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边缘》芝士牛柳帕泥泥

9、海上 咔

　　咔得一声，尖锐生锈的黄铜针头停止颤抖，刺向雾气弥漫的地平线

　　嘟嘟——

　　窗外，悠远如鲸啸的鸣笛声正好在此刻响起

　　码头上，比成年人腰还粗的麻绳从铁柱被一圈圈取下，巨大且无比笨重的实心船锚由十余人合力一点点拖近海面，推下，迅速沉入海底

　　游轮发动了

　　从黎曦漪的视角往下望去，周围的平静水面已经泛起涟漪，皮革般浮动

　　白影静坐，视线在罗盘和窗外来回扫过，似乎在等待夜幕侵蚀天空

　　半会后，黎曦漪从口袋取出张书页，摊开后没有残留任何折叠，几行由海妖血液等□□刻下的符字栩栩如生

　　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几丝血管细微活动着

　　【057号，海妖——它们的身体尚处于进化阶段

　　脖颈两侧生成鳃盖，双耳畸变形成异常敏锐的耳蹼，以及利爪和箭矢般细长轻盈的身体，薄如蝉翼的尾鳍支持它们在海域自由活动

　　两只眼睛充满感应神经的柔韧白膜敏感至极，不仅能抗高压而保护内部眼球，更能让它们察觉到海水的细微波动

　　增生的坚硬骨骼，密度较高的皮肤及血肉，能够让它们做到“瞬发”，在阻力压力都高得极端的恐怖深海内穿梭，自愈能力堪比蝼类……】

　　这是堕圣者·阿佩娜在蛇堡外的老家溜达时，意外遇到了一只濒死海妖，在海妖死前努力记载的简单描述

　　因为得用新鲜□□刻下的符文才管用，而且海妖死后会化作一滩无机质的白色粘液，阿佩娜只来得及将海妖的外貌记录

　　剩下的任务全盘交给了黎曦漪，解剖之类的技术她在小时候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符文是古希腊文字，她也会写

　　最后美其名曰的灵魂献祭，其实就是掏出新鲜心脏“喂”给书页而已

　　体力活还是比较轻松的

　　在她收回书页继续欣赏窗外风景时，蓝色的细长生物从袖口钻出，滑进指缝，紧紧缠绕

　　发现她一动不动，感到安全的小蓝蛇干脆爬出来，趴在腕骨处的玄鳞陪她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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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幕吞噬了声音，无边黑暗侵蚀整艘巨轮，唯有稀薄的苍凉月色照耀

　　此刻的游轮如同阴影组成的巨兽，连同周围一望无际的海面也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浪花消失，波澜不惊

　　但看似安全的海面下的暗流无声却致命，一但失足坠落将被急流瞬间卷入黑暗，迎接普通人的未来只会是痛苦死亡

　　在危险四伏的未知世界中盲目漂泊，整艘船本身的灯光成为唯一的灯塔

　　灯塔能指引船前行，理所当然也会吸引事物靠近

　　还好游轮行驶得并不快，还并未靠近真正意义上的无尽海洋

　　咔

　　黎曦漪刚开门，打算出去觅食，旁边的A–09门跟着打开了

　　衣着干练、眉心轻皱的女人走出来，低马尾随意的搭在一侧锁骨，半透明耳钉在垂落的发丝间闪闪发光

　　对方盯着地面发了会呆，思虑着什么，以至于迟迟才注意到另一个存在

　　女人抬眸看过来，目光一下被攫住，快速隐蔽地上下打量了这名侧着身关门的女孩几番，眼中浮现好奇

　　“噢…晚上好”

　　女人友好问候

　　“晚上好”

　　关上门，黎曦漪转过脑袋

　　“天呐，你的脸！”

　　女人被吓到，讶然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她脸上扭来扭去的蓝色长条“不明生物”

　　“不用担心，一只宠物而已”

　　她顺手将这只调皮的、在她鼻梁上滑滑梯的捣蛋鬼捉起来放回袖口

　　“哇哦…宠物？那真是特别”

　　发觉真的没有危险，女人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惊奇地看着她动作，语气调侃

　　“嗯哼”

　　两人自然而然结伴同行，目的都是三楼的高级自助餐厅

　　其中女人声称自己叫繁巫念，是名自由画家，因为灵感枯竭特地买了船票订了个好房间打算欣赏欣赏海景，放松放松心情

　　谁知道当天天气就这么差，上船后又发现画板还落在家没带

　　“这可不是好兆头”繁巫念苦恼抱怨，唇边残留的尼古丁味道苦涩，夹在指间的烟头徐徐燃烧，黑色余烬零碎飘落

　　“可又能怎么办呢，贼船都上了……”

　　女人无奈咂嘴，过了一会才发现这个年轻女孩还在，轻咳一声，颇为从容地改口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知道吗，要是我的画板在这，我一定会非常诚恳地邀请、央求你做我的模特”

