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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院长室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窗外正在踢球的孩子们。五岁的臻雅诗坐在真皮沙发上,小短腿悬空晃荡,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臂内侧——那里的胎记今早格外滚烫。
      "林先生,您确定只领养临渊一个?"院长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沙发上安静得反常的女童,"他们兄妹感情很好..."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摆摆手:"我太太身体不好,照顾不了两个孩子。"他转向站在窗边的穆临渊,露出商业微笑,"听说你在机械方面很有天赋?我公司正好需要..."
      十二岁的穆临渊背对着众人,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阴影。他右手按着左胸——契约印记正灼烧般疼痛,仿佛在警告什么。
      "我不去。"
      三个字掷地有声。院长室里骤然安静,连窗外的嬉闹声都仿佛远去。臻雅诗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七彩流光。
      林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小朋友,你知道我们公司是做什么的吗?全市最大的..."
      "我说,不去。"穆临渊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冷光。他的视线越过男人,直接看向院长,"我们要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臻雅诗记忆深处的某个匣子。破碎的画面闪过:漫天霞光中,有人跪在她面前说"生死相随"...
      "可是..."林先生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数学老师陈雪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院长!您得看看这个!"她激动地举起一张试卷,"臻雅诗在随堂测试中..."
      院长的眼镜滑到鼻尖。试卷上密密麻麻的二十道三位数乘除法,全部正确,而答题时间栏赫然写着:47秒。
      "这不可能!"他猛地站起来,"就算用计算器也..."
      臻雅诗歪了歪头,胎记突然刺痛了一下。数字在她眼中从来不是符号,而是具象的色块——就像此刻院长领带上的条纹,自动在她脑海中分解为7和13的乘积...
      "91。"她脱口而出。
      院长愣住了:"什么?"
      "您的领带。"臻雅诗指着那些条纹,"每组7条,13组,一共91条。"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林先生手中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穆临渊脚边。男孩弯腰捡起时,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这个表情转瞬即逝,却被臻雅诗精准捕捉。
      "天才!绝对的天才!"院长突然激动地拍桌,"马上安排市里的心算比赛!"
      当天下午,晨曦之家的布告栏贴出通知:臻雅诗将代表福利院参加全市少儿心算大赛。公告下方,几个大孩子交换着嫉恨的眼神。
      "怪物。"一个扎马尾的女孩故意撞翻臻雅诗手中的绘本,"没人喜欢显摆的怪胎。"
      臻雅诗安静地蹲下去捡书页,右臂胎记微微发烫。她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也有人这样骂她,只是那时候...有人替她挡下了所有恶意。
      "道歉。"
      穆临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十二岁的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逆光中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握的拳头。
      马尾女孩脸色煞白:"我、我只是..."
      "我说,道歉。"穆临渊一步步走近,眼中琥珀色光芒流转。压迫感如有实质,让围观的孩子们不自觉地后退。
      臻雅诗突然站起身:"没关系。"她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却清晰,"哥哥,我们去看书。"
      她主动牵起穆临渊的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离开。转角处,穆临渊突然单膝跪地,与五岁的女孩平视:"为什么不让我教训她?"
      臻雅诗歪着头,这个动作本该天真可爱,却因她眼中超脱年龄的冷静而显得违和:"你会被关禁闭。"她的小手按在男孩左胸,"这里...会疼。"
      穆临渊呼吸一滞。契约印记在女孩触碰下剧烈跳动,一段模糊记忆浮现:白玉祭坛上,有人将他的手按在血色符文中央...
      "而且,"臻雅诗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她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两人混沌的记忆中撬开一道缝隙。

      心算比赛当天,市青少年宫人声鼎沸。
      臻雅诗坐在选手席上,白色连衣裙衬得她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台下第一排,穆临渊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自从臻雅诗的天赋曝光后,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他们。
      "第一轮,速算题。"主持人按下计时器,"请听题:369乘584,再除以12..."
      "17966。"臻雅诗的声音几乎与题目同步。
      评委席上的茶杯齐齐一顿。白发教授扶了扶眼镜:"孩、孩子,题目还没念完..."
      "369×584=215,496。"臻雅诗眨了眨眼,"除以12等于17,966。"她顿了顿,"余数为零。"
      全场哗然。穆临渊胸口契约印记突然发烫,他看见臻雅诗眼中闪过一丝七彩流光——就像那天在院长室一样。更奇怪的是,评委席上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对着女孩疯狂拍照,镜片后的眼神让他想起盯上猎物的毒蛇。
      "加赛题!"首席评委激动地拍桌,"请心算987的立方!"
      臻雅诗右臂胎记剧烈跳动起来。数字在她脑海中自动分解为色块与光影,立方运算像呼吸一样自然...
      "961,504,803。"
      寂静。
      然后是炸雷般的掌声。那位金丝眼镜男人突然站起身:"这孩子我们要了!"他掏出一张名片塞给随行老师,"国际天才儿童协会,全额奖学金!"
      穆临渊一个箭步冲上台,将臻雅诗护在身后。十二岁男孩眼中的琥珀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她哪也不去。"
      回福利院的车上,臻雅诗靠着穆临渊的肩膀昏昏欲睡。右臂胎记的金线已经蔓延到肘部,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哥哥。"她突然轻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
      "不会。"穆临渊斩钉截铁地打断,左手无意识地按着左胸,"永远不会。"
      车窗外,金丝眼镜男人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后视镜里,他的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

      臻雅诗获得了单独的书房和电脑,但特权带来的代价是孤立——食堂里他们的座位总是空的,活动课上没人愿意和他们组队。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样的窃窃私语无处不在。
      某个雨夜,臻雅诗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自己站在无尽长廊里,远处病床上的银发女孩正在咯血...
      "又做噩梦了?"穆临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十二岁的男孩不知何时站在那儿,手里端着热牛奶——自从臻雅诗获得"特殊待遇"后,他们被安排在了相邻的单间。
      臻雅诗接过杯子,突然说:"我梦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样的人。"她的小手按在右臂胎记上,"她在叫我...但我过不去。"
      穆临渊单膝跪在床边,这个姿势熟悉得令人心痛:"想起什么吗?"
      "不知道。"臻雅诗盯着牛奶表面的涟漪,"但这里..."她指着心脏的位置,"很难受……。"
      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书桌上那封来自"国际天才儿童协会"的信函。穆临渊的瞳孔在雷光中收缩。
      "明天我就去退掉这个比赛。"他沉声说,胸口契约印记灼痛难忍,"有些不对劲。"
      臻雅诗却摇头:"我要去。"
      "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五岁女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而且...躲不开的。"
      雨声渐歇时,臻雅诗已经睡着。穆临渊轻轻关上门,却在转身瞬间对上一双幽绿的眼睛——走廊尽头,那个总是盯着他们的瘦小男孩正咧嘴笑着,手中赫然是把明晃晃的美工刀。
      穆临渊眼中的琥珀色光芒暴涨。十二岁的男孩第一次完全释放出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声音低沉得不像个孩子:
      "敢碰她,我让你后悔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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