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崖微光》耳垂痣

6、第6章 清醒

　　月末，卫赫言课间照常来找路诗悦问题。
　　起初的频率是一周一次，慢慢的一周两次，两人加了联系方式后几乎是每个课间卫赫言都要来，似乎是把路诗悦当成了学习助手。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带黑巧或新鲜的果切，而是一杯茉莉绿茶，不是瓶装饮料，而是奶茶店中的饮品。
　　至于卫赫言是怎么搞来新鲜的果切和果茶，路诗悦一直都很怀疑，翻墙？他这种看着挺乖的好学生……不会吧，点外卖？他带手机？
　　事实如此，卫赫言为了能够买到新鲜的水果和果茶，将手机带到学校，光明正大点外卖，学生会的看到也不敢怎么样，毕竟这可是主席的好朋友，就当看不见。
　　路诗悦不喜欢喝太甜的东西，桌子上经常有饮品，大多都是冰红茶，青梅绿茶以及瓶装拿铁咖啡和纯净水。
　　即使是出门买奶茶，也只点三分糖或五分糖，点果茶也从不喜欢太多糖。但有一个例外，是在水果面前，她喜欢的水果很多，几乎包含所有，她除了零食甜品以外不怎么在正餐上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在经过赵菲琪的允许，卫赫言可以在赵菲琪不在座位上时做她的位置，但她回来，卫赫言会自动让出位置，有时会站着，路诗悦就会和他去走廊外讨论。
　　一是卫赫言站在那有些引人注目，再者卫赫言站在前座同桌两个后方空出的位置上，对谁来说也不舒服。
　　二是卫赫言站着，路诗悦也不大好意思心安理得坐在那。这个习惯她从小就有，别人和她讲话，对方什么状态她就什么状态，对方站着她站着，对方坐着她坐着。
　　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她大多时间都蔫蔫的，使不上力，有时候说话都不想。但除了睡觉，她觉得站着比坐着舒服，她喜欢站着，不知道为什么……
　　卫赫言来到时路诗悦已经见怪不怪了，看题目的目光没动，习惯性地用右手，将放到赵菲琪桌上的书扫到自己这边来。
　　卫赫言将茉莉绿茶放下后就坐下了，两人默契到路诗悦都没察觉到，而卫赫言却是勾了勾唇角。
　　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放到自己桌子上，抬头看到是一杯品牌饮品，惊讶地看着卫赫言，蹙起的眉头中染上些许生气。
　　“不是要你不要买了吗？”
　　卫赫言听闻后，偷偷看路诗悦的眼神闪躲后转成有些无辜的样子。
　　“我这是谢礼。”
　　路诗悦有些恨铁不成钢。
　　“谢礼哪有那么贵的，再说了，两三个课间讲一道题，你每个课间都送，这……”
　　说到最后路诗悦有些无可奈何，叹气将那杯饮品朝卫赫言的方向推了推，上个课间的果切她还没吃完……
　　“你拿回去，再这样我不给你讲了。”
　　闻言卫赫言一惊，眼神中透露着慌乱。
　　“别别别，我……”
　　“对不起……”
　　卫赫言手足无措地哑声几秒后，垂下头像一只做错事的忠犬，低低的一声对不起出了口。
　　路诗悦闻言，写字的手一顿，听出他语气中的委屈和鼻音。放下笔目光一转，就看到他这幅样子。
　　“你别哭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话重了。”
　　有些慌乱的手在空中不知道摸哪，最后因为担心，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双手顺理成章地放在了卫赫言的两颊，撑起他的脑袋，看到对方眼眶泛着红，好像真的要哭了。
　　一双桃花眼圈周围泛着红，鼻头也是，看着楚楚可怜，让人心软下来，路诗悦不禁有些懊悔。
　　“对不起对不起。”
　　看到他要哭路诗悦眉间就没有放松过，卫赫言在她手摸上脸颊时就把自己哄好了，温软的触感，痒痒的，暖暖的……
　　“你没必要道歉，错的是我，但是……”
　　“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
　　刚刚路诗悦冷漠的语气和爱答不理的动作让他有些失落，不知为什么就感觉鼻头一酸。他没怎么哭过，上小学之后，哪怕被父亲打到站不起来，他也只会双手紧扣地板，目光猩红地盯着那个男人，忍下滔天恨意。
