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禾火月白

8、变故

　　第八章变故

　　新年短暂,如同开了八倍速。

　　元宵过后,一切仍井然有序地运行着。

　　作为一名准高二生,江荞俨然感受到了高三的压力。

　　百日宣师，一模，联考，二模......

　　她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很好,抑或是不够好?

　　「阿许,你想过我们的未来吗?」

　　此时已经五月末,江荞最近一直在姜知许上班的地方安静地写作业。

　　她好像永远不会被外界的喧闹影响，那么专注。

　　「嗯,」姜知许冲她比划了几下。「灿烂盛大。」

　　江荞被她自信的样子逗笑了。

　　姜知许敛了表情,正色道:「笑什么?」「没笑,」江荞努力忍住笑意,「真没笑。」

　　姜知许看见店里人少了点,于是干脆坐在她旁边。

　　「期中考考了吗?」她一本正经地询问。

　　「嗯。」

　　老实如江荞，不会撒谎，永远诚实。

　　姜知许满意地点点头,「那,怎么样?」「还好。」江荞面不改色,「第一。」姜知许:「……」

　　姜知许由衷地为她开心:「不愧是我家荞荞小朋友。」

　　江荞也自豪，挺起胸脯:「同喜同乐。」

　　……

　　有个男客人喝了几口酒,借着酒劲骚扰姜知许。

　　姜知许蹙着眉头:「先生,清自重。」

　　「你穿这么暴露,」他狠狠地说,「勾引谁呢?」

　　江荞把椅子一推,引得人侧目。

　　「先生,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声音沉稳又坚定,把姜知许护在身后。

　　「再说,别人穿什么你管得着吗?现在是开放社会,」江荞的声音更大了,「如果你认为别人都在勾引你,建议你去眼科洗洗眼睛,最好照个镜子,看看你,先生，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倒还文明。」姜知许弱弱地评价了一句。

　　江荞瞥了她一眼。

　　姜知许即刻闭上了嘴。

　　这番话让他无法辩驳。

　　荞荞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姜知许想。

　　店长闻声出来，就看见这一幕。

　　「店长姐姐,他在这里胡搅蛮缠。」「对,对。」众人正义感爆棚,纷纷附和。

　　「先生,请你迅速离开并向她道歉。」

　　他还是不动。

　　「否则,我们就要报警。」店长冷冷地说。

　　他终于恨恨地动了:「晦气。」

　　客人终于走了,店长松了口气。

　　店长知道姜知许家世不好,于是袒护她。

　　「今天对不起你,现在你就走吧。好好休息。」

　　「谢谢店长。」

　　「阿许，「江荞飞快收拾好书包，「我们回家吧。」

　　阿许,我们回家。

　　这六个大字重重砸在姜知许心上。

　　她看到江荞因为她大发雷霆。

　　她还有家可回吗？

　　哪里又是家呢？

　　回答江荞的只有一个字:「好。」

　　在感夏的晚风里，两个少女怀着对未来的憧憬，在路灯下说说笑笑。

　　「阿许,」

　　江荞扭头。

　　「怎么了?」

　　姜知许也疑惑。

　　「别害怕。」

　　江荞安慰她。

　　「我没怕。」

　　姜知许以为她是在说刚才的事，很不以为然的笑笑。

　　「你骗人。」

　　「我从来不骗人。」

　　江荞转身,忽然抱住了姜知许:「阿许,你还有我。」

　　「对,有你,有我,还有我们。」

　　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十六七岁的少年,总是对明天指手划却。

　　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不对劲。

　　一栋楼上的邻居围在姜知许家的楼道上指指点点。

　　「你看那家的女儿,穿得都不像好人。」

　　「亲爹都死家里了,还在外面鬼混。」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一时间,所有尖酸的、刻薄的话刺向无甲无盾的姜知许。

　　他们的活总是没头没尾。

　　姜知许感到大脑天晕地转。

　　这也许是她成长的标志。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都来指责自己?

　　她好像终于解脱了姜平,可又没解脱。

　　「阿许,别听他们的。」

　　江荞声音轻柔,心疼得眼中泪光直打转。

　　「你没错，错的是别人。」

　　「荞荞,」姜知许轻声唤她,」我自由了。」

　　江荞拉过她的手。

　　她的声音无比坚定，她对所有人大声说:「你们又怎么知道姜知许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们真正知道这背后的隐情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她?这公平吗?对她来说公平吗?」

　　姜知许觉得她似乎明白了,离开「家」的意义。

　　她父债子偿,背上了姜平生前的债务。

　　这和自由换,她愿意。

　　「荞荞,我好喜欢你,」姜知许声音无比哽咽,「我只有你了。」

　　江荞一言不发，只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姜知许只觉喉间发涩:「以后你去哪上学,我去哪上班。」

　　「阿许,我们一起还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