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许》禾火月白

7、冬雪

　　第七章冬雪

　　「阿许,你快出来。」

　　江荞一大早就甩过去一个视频。

　　姜平已经一周没回家了,整日泡在赌场,所以家里只有姜知许一个人。

　　「你早上就出门了?」姜知道许语气里带着些沙哑与慵懒的睡意,还没怎么睡醒，「才几点啊？」

　　江荞精神抖擞,神清气爽：「对啊,你看窗外。」

　　姜知许伸了个懒腰,伸手拉开窗帘。

　　入目是一片白皑皑的雪地。

　　江荞戴着手套,在楼下朝她挥手。姜知许一下就清醒了不少。

　　已经好多年没下这样的暴雪了。

　　南方太暖和。

　　南国的孩子着实没怎么见过雪天。怪不得江荞这么兴奋了,她想。

　　今天是大年三十,明年就是 2015 年了。

　　麦如许接通电话的时候还在赖床，困得不想睁眼。

　　她是有点儿起床气的。

　　「嗯?」她问。

　　房间还拉着窗帘,所以有些昏暗。

　　「你快起床。我们一起玩,」江荞想了想,「好不好,阿许?」

　　她像在撒娇，声音极软。

　　姜知许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连声音也染上笑意,还有点儿无奈:「好,别跑，等我。」

　　一大早被叫醒,姜知许其实并不怎么生气。

　　怀着同样激动的心情，飞快穿戴好,只想早点儿去下楼玩雪。

　　「阿许,我在这儿!」

　　江荞的眼睫被呼出的热气染上了冰晶,鼻尖和耳廓都冻得有些泛红。

　　她顾不上别的,只是蹲下身滚着雪球。

　　姜知许表情不由自主严肃起来,将自己的手套给她:「别冻伤了,喏。」江荞抬起她那双清澈可爱的杏眼,冲她一笑:「我们来堆雪人,好不好,阿许?」

　　她呼出一口热气,白雾氲氤。

　　「很久没下过这么大的一场雪了。」

　　姜知许不无感慨地说。

　　江荞笑兮兮地说:「太高兴忘带了。」

　　姜知许也是满脸无奈，她不语。

　　姜知许一抬头,又看见雪花在纷纷扬扬地满天撒落。

　　江荞直起身子,拍了拍姜知许的手:「下雪了,阿许。」

　　「嗯,」姜知许长发上不一会儿落了雪,「堆雪人吧。」

　　江荞俨然一副孩子模样,她用双手捧着雪,朝姜知许抛去:「好呀。」

　　她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洁白无暇的皮肤，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瓷娃娃。

　　她真的皮肤比雪还白,姜知许如是这样想。

　　……

　　江荞一直是个安静的孩子,但姜知许清楚,她只是太听话了,尤其不听她的话。

　　又一团雪球向姜知许砸过来。

　　「荞荠,我错了,别打雪仗了。」

　　她边跑边喊。

　　江荞却还不肯罢休,还追着要扔雪球给知许。

　　两人你追我赶,在雪地里玩得不亦乐乎。

　　......

　　「阿许,你说它该取个什么名字呢?」江荞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姜知许。

　　姜许追她已经追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你定吧，嗯？」她双手撑着膝盖，稍微弯下腰。

　　江荞像是不知道疲倦，仍兴致勃勃的。

　　「荞荞。」

　　她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她不解地回眸一望。

　　「喜欢下雪吗?」

　　她没头没脑，莫名其妙地想问一句话。

　　「喜欢。」

　　江荞正在兴头上，没有一丝迟疑就脱口而出。

　　「我呢?」

　　她饶有兴味地停下手中动作，静静地望向江荞。

　　江荞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不含糊其辞，干脆利落地点头肯定。

　　「也喜欢。」

　　姜知许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江荞给雪人插上树枝,看起来很满意。

　　姜知许蹲在她身边,侧头看向江荞。江荞也同时回头看向她。

　　两人对视后空气里满是微妙的氛围,江荞躲闪。

　　「荞荞,听过一句话吗?」

　　姜知许一挑眉，敛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无比郑重的样子。

　　「啊?」

　　她疑惑道。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