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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原生家庭 ...

  •   自打路诗悦表明两人是朋友以后,卫赫言貌似大胆了些,不再偷偷观察也不再小心翼翼地讨好,而是光明正大,以朋友的名义做尽了让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又是一个课间,卫赫言将路诗悦的水杯接满水后,将杯壁的水珠用纸巾擦干放到桌子上。
      “卫赫言,你做这些干什么?”
      路诗悦自打他进教室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怀疑与探究。
      有些严肃的眼神与话语让卫赫言正在写字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他其实并不想提前让路诗悦知道他的心意,至少是明确看出她的心思之前。
      他觉得,让路诗悦在动心之前得知他的心意,那可能会变成一种负担与惴惴不安。
      “我反正也没有事情,朋友之间,互帮互助。”
      他只是微愣一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提笔在草稿纸上列公式。
      “这个借口你用过多少次了。”
      路诗悦对于他的平静并不买账,而是步步紧逼,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郑重与凝固。
      卫赫言喉结滚动,心中有些紧张,他承认他的示好有些太明显,可他在对于路诗悦时,他的喜欢不能够完美隐藏,对于喜欢的女孩,他只想用尽一切对她好,恨不得当她的仆人。
      只要能让路诗悦开心,哪怕是当宠物任由她摆弄,他都甘之如饴。
      路诗悦早就看清了他的心思,她很是疑惑,眼前的人,一点也不会演戏。反而拙劣的演技却让她的心兵荒马乱。
      朋友……这个词常常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跨越红线。
      哪怕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与接触,不止是卫赫言,路诗悦也会慌忙躲避。导致她经常能够想起手肘触碰时产生的热度,回想后脸颊留下一阵热意。
      少男少女的情愫开启时青涩草率,不知何时,那棵象征着爱意的树苗开始在日渐相处中发芽长大,而那些心跳加速的时刻与回味时的脸红心跳便是肥沃的养料。
      ……
      路诗悦常哭,这是她的朋友们心知肚明的。她敏感,多疑,患得患失,甚至会产生自卑。她的父母远没有她描述的和睦,她在家庭正常的朋友面前惯会用一些被她装裱后的话掩盖父母之间的不相爱与争吵。
      她见到的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很矛盾,他们从不甜蜜,大多数时间都是疏离争吵,但在餐桌上偶尔流露出的笑谈让路诗悦常常陷入自己打造的和睦的梦境中。
      父母感情不好,在她记事起,家里安宁的时刻不多。哥哥曾和她说过,在她出生前父母可以说是是水火不容,年轻人谁也不服谁,吵架,谩骂都是家常便饭。
      她开始羡慕别人正常的家庭,和睦的父母,温和稳定的家庭关系。
      她不甘,她想要小时候的宠爱和与父母亲密的关系,她懊悔,她疑惑,她感到不公。
      她在深夜独自流泪,消化着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消沉与痛苦中病的越来越重。
      当哥哥在初中那年带她检查后得到患有中度抑郁,伴随着焦虑症,躯体化等一系列病况时,对于父母和哥哥的心疼与内疚,她却像是意料之中似的眼含泪水无奈地笑笑。
      她对于自己,更心疼小时候的哥哥。小时候哥哥不太喜欢她,常常将她驱赶出房间,她会哭,会闹,可又在哥哥给她糖果时挂着泪珠傻笑,她从小到大最亲的人就是哥哥。
      她越大哥哥对她越好,哥哥总是会向小时候的自己倾诉。
      “我要考一个离家远一点的大学。”
      “我暑假做兼职,不回来了。”
      对于要离自己而去的哥哥,她会哭着挽留,小时候她不会换位思考,只知道自己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哥哥,哥哥要离自己而去。
      爸爸妈妈呢……对她很好。她常常会感到愧疚与悲伤。
      刚刚步入青春期时的她常常会在父亲责备她花钱太多后感到不解与痛苦。她从此不再和父亲讨要零花钱,可是……初二的暑假,父亲和母亲的关系缓和许多,不再经常争吵,也开始主动关心她的零花钱够不够。
      可那一起貌似有点晚了,她早就不再想要出去玩。
      看到父母眉头间因劳累而化不开的愁苦与失落,她会内耗,会愧疚,会挣扎矛盾。
      父亲对于她来说,小时候对自己很好很好。她的任性,她的顽皮,父亲只是一笑而过,细心地配合她玩游戏。可她长大之后,父亲说她变了。她变了……她知道。
      他抱怨她花钱多,为赚钱而愁眉苦脸。路诗悦一度认为是自己错了,她内耗,自责,痛苦……
      从前她的虚荣心不小,看到别人家小孩都是爸爸开车接送上下学,便缠着父亲说要爸爸开汽车送她上学,粗糙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好。
      那时家里要供一个大学生和小学生上学,并不富裕。于是父亲拼命干活,也曾在卖粮食时因别人故意降低价格吵的面红耳赤。也会因累死累活赚不到钱而红了眼眶,她会心疼,会愧疚。
      她说
      “爸爸,我不要大汽车了,我给你买了小风扇。”
      夏日劳作时父亲的汗液总是布满全脸,汗液浸湿了身上的衣衫,弥漫着汗臭味,她有些讨厌,可更多的是心疼。
      但最后,爸爸买了大汽车,考了驾照。那是三四年以后了,她上了初中。
      但爸爸却总是说她虚荣心,说她花钱大手大脚。
      她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变了,可能是自己变得早了点。
      可父亲买汽车后,她不再在意这些了,她觉得三轮车,批发鞋,家常菜挺好的。
      不是父亲的汽车来晚了,是她变得太早了,她也常常会怪罪自己,她怨,她悔。
      她变得沉默寡言,与至亲之人疏远。
      小时候她整天闹着要去县城里玩,要吃炸鸡汉堡,可妈妈总是在答应后变卦,她会不开心,会耍性子。
      长大后,爸爸记得她的喜好给她买爱吃的炸鸡汉堡,妈妈也会渴望她和妈妈一起去县城逛街,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会流泪,她会自责,可当那些炸鸡摆在自己眼前时,她却觉得寡淡无味,也对县城没有了向往。
      父亲常常把苦和累挂在嘴边,她会恼怒。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能给你挣钱吗!”
