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边缘》芝士牛柳帕泥泥

8、出海 正文开始？

　　微弱的苍白光辉透过黯然失色的陈旧彩窗

　　那分布不均的美丽窗面，彩色的玻璃遍布着寒气凝结而成的霜华

　　漆黑的墙壁质感很特殊，像是厚实的乌木又像是光滑的金属，潮湿的角落时光荏苒而爬上了蛛网般的裂痕

　　嘎吱——

　　大门被推开，冷风从教堂外的高塔中呼啸而过，带着刺骨悲凉的寒意

　　在昏黄的烛光照耀下，高跟靴稳稳地踏在漆黑的地板，故意发出沉闷的回响

　　一排排的黑色长椅镶嵌于地面，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整间大教堂内的环境只适合拥有夜视能力的蛇类行动

　　教堂尽头，一座凄凉、高大、奔放的白垩雕像死寂地矗立

　　它形状像是冰龙腐朽的肋骨，又如同巨兽的烂齿，散发可厌的精神恶臭

　　狂乱的菌须从皮肤下畸形而怪异地凸显，拼命挣脱束缚，时而是英勇的固体时而是不净的流体

　　结束固定课程，黎曦漪赶来此处，抬头看向缠绕着这具恐怖雕像缓慢滑行的半人半蛇

　　淡橘色的蛇尾在黑暗中颇为显眼，伏在雕像顶部的蛾身披圣洁的白袍，看似厚重实则轻盈的蚕丝纱覆盖怪异的身体和雕塑

　　堕圣者·阿佩娜爬满裂纹的面庞如同破碎的圣像，血红丑陋的肌肉纤维袒露

　　对方位于蛾类中最强的那一阶梯

　　对方倚靠雕像，双手捧着本厚厚的书籍——上面正记载许多关于除蛇类外生物的详细信息，蝼蚁般的小字紧密排列，蠕动着从页面中伸出触须

　　书页翻篇，这页只有寥寥几行

　　“阿佩娜老师，我准备去斯鲁亚特，途径东融洋”

　　收回视线，黎曦漪适时开口

　　“siren”(海妖)

　　闻言，阿佩娜抬头道，紧紧盯着她，空空荡荡的眼眶深处漩涡流转

　　黎曦漪点头

　　东融洋是siren(海妖)最常出没的区域，而艾莉号就是被这群异常凶残暴虐的野兽所袭

　　撕拉一声，骨钩似的利爪沿直线撕开书页，断裂处黑血流淌，触须挥舞，两片薄如蝉翼的书页由上空飘落

　　一片寥寥几字，是让她记录海妖，一片空白无物，是作为报酬

　　黎曦漪伸手，书页自动落进她手中，入手皆滑腻如鲸鱼皮肤

　　书页数量无限，属于怪诡之物，撕掉的部分将慢慢生长恢复为全新的书页，由阿佩娜用自身一半的灵魂和堕落的□□朝其血脉之主献祭得来的，没蛇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更不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

　　渎圣之书

　　它有两种用途，1.将所记载的恶物的血肉构造尽详细记载于书页，再献祭十几只灵魂作为巩固基础，完成后此书籍的绑定者便可以自身精神力召唤出死灵之躯，绝对忠诚，为主作用，除了没有灵魂，战斗力不变

　　是完美的战争武器

　　可记录的恶物越多，堕圣者所承担的精神压力越重

　　2.作为储物器，一页只能储存一只除智慧生物外的生物，无法储存任何死物，不可连续储存召唤储存召唤，每次至少隔两小时再存入或取出，不然会损坏书页使用期限

　　黎曦漪不是书籍绑定者，就只能使用方案2

　　她不感遗憾，反正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获得一个能装得下宠物且不显眼的容器

　　转身欲走

　　“你应该找帮手”

　　阿佩娜提醒

　　“我只需要几个诱饵……不过，船上已经够多了”

