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真亦幻》飞艳仙子

6、第 6 章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叶上，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臻雅诗已经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白色的连衣裙随着秋千的摆动在晨风中飘动，像一朵盛开的白玉兰。她右臂胎记的金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那些神秘的纹路已经蔓延至锁骨，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神秘的图案。
　　"喂，怪物。"
　　一个扎着粉色蝴蝶结的女孩带着三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八岁的林小雨是福利院里的小霸王，她用力踢了踢秋千的铁柱，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听说你又拒绝了王家的领养？"她撇撇嘴，涂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指着臻雅诗，"装什么清高。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臻雅诗安静地数着秋千链条上的金属环扣，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扇形的阴影，仿佛没听见这些刺耳的话语。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间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哑巴啦？"林小雨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推秋千。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早、早上好！"瘦小的陈明结结巴巴地插到两人中间，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芒，"雅诗，我、我有道数学题不会...能教教我吗？"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指节都泛白了。
　　臻雅诗这才抬起眼睛，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哪一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食堂的窗口，穆临渊攥紧了手中的餐盘，金属制的餐盘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十二岁男孩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操场上的动静。他看得见陈明红透的耳根，也看得见林小雨嫉恨的眼神，更看得见臻雅诗平静表面下那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不吃饭？"厨娘张阿姨敲了敲不锈钢窗口，声音里带着责备，"再不吃粥都凉了。"
　　穆临渊这才回过神来，机械地接过盛满白粥的碗，胸口处的契约印记隐隐发烫。他记得昨晚查寝时，无意中听见林小雨和几个大女孩在厕所隔间里窃窃私语，商量着要往臻雅诗的床上倒墨水...
　　"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食堂门口响起。臻雅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晨光为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陈明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捧着那本翻开的练习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崇拜。
　　穆临渊的喉结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坐这儿。"他拉开身边的椅子，目光冷冷地扫过陈明，"你的跟班自己找位置。"
　　小男孩吓得一哆嗦，差点摔了手中的练习册。臻雅诗却轻轻摇头："他帮我拿了牛奶。"她指了指陈明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玻璃瓶，里面装着还冒着冷气的鲜牛奶。
　　餐桌对面，林小雨故意提高音量："看啊，怪物和她的小男朋友！"她尖细的声音在食堂里回荡，"真是绝配！"
　　食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陈明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臻雅诗却像没听见似的，小口啜饮着牛奶，只有穆临渊注意到，她左手腕内侧的金色符文闪过一道微光，转瞬即逝。
　　"今天手工课，"臻雅诗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他们这一桌能听见，"我想做个小房子。"
　　穆临渊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想起昨晚在月光下的承诺，胸口突然涌起一股暖流："...我帮你找材料。"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十二岁男孩特有的沙哑，却又透着一丝温柔。
　　手工教室里，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臻雅诗专注地将小木片粘成屋顶，纤细的手指灵活地调整着角度。陈明在旁边手忙脚乱地递着胶水，时不时偷瞄一眼臻雅诗专注的侧脸。
　　"屋顶要斜一点。"臻雅诗轻声指导，右臂胎记的金线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这样下雨时水才会流下去。"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
　　陈明呆呆地看着她："你懂好多...就像真的盖过房子一样..."
　　教室后门，穆临渊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从木工房偷拿的边角料。他本该去上大龄班的机械课，却鬼使神差地溜到了这里。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穆临渊？"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穆临渊猛地回头，看见李阿姨正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张老师到处找你呢。"
　　"我..."他的目光越过李阿姨，看见林小雨正悄悄靠近臻雅诗的作品，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容。
　　"小心！"
　　陈明的尖叫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同时响起。臻雅诗精心制作的小房子被"不小心"碰倒，刚粘好的屋顶碎成几片，散落一地。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从不哭闹的怪胎会有什么反应。林小雨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挑衅地看着臻雅诗。
　　臻雅诗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碎片。阳光透过她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没关系。"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可以重做。"
　　林小雨撇撇嘴："装模作..."
　　话音未落，她的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穆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十二岁男孩的眼睛在阴影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道、歉。"他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骤降。李阿姨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大男孩，此刻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对...对不起..."林小雨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穆临渊松开手，转身蹲到臻雅诗身边："我帮你。"他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与刚才判若两人，仿佛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海面。
　　臻雅诗抬头看他，黑眸中闪过一丝七彩流光，转瞬即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房子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知道。"穆临渊接过她手中的木片，动作熟练地开始修剪边缘，"有阁楼的那种。屋顶要铺红瓦，门前要有棵苹果树。"
　　这个回答让臻雅诗怔了怔。她确实没告诉过任何人，但梦里的小屋确实有个洒满阳光的阁楼，门前也确实有棵果实累累的苹果树...
　　放学铃响起时，他们的作品已经初具雏形。陈明早就不知跑哪去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为小木屋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给。"穆临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雕，是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做工精细到连胡须都清晰可见，"放在院子里。"
　　臻雅诗接过木雕，指尖不小心碰到穆临渊的手掌。一股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缩回手——契约印记和胎记同时发烫了一瞬，像是某种共鸣。
　　"谢谢。"臻雅诗轻声说，小心翼翼地将小猫放在小屋门前，"它很孤单。"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落寞。
　　穆临渊胸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明天我再雕一只作伴。"他承诺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夕阳西下，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臻雅诗抱着做好的小房子，穆临渊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像一位忠诚的护卫。晚风拂过庭院，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暖和花草的清香。
　　"哥哥。"臻雅诗突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穆临渊，"你为什么生气？"
　　穆临渊愣住了："我没有..."
　　"有。"臻雅诗指向他的左手，"你捏断了三根冰棍棒。"她的目光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穆临渊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还攥着几根断裂的木条，木刺扎进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那种看到陈明靠近时，胸口翻涌的酸涩感。那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像是被尘封已久的记忆正在苏醒。
　　"我不喜欢他们围着你。"最终他低声承认，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但...这是不对的。"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臻雅诗歪着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终于像个五岁的孩子："为什么不对？"
　　"因为..."穆临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东西，"你应该有朋友。正常的生活。"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夜风拂过庭院，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臻雅诗突然踮起脚尖，将小房子放在穆临渊手中："我只要你。"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穆临渊心上。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穆临渊恍惚看见漫天星光下，有人对他说过同样的话...那个身影小小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以血为契..."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胸口处的印记突然发烫，像是被唤醒的火焰。
　　"哥哥？"
　　臻雅诗担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的小手按在他左胸的契约印记上——那里正发着烫，温度透过单薄的校服传递到她的掌心。
　　"没事。"穆临渊勉强笑了笑，将小房子轻轻放回她手中，"收好它。"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光透过宿舍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方银白。臻雅诗将小房子放在床头，轻轻摸了摸屋顶。月光下，小屋的门前那只孤单的小木猫似乎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