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守往生道》franceswu

6、隔板背后的人 “我确定的

　　我有些惊讶，“你确信那个人真的存在吗？”我这么问，完全是受刚刚翻译完那个小说的影响，虽然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真不合时宜。
　　X先是一愣，随即又点点头，继续说道，“感觉就像魔术师手里的鸽子，一瞬间无影无踪，留下几片白色的羽毛在空气中落下。”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又像翻开了一本新的小说。
　　“那天以后我始终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次。”X抓抓凌乱的头发，声音很低沉。
　　“直到有一天，当汽车飞驰在白天的高速公路上，耳边响起了一首东瀛女高音的歌曲。不错，是她很爱的一首。其实我完全不懂歌词什么意思，呵呵，你应该能听懂的吧。只知道那是讲述月光的。我突然间无比的确定，这窗外这片湛蓝得有些刺眼的天空后，有这样一个世界，有月光流淌般的空灵，却是漆黑一片，漆黑到只看得见自己的灵魂。这边和那边，只有一块隔板的距离。真的，只有一块隔板。而她，就在那里。”

　　“我确定的并不是我再也找不她了。而是她在隔板的背后，我走不过去。”

　　其实从第一句开始，我便知道，这是一个只属于X的小说。而我最多只是一个旁听者，就像我路过的每一个居住过的地方，翻过的每一个故事。

　　“每天擦肩而过的人，数以千计。要多少修行能换得一个四目相接的机会。而在无边的宇宙里，有一天，有这样一个人却对你说：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
　　X搅动冰块的手停了下来。
　　“可是然后呢。”他的眼神很暗淡，却在微笑着。
　　“当一个人故意想躲起来的时候，我们和每天擦肩而过的人已经没有分别。唯一不同的是，她似乎留在了我的血液里，分分秒秒在运转，经过心脏，遍及发肤。”
　　“你永远找不到一个故意躲着你的人。”他说。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与他自己全无关系。
　　其实这样的神情于我，再熟悉不过了。无数个故事在我脑中形成的信息，完整地保留下来。让我知道人世也无非如此，爱恨得失，周而复始，但永远也无法给我掀起一点波澜，在心里。
　　我是多么孤独的存在。所以我想，他也是吧。

　　“那也许，并不是很遥远的世界，”我说，“还有什么距离，比在同一个星球上更接近呢。”

　　我只是很随意地一说，没想到X很震惊地看着我。我心虚地喝了一口酒，望向窗外。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这明显不是一个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当然也没有丝毫安慰人的效果。

　　“你当我没说过吧。你刚才说一个和你一样的人？”他的故事其实我没有听进去太多。不知为何我突然蹦出这样一个问题。“长得一样？还是喜好一样，比如说，养条狗取名狐狸什么的。”

　　“怎么说呢。大概，就像你同我吧。也许不是完全的复制，至少算是同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