      她曾最讨厌父亲的易怒易火,可当她步入青春期后,发现她只有这点最像父亲。
      父亲听到后露出了小时候她被父亲凶之后的无措尴尬。
      她躲到房间里无声痛哭,她变了,变得自己都感到陌生,不再乖巧听话,事事顺从,她现在不想去的宴会不会去,不想走的亲戚不去走,她不后悔变成这个样子,她只是会心疼,会流泪。
      她也逐渐搞不懂自己。
      妈妈曾说,爸爸最疼的人就是她,可是……长大之后,她常常感到压抑与憋屈。
      妈妈也曾说在她出生时爸爸第一次喊姥姥叫妈,妈妈说她自己当时有些惊讶。
      爸爸因当时她出生正赶上计划生育,带着妈妈东躲西藏。但舅妈一家很是排斥,妈妈的娘家没有一个在紧急关头伸出援助之手的。爸爸从此对姥姥那边的人意见很大,姥姥姥爷去世后,除了重大场合,比如住院,生病什么的,除了这些,通常只有妈妈带着小小的她去,妈妈的兄弟姐妹不怎么会去给姥姥姥爷上坟,爸爸总说他们不孝。
      妈妈和自己的兄弟姐妹越来越远,她常常和路诗悦说要她和哥哥好好的,不能像妈妈和舅舅姨妈他们一样,说到最后,妈妈的嗓音中带着哽咽,但流泪的却是路诗悦。
      她不再和父母要钱,她有了靠自己挣钱的想法,因初中一次偶然爆火,发在短视频上的视频获得大量点赞与粉丝,她开始接广告赚钱。
      她不用和爸妈要钱,每次的广告费自己留五分之一,剩下的全给爸妈,是的,她觉得自己亏欠他们,这种愧疚在心中扎根蔓延。
      妈妈对她很好很好,会和别人炫耀她的孝心,会毫不吝啬地给她零花钱。可是……她很心疼妈妈,她之前因为和妈妈吵架会抱怨,会气愤。可她每次看到妈妈劳作后的强颜欢笑以及在和爸爸争吵后的叹息,常常染湿眼眶。
      一次在奶奶家的家庭聚会,父母又争吵起来,她阻拦无果,感觉丢人又无助。
      于是摔门而去,躲在房间里独自一人流泪。
      妈妈一会轻手轻脚来到房间内道歉辩解。
      “那你们离婚啊!日子不能过就离啊!”
      这是真心话,不是一时冲动。
      可妈妈听到后无助地搓了搓手,嘴唇颤抖,欲言说什么,可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此后爸爸妈妈的关系缓和几许,爸爸不再因一点小事就生气,对妈妈更好了,没有多恩爱,只是吵架频率不再那么高,爸爸也变得慷慨大方,和其普通家庭一样,餐桌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可她的笑容越来越牵强。
      她开始有了以前的哥哥的影子,她渴求快些长大,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小镇,逃离这座城市,可她不舍,她舍不得爸妈,父母使她有了想要逃离远走的想法,可那也正好困住了她。
      她没办法心狠,她自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但上初中之后,她长出了逆根,可她始终不会抛下自己的亲人。
      她爱他们,可也会因他们患病哭泣。
      忽冷忽热的家庭让她不能够喘息,不能够放飞自我。
      不知何时,她和父母之间产生了间隙,不再像儿时一样欢乐地喋喋不休,而是连一家人坐在一个餐桌上吃饭,她也会常常缺席。
      不饿,不吃,不想吃。
      这些词从一开始的借口慢慢变成现实。
      她开始不再挑食,但吃的也变少。对糖分超标的东西嗤之以鼻,慢慢接受小时候最讨厌的味道。
      她开始与小时候的自己脱轨,变成了一个与之前截然相反的人,就连哥哥也说。
      “诗悦,你真的长大了,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直到初中的一次拜年亲戚性骚扰,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不知何时开始,她在期盼上学,不太喜欢回家。但是……爸爸妈妈好像对她更好了,是什么时候呢……可能是开始发现她的心理不对劲,亦或是心理检查报告单结果出来之后。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想,她与曾经她最信任的亲人开始渐行渐远,她也会不甘,悲痛,但她无能为力。
      她渴望被爱,纯洁的,无私的,以她为中心的,仅属于她一人的。可那种爱真正到临的时候,她却因自卑和不敢相信而退缩。
      父母的爱一直都像是一罐蜜糖,可蜜糖放久了保存不当生出了霉菌,一半好,一半坏,足以让她难以入口。
      她总是疯狂地证明自己被爱,自己很幸福,可真正被爱的人从不屑于疯狂表现。
      她爱他们,那种爱是囚牢是牵挂,让她无法真正无忧无虑的飞翔,只能在原地踌躇徘徊……
      ……
      卫赫言经过了解,知道了些她的痛处与性格。
      卫赫言曾看过她在赵菲琪怀里,被一群女孩围绕着哭泣。不是嚎啕大哭,安静地自己掉眼泪,眼泪宛如倾盆大雨,一颗接着一颗,砸在他的心上。
      他会心疼,这要比父亲拳头打在身上的疼的多。
      最后,路诗悦没有再追问,可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凑近的关系产生裂缝。赵菲琪回来之后,卫赫言有些落寞地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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