　　“倒挺有画面感”

　　没想到对方还有些幽默细胞，黎曦漪回应，很给面子地轻笑一声

　　登上阶梯，三层餐厅入口设有几座雕花石英立柱，古意盎然

　　往里看过，不少的人早一步到达，找到了心仪位置，安静用餐或小声交谈，比深海更加幽寂、克制

　　“走走，那个位置不错”

　　繁巫念兴致索然，盯定已锁定的目标，朝她抬抬下巴

　　黎曦漪看了眼，是个靠窗的位置

　　如果现在是大晴天风景肯定很美，现在嘛…黑不溜秋的一片，怪恐怖的

　　难怪没人坐

　　“我等会来”

　　“okok”

　　女人也不含糊，把烟掐灭扔到垃圾桶，走过去占位置了

　　两人分道扬镳，黎曦漪准备去后厨要点生肉

　　路过一对情侣时，压低的悄悄话变成线虫丝丝钻进她耳朵

　　“我真的看见了！”

　　“亲爱的……”

　　“不，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亚力克斯，这艘船真的不太对劲！”

　　“＊叹气……玛丽，我们已经上船了，就算真的有什么，除非船长能相信这种…奇思妙想，不然我们根本无能为力”

　　“……该死的，我们不应该——”

　　“好了亲爱的，冷静下来，菜要凉了”

　　“菜？！你疯了，这种时候还想着吃！”

　　被称呼为玛丽的人一脸抓狂，恐惧迫使她变得多话，难以想象地低喊，发泄挤在胸膛里的烦闷

　　“我不会回房间的，那太可怕了！”

　　“玛丽，你真的得冷静下来，那只是幻觉——”

　　对话还在继续，黎曦漪留了个心眼，继续朝后厨走去

　　到舱门前，她敲了敲

　　咔哒

　　“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铁门从里面拉开，戴着厨师帽的女人探出身子询问

　　“是的，请给我一份生肉，手指大小的就好”

　　“好的”

　　过了一会，她端着两个盘子走向繁巫念所在的位置，一盘精致的生肉和处理好的鸽子内脏，一盘送给她的桂花松露鱼

　　小蓝蛇正趴在盘子上，嘴里正吞着一小块生肉，慢悠悠享受美食

　　可等她将盘子放在女人面前的桌子前时，女人仍然没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盯着旁边的舷窗

　　对方像被什么离奇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害怕却又莫名移不开目光

　　不太对劲

　　黎曦漪跟着看向紧闭的透明舷窗，如果外面有什么东西，绝对逃不出她的双眼

　　可视线巡了几番，只有一片无际海面，空无一物

　　“嘿”

　　她坐到女人对面，敲敲桌面叫醒对方

　　“啊…！噢，你回来了？”

　　“嗯，刚刚在看什么”

　　黎曦漪单刀直入

　　“呃……”

　　繁巫念一愣，不太确定是不是要说出来，毕竟连女人自己都认为只是过度疲惫产生的幻觉

　　不过要是是真的那还得了

　　“无论是真是假，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看穿了对方的想法，黎曦漪继续引诱

　　“…也是，虽然只是幻觉…”

　　繁巫念自我安慰，抬手点在桌面上，小心翼翼瞥了眼不远处在自助橱窗后忙碌的厨师之一

　　黎曦漪转头看去，没反现异常

　　“不，你要从窗口看，从偏僻的视角可以看见折射的…人影”

　　繁巫念提醒，最后一句话顿了顿，表情不太自然

　　黎曦漪点点头，拉后椅子，刚要侧目，两串玄鳞同时散发出丝丝寒气

　　等她再看时，橱窗后并没人，那个有问题的厨师已经离开，进入了后厨

　　“没事没事，反正是个小乌龙，看了也没什么用”

　　繁巫念主动安慰，暗暗松了口气

　　尽管已经认定是错觉，女人依然害怕听到那句肯定

　　“嗯”

　　“啊…”

　　繁巫念注意到面前瓷白盘子上扭动的幼蛇，非常感兴趣道

　　“我能摸摸它吗”

　　“嗯”

　　结果女人刚伸手，小蓝蛇就被吓得竖起身子威胁，裂开嘴角，吐舌嘶嘶作声

　　“好嘛，不碰就不碰，凶巴巴的”

　　这一插曲过去，繁巫念彻底缓过来了，拿起叉子准备吃东西

　　“……”

　　看着这只鱿鱼丝，女人突然想起这些都是从自助橱窗前拿的，顿时没了胃口

　　“我先走了”

　　黎曦漪注意到那对情侣要走，一把薅起小蓝蛇跟了上去，礼貌告别

　　“你不饿——”

　　繁巫念不解，话音未落，对面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了

　　“好吧，看来我得一个人回去了？”

　　女人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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