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禾火月白

9、承诺

　　第九章承诺

　　姜知许用指尖抚摸过江荞的笔记本。

　　上面的字迹美观，字如其人,和江荞一样干净清秀,工工整整。

　　可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躺在医院?

　　为什么要忍受病痛的折磨?

　　这是又一天的清晨,新的开始。

　　太阳光透过窗台，洒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廊上。

　　江父和江母连夜赶来,急匆匆地想进病房。

　　姜知许认得他们,于是起来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

　　而江父江母直接越过了她,敲着病房的门。

　　「荞荞,爸爸妈妈来了!快开门!」

　　姜知许脸上的笑明显有些僵硬。

　　他们到底是关心她呢,还是不关心她呢?

　　门「咯吱」一声,刘妈开门出来了。

　　「荞荞她需要静养,结果还没出来。」

　　昨天江荞晕倒在厕所,还是刘妈先发现的。

　　姜知许不知道现在自己有多慌张,只是蹙起眉头,安静地等着。

　　不远处传来了江江母低声的争吵。

　　……

　　刘妈坐在她身边,轻声道:「荞荞有话说。」

　　「好。」

　　姜知许不知道是生死未卜,还是荞荞无畏。

　　她明白，她一直都很勇敢。

　　江荞明显脸色苍白了不少,皮肤是病态的白,孱弱得无能为力，只有眼睛还熠熠生辉。

　　她的眼里还有希望的光。

　　所以一切不会将她击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荞比姜知许还坚强。

　　每次都是她先安慰鼓励她的阿许。

　　这一次呢?

　　姜知许心里添了几分底气。

　　「阿许。」

　　她的声音尤为微弱。

　　「我在。」

　　姜知许凑近,把她冰凉的手拉过来攥着。

　　「对不起。」

　　姜知许早已泣不成声,她看到江荞的眼角泪珠一串一串往下掉,抽噎着勉强开口。

　　「闭嘴！」

　　她声嘶力竭地半吼出来，情绪极不稳定。

　　「我可能要违背承诺了。」

　　依然微弱。

　　「还没出结果,不许乱说。」

　　姜知许伏在她身上凶她。

　　江荞用手背为她抹着眼泪:「已经出了。」

　　姜知许的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

　　这几个字重重地砸在她心中,振耳欲聋,心也如坠冰窖。

　　虽值盛夏，她却全身恶寒。

　　空气中有什么正在冷却，冰冷彻骨。

　　「胃癌,恶性,晚期。」

　　她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姜知许疯了一样抓紧她:「可以治疗,不要放弃。求求你了,荞荞,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

　　姜知许心忽然感到异常难受,几乎窒息。

　　江荞无力地闭上了眼睛:「就剩一两年了,得化疗。」

　　姜知许指尖颤抖起来。

　　她没有任何办法,甚至不能帮她分担那么一点点儿,哪怕是一点点儿。

　　「我一直等你,」姜知许哽咽着,「不要扔下我。」

　　对不起,我没法陪你。

　　对不起,我没法帮你。

　　建立在对不起之上的痛苦,才最让人撕心裂肺。

　　江荞已经住了几天院,情况大为好转,可还只是表象。

　　「医生,求求你,救救荞荞,她很好。」姜知许苦苦哀求。

　　医生手里拿着诊断书,无奈道:「没下病危通知书够好了,这个病,目前不能完全治愈,我们会尽全力延长患者寿命。」

　　姜知许绝望地靠在病房门前。

　　江父江母还是在远处争吵。

　　姜知许蹑手蹑脚地进了病房里面。

　　江荞闻声，视线从窗外转向室内。

　　「叔叔阿姨又吵架了。」

　　姜知许擦去眼泪,努力挤出笑脸。「习惯了。」江荞气色好了不少。

　　她对父母吵架早已司空见惯。

　　姜知许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想起了过去。

　　「刘妈做的饭怎么样?」

　　她将苹果递给她。

　　「很好吃。」

　　江荞赞不绝口。

　　正说笑着,江荞就猝不及防地发病了。

　　姜知许一下慌了神,急忙叫了医生。

　　胃里的绞痛让她死死抓住床单,拼命紧紧地咬住牙关,这是她从未示人的脆弱。

　　她听说过化疗难受,但没想到这么折辱人。

　　这种折磨凌迟,还不如死了好。

　　她不想再无用地坚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