　　黎曦漪努努唇，不可置否的轻笑

　　……

　　天气稍阴，辽阔的海面灰蒙蒙一片，庞然大物的游轮浮于黑沉沉的平静水面

　　黑烟从两座烟囱冒出，徐徐升空

　　巨大悠长的鸣笛每隔半会便响彻云霄，像头难捱悲怆的座头鲸在哀鸣

　　寒气森森的码头，身穿厚袄的人群来来回回

　　东融洋原本的航线已经封锁，而这艘豪华游轮的行驶路径离艾莉号那边不远，动动手脚就能驶入其中

　　“注意脚下！尊贵的乘客们，请注意脚下！”

　　穿着体得的侍者站在轮船入口的甲板，脸颊被冻得发红，她们大幅度招手，说话时呼出白雾

　　A–08，黎曦漪的房间号

　　她捏着票根走过去，递给左边侍者

　　“好的，欢迎您来到耶利亚号，祝您玩得愉快”

　　轻快的女声一丝不苟、严谨

　　刚要迈上甲板

　　“您一个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多么善良的人啊，愿意在繁忙的工作期间分出余力去关心一个陌生人…

　　“当然”

　　黎曦漪笑笑，继续朝游轮内部走去

　　……

　　水晶吊灯投下斑驳光影，光影织成的触手歪歪扭扭地延展，沾满黏液，贪婪舔过旅客的手掌、背后、脸颊

　　一架沉重的黑色三角钢琴静静地躺着，不算纤细的手脚被紧锁，牢牢固定在大厅中心

　　身着整洁燕尾服的乐者昂首挺胸，一举一动彬彬有礼，提线人偶般端坐在长椅上，他的十指灵活如蜘蛛、蜈蚣、鼠妇?蚰蜒?的多足腿，倾情演奏着优美旋律

　　黎曦漪一抬头，后面的人也跟着抬头，过分明亮的灯光与外边的灰暗截然相反，刺疼了这些刚进入其中者的双目

　　未被照到的黑暗角落狭窄，站她身后不远处揉眼睛的人一恍神——无数双病态的眼睛在窥视，恐怖错觉一闪而过，那人心有余悸，小小深呼吸了下

　　再抬眼下意识寻找那道白影，却震惊地发现对方短短时间就消失不见，雾水般彻底融于来来回回的人群内

　　一直延至阶梯和走廊的深红色精美地毯布满扭曲抽象的图案，这幅古老神秘的巫阵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宴会厅角落的巨大黄铜座钟细响不断，是鎏金雕花钟摆左右摇摆，传出的细微咔咔声

　　作为唯一没有行李的旅客，黎曦漪凭借纤细体型灵活地穿过人群，很快踏上左边的旋转楼梯

　　高跟靴踩下，却没发出与其她人一样的细微的吱呀声，不过，也没人注意这种小事

　　她走上二楼，途径转角，一扇圆形舷窗未关，从外边涌入咸涩海风，若有若无的鱼腥味引得一只青蓝色的小小蛇脑袋从她领口钻出，快速吐出舌信捕捉气息

　　“嘿，不许乱跑，想被封进书里吗”

　　她轻声嗔怪，按回蛇脑袋

　　“A–08…”

　　前方是三条分叉的船舱走廊，分叉入口标得很明显，最左边挂着A字牌，最右边是B字牌，中间挂着C字牌

　　这三条大小长宽都一模一样，组成外部结构的深邃木质挂满繁华装饰，乍一看像极了多重空间

　　她走入最左边，长廊一侧是扇扇紧闭的房门，两扇两扇之间都挂着天鹅绒帷幔的墙壁挂着浓墨重彩的奇怪油画

　　几十盏油灯嘎吱嘎吱地轻晃，咀嚼火苗

　　可惜画中人物的身体并不能追踪着行人移动而转动，但他们好恶不一的迷离神态依然诡异

　　走廊的遥远尽头，一面不大不小的、边缘镶金的全身镜映出白色身影

　　舱舱装潢极尽奢华，逼厌低矮的走廊空间令人窒息

　　A–08

　　来到第八扇门前，黎曦漪刷卡推门而入

　　视野豁然开朗

　　现代化的装潢简约不简单，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挂在落地窗两侧，平静海面一览无余

　　关门

　　她走到窗前的靠椅坐下，翘起腿，从口袋掏出锈迹斑斑的古罗盘，轻晃，平稳放在身侧的桌面，漫不经心地瞥

　　混乱的指针渐渐平息

　　指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