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往生道》franceswu

7、最大意义 那才是我所

　　我没有指南针却在沙漠里张望
　　天真地以为能救我的还有信仰

　　听X的故事并没有让我产生多少愉快。我努力的与那些小说作着对比，却发现这是一个失败的尝试。我第一次感到接受一个眼前的故事让人这么束手无策。

　　“是那个‘真他妈爽’的人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X失散的目光停止了在我的身上，想起他眯起眼的样子，已不见很久。
　　他笑了，可我却不想看到他默认的表情。一瞬间，他仿佛变成了一座蜡像，就算笑着，都让人感到清寂。
　　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其实台风卷走了那个特例的X，回来的，无非是一个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类相同的，或许孤独，或许流离的存在。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人总要寻找一些什么吧，比如意义之类的东西。
　　这些天来，他总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失去了一半。很精确地，就仿佛只剩下了一只眼睛，一条腿，一只胳膊，一半的灵魂。以为随着那一半的消失，那些和那一半相关的一切也随之消失。
　　其实不是。当他痊愈的那一天，那些东西可以加倍地存在着。加倍地，在血液里流淌，经过心脏，遍及发肤。
　　“最大意义。没有什么比寻找最大意义更痛苦的事情了。那中间的断层，就像是被剥夺了生命。”
　　“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我很随意地问他。
　　“为什么？”
　　“其实你自己都写过。

　　信仰是什么你不说我也不去想
　　大概是无论如何我都甘愿受伤

　　人都一样，总有些心甘情愿地去耗费生命的对象，突然不见了，那股劲没地方使，就跟死了没啥区别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人类的生命过于短暂，有一个终点来威胁着，所以不得不去做些什么。但是你放心，一切都会回到应该去的轨道上，不管你愿不愿意。”

　　我又想到那个女作家的故事。
　　X怔怔地坐在那里，背后幽暗的布景下几盏灯泛着柔和的光，充满了无生趣的气息。他看着我，很久才说，“Ted，你都记得……”。
　　我没有告诉他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点点头。其实我并不是刻意去记住了他的词，只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在这个星球上，很多东西都是可以以假乱真的。

　　“X。”我打断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老死，你还会重新寻找那个最大意义么？”

　　那天X早早地离开了。
　　我独自坐在这个昏暗的场所，桌上的烛光摇曳着，像是一个炙热的不灭的生命。音符暗涌的空气里，我想着，我的最大意义又是什么。
　　或许从来就没有过。或许我也试图寻找过。
　　一百多年来，我精通于人类语言间的转述，那些彼此看来宛如天书的符号，在我手里可以游刃有余地变换。可是我明白，即使我阅尽人间的千姿百态，百年如一日的轮回，我永远无法体会，支撑在那背后的强大力量。那种不以时空与语言为界限的力量。
　　那才是我所敬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