　　路诗悦为了哄好他什么也顾不得了，她没哄过男孩子，只好把哄女孩的方法转换一下。
　　“好好好，不会不理你，没有不理你。”
　　卫赫言眼睛冒着星星。
　　“真的吗？”
　　颇有些喜极而泣。
　　路诗悦忙不迭地点头。
　　他的嘴角弧度变大了些，阳光灿烂，路诗悦被迷住了眼，她是一个颜控，是个非常挑剔的颜控。
　　她不喜欢单眼皮，喜欢少年感的成熟，骨相，高挑但不瘦弱，恰好这些卫赫言刚好符合。
　　他心中窃喜，幸好自己的皮囊让路诗悦满意，她喜欢就好。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句摸不到头脑的话在路诗悦耳中炸开。
　　这句话的主人声音异常勾人，滚动的喉结，清幽的声音并不浑浊。
　　路诗悦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她感到耳朵好烫好烫……
　　这一个月卫赫言无微不至，在她课间睡觉的时候替她把空掉的被子接上水，因为窗户开着，太阳很毒，将空调的凉风消灭掉，她睡觉的时候会出一些汗，没有风扇，卫赫言就在一旁给她用扇子扇风，他还特意买了一个小风扇，挂脖的，手持的，冰感的，静音的，长续航的……
　　每个课间送来的东西都能戳中她，简单易上手的乐高积木，三分糖的饮品，黑巧，水果拼盘甚至是动物奶油千层，她向来对甜品又爱又恨，不喜欢太甜，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想吃抹茶，很想很想，恰好那几天卫赫言总能准确送达。
　　她不收，但他有各种理由和方法让那些东西留在她的课桌上。
　　说实话，不心动是假的。
　　她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在一次次的无微不至中加速跳动。
　　她甚至会想，卫赫言……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是不是他只是单纯的暖心，亦或是并不真心而是有其他目的或想法。　
　　她挣扎，麻木，矛盾，但清醒地沉沦。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掷地有声。
　　那一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朋友吗？”
　　“又或者是再低一点……”
　　“朋友！”
　　还没等卫赫言下一句说完，她好似是在否认脑海中的什么，慌忙地为这段关系披上一层名为“朋友”的外衣。
　　可内里发展成了什么，她很清楚，她想要劝慰自己，可这貌似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
　　对方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路诗悦对卫赫言也正是如此。
　　两人最初单纯的关系早已在日间相处中悄悄变质。
　　无端的友谊中生出了青春期该有的羞涩的莽撞的情愫。
　　一个欣然接受，一个在原地不知所措。
　　但卫赫言愿意等，愿意引导，他喜欢她，也要让她喜欢上他。
　　这段不单纯的以讨论问题为开始的关系正在迅速发芽壮大。
　　路诗悦停留在原地甚至是退缩，她不知道卫赫言的目的，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在被戏耍。
　　她曾是一个农村的小孩，因哥哥的优秀一家人从农村来到所在的二线城市市中心，爸妈不再务农，而是在她的提议与规划下转为餐饮。
　　她抓住当时餐饮行业稀缺的服务与口味，完美地将刚刚开业的店吸引众多年轻人。
　　店内氛围，食物呈现与口味莫过于表面的主要，再者，干净卫生是要呈现在顾客眼前的，各种卫生指标被挂在墙上但不显突兀，店内两层的风格割裂感较强，一楼复古调浓烈，二楼甜美清新。
　　在她曾经所就读的城镇初中中，荒唐的感情稀里糊涂开始，草草收尾。
　　女孩的真心被践踏被戏耍，对方却戏谑地看着女孩因自己害羞付出。
　　这种案例太多了，被污浊的浑水所冲过之后的眼睛，一滩清水摆在自己面前，可自己手中不敢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