翳。这是他要球的信号。
篮球脱手的刹那，陈晨晓突然跃起封堵。安煦看到他瞳孔里映着旋转的球体，汗珠正顺着眉骨滑进眼角。苏屿却早已错步移位，接球时腕骨向下一压，篮球擦着篮板旋进网兜，他落地时右手还保持着投篮姿势，指尖残留的阳光像团将熄的火星。
"好险。"安煦小跑着与苏屿击掌，他掌心微潮却握得用力，掠过手背的拇指关节带着薄茧的触感。陈晨晓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忽然抬头冲我们咧嘴一笑，虎牙尖上沾着橙红霞光："你们两配合得不错啊！继续！"
黄景昭快速地解开校服纽扣往场边一甩，露出精瘦的小臂。他运球突进时像把出鞘的匕首，在安煦拦腰截断的瞬间，黄景昭突然将球从□□回敲。陈晨晓接球时顺势转身，后仰跳投的姿势让校服翻卷露出腰线，篮球在空中划出饱满的抛物线。
苏屿突然从安煦身侧腾空而起。苏屿起跳时发梢扫过安煦耳尖，伸长的手臂在阳光中拉成一道剪影，指尖堪堪擦过旋转的球体。篮球撞在篮筐内侧转了半圈，最后被黄景昭补篮叩进框里。
"6比5！"陈晨晓用发烫的胳膊勾住黄景昭脖子，两人被汗水浸透的后背贴在一起蒸腾着热气。苏屿正低头调整护腕，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睛，忽然伸手把安煦快要滑落的发带往上推了半寸，苏屿的食指关节抵住安煦湿透的发带边缘，修剪整齐的指甲擦过眉骨，突然的凉意让安煦的睫毛抖了抖。这个角度能看清他鼻梁投下的淡青色阴影，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轻轻滑动，汗珠正沿着耳后那道嶙峋的骨线往下淌。
血液轰鸣着涌向耳膜，安煦一下子僵在原地不敢呼吸。苏屿指尖推开发带的力度像羽毛扫过麦芒，被触碰的皮肤却烧起细密的刺痛。这不对劲——明明刚才剧烈运动时心跳都没这么快，此刻胸腔里却像塞进只横冲直撞的麻雀，扑棱着翅膀要从肋骨缝隙挤出来。
"要掉了。"苏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三分，呼出的热气扑在安煦发烫的耳尖。安煦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脚跟却像被塑胶地面黏住。苏屿的校服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安煦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苏屿锁骨凹陷，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安煦连忙转开视线，用手背挡住嘴巴——这是安煦心虚时的表现。
“谢谢啊。“安煦侧着头看向篮球场的地板，他不敢直视苏屿，他感觉自己现在很奇怪，一定是因为刚刚进行了剧烈运动。
陈晨晓的嬉闹声突然从左侧传来，黄景昭拍打篮球的节奏变成心跳的鼓点。苏屿退开时带起的气流掀动安煦额前碎发，残留的触感在皮肤上蜿蜒成带电的河流。安煦慌忙抓起矿泉水瓶猛灌，冰水顺着下巴流进领口，真的是疯了。
场边的小叶榄仁被风闹得沙沙摇晃，光影透过枝桠打在地上，像极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咳咳。“安煦被冰水呛到，猛地弯腰咳嗽，苏屿皱起眉头，忙给他拍背”你没事吧？喝慢点。“，刚刚在球场上用力拍打球面，运球，投篮的手在安煦背上轻轻地拍着，不似之前力道。安煦咳出泪花，看不清楚周围的景物，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在宣告什么判词，光影仍在地面摇晃，有那么一瞬间，安煦觉得自己要溺亡在这里。
砰——，一个篮球堪堪擦过安煦身侧，砸在安煦脚边的地上。
“这不安煦吗？这么巧，你也来打篮球？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大好啊。“林辉宇慢慢走过来，从阳光走到阴影处，整个人散发着不怀好意的气息。
安煦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他咳得脸色涨红，勉强直起身看清楚是谁之后，马上抓紧苏屿的手臂，眼神暗下来，“快上课了，我们先回教室吧。“，安煦的声音有点抖，苏屿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放松下来，苏屿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安煦的反映看起来很反感这个人。林辉宇站在离安煦不远处的地方，脸上带着戏谑的表情，风很大，把林辉宇的刘海吹落，微微遮住了眼睛，显得这个人阴晴不定。
“你谁啊！“黄景昭也学刚才林辉宇的做法，把球砸向他，力气不算小，操场上又爆发出砰的一声。
“我们先走吧，快上课了。“安煦又对苏屿说了一遍，眼神扫过黄景昭和陈晨晓：”不要理他，他就是个疯子。“，安煦的眼神里面是藏不住的厌恶，苏屿第一次见好像每天都笑呵呵的安煦露出这个表情，到底发生了什么安煦？苏屿很想问他，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强压下心中的问题后，苏屿轻声说：”我们先回去吧。“，陈晨晓和黄景昭也觉得怪怪的，先走为妙。
安煦没有意识到他的手还抓着苏屿的手臂，他现在整个人的思维像生锈的齿轮卡在某个凹槽，视网膜上掠过细小的雪花点，就像老式电视机跳台时的噪波。苏屿突然握过来的手将安煦从思绪的泥潭中拉出，安煦低着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顺从地跟着苏屿走回教室，好在林辉宇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四个人走后又捡起刚刚砸在安煦脚边的篮球，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明明操场距离教室不远，明明太阳还有不久就要落山，可是安煦好像走在刀片上，每一步都是钻心的疼，苏屿还握着他的手腕，这是他唯一可以寻求到安全感的地方。
“安煦，你没事吧？你脸色不好啊。“陈晨晓走在安煦旁边，语气中全是不放心，安煦听不清陈晨晓和他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达不到安煦的大脑。
安煦露出小太阳般的微笑，“没事，我没事，可能打球有点累了，不用担心我。“安煦听见自己用语调上扬，很开心的语气说道。
安煦不自觉地用拇指的指甲掐自己的食指，动作很小，没有人发现——包括苏屿。
安煦在余光中瞥见苏屿皱着的眉头，我希望每个人都开心——这一念头像涨潮的海水，涌满安煦的脑海。
没事没事没事……
上课铃响起，苏屿看着与往常无异的安煦，不禁泛起一阵心疼，窗外的风还在吹，小叶榄仁时不时掉落几片叶子，沙沙声现在听来好像有人在哭。
安煦，你的秘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你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