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边缘》芝士牛柳帕泥泥

6、蓝血蛇 为什么亲近

　　由柔韧布条拼揍而成的杂乱地图平铺在檀木桌桌面，线条混乱，只能凑近了，靠肉眼努力分辨众多奇怪图鸦间那根若有若无的航线

　　甚至依稀可以嗅见海水的咸湿气息，气味带来身临其境感，仿佛已经置身于无边海洋之上

　　细细瞧了几眼将画面一比一复刻于脑海，黎曦漪拾起布条地图直接撕碎

　　空气震颤，近十秒后，一簇火花从她捏住的碎片一角兀地冒出

　　她松手，燃烧的碎片便落下

　　如同一辆着火的马车冲进人群，火势猝不及防扩大，无情地快速波及无辜

　　保存了上百年的脆弱古董就这样化作一片毫无价值的灰烬

　　黎曦漪收好罗盘，抬眸，和蓆怜奴不解的视线对上，她笑笑，不作解释

　　“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当她迈步，准备进入电梯时，蓆怜奴的声音响起

　　回首，女人抱胸站立，等待回答

　　“明天？或后天”

　　黎曦漪耸耸肩，她从来没有明确规划

　　“作为分别礼，今晚和我去场宴会吧，有一场小形拍卖会，有几个珍贵的东西，听说是从古板又封建的北欧人手里索来的”

　　“哇哦，听上去不错”

　　说到北欧，黎曦漪一下子来劲，当场应下蓆怜奴的邀约

　　……

　　城市中心，摩天大楼之巅

　　顶楼的大平层内，金边红绒的窗帘将窗外灯光辉煌的夜景尽数掩藏

　　一场由人类的达官显贵们组织部晚宴悄然拉开序幕，灯光笼罩着细语，金碧辉煌

　　音乐轻柔，杯影交错

　　身着华服的宾客在精致的餐具间穿梭，暗度陈仓

　　谈笑间，每一句压低的轻语都暗藏玄机，藏着丝丝期待和未尽之言

　　隐藏于笑靥背后的是肮脏低劣的秘密交易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绚丽夺目，人们脚下的倒影频频动作，扭曲丛生，显得像一幅群魔乱舞的中世界拙劣油画

　　餐桌上，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如艺术品般陈列

　　可从开始空气就弥漫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紧张，餐桌上的食物便丝毫没被动过

　　香气扑鼻的食物造型完美得虚假，仿佛叉子一戳这油光水滑的表面，它们便会痛苦尖啸，油脂包裹的表面会溢出恐怖腐烂的脓水汁液，骇异极了

　　高跟靴踩在大理石表面，无声无息，迈入晚宴的角落

　　蓆怜奴正被众人簇拥着没话找话，余光突然闯入一抹白，心下一动，她笑着点头，示意要暂时离开

　　一转头，女人差点原地昏厥

　　对方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就被围住搭讪，蓆怜奴脸色一白，低骂着加快步子赶过去，生怕这位祖宗一个生气直接捏爆那几人

　　“漪”

　　“哎！这不是蓆总——”

　　见蓆怜奴已经来了，看着女人替她打发走虫子后黎曦漪才放弃制造混乱

　　“饿了吗，跟我来吧”

　　蓆怜奴转身，面色自然，用松了口气的语气招呼她

　　“好”

　　夜色入深，神秘嘉宾终于登场，随着红幕落下，晚宴压抑的氛围达到了最高潮

　　“女士男士们，我是——”

　　如同磁石的话语忽高忽低，引人侧目，即便是做秀，也的的确确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着第一个展品从后台被推至舞台中心，拍卖师夸张的鞠躬，抬高手，金锤在半空中闪耀，再起身时覆盖在展品表面的红幕被揭开

　　“……”

　　黎曦漪捻着勺的指尖一顿

　　那是一条幼年的蓝血蛇，毒牙被拔掉，正萎靡不振地蜷缩在一团

　　蓝血蛇?是绿树蟒的蓝色变异种，非常罕见，在人类世界属于高度濒危物种，外表极特殊，通体蓝色，血液也是

　　对于这些猎奇心理的富豪来说，这种美丽而脆弱的野生动物极富有收藏价值

　　成年蓝血蛇的售价接近60万美元，幼年起拍价达70万美元，是有价无市的珍稀蛇类

　　耳畔喧嚣，皆是评估其价值的低语，大言不惭，言语间难掩兴奋

　　黎曦漪感觉耳边像是围了上百只苍蝇，嗡嗡直响，心中浮起一一拍死的冲动

　　这时，在她旁边端坐的蓆怜奴立马从侍者那接过报价牌高举，压低声音，从喉咙挤出四个字

　　“你别冲动”

　　“……噢”

　　有惊无险拍下小蓝蛇，待下一轮开始时几个侍者从她们后面的小门捧着透明展箱走出来

　　黎曦漪接过并在侍者离开后打开展柜

　　小蓝蛇被吓得颤了一下，良久回神，慢慢抬起脑袋呆滞地盯着黎曦漪

　　不过1秒，蜷缩成一小团的蛇身开始蠕行，笨拙、摇头晃脑地爬上她伸去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它很快适应

　　软韧鳞片下，肌肉无力蠕动，有几次差点摔下去，快速吐出的淡蓝色舌信频繁扫过黎曦漪的肌肤

　　“它很喜欢你”

　　蓆怜奴好像发现了新大陆，饶有兴趣地来回打量小蓝蛇，心下感慨：这算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者无畏！

　　“嗅到气息了而已”

　　黎曦漪无所谓道

　　小蓝蛇乖乖盘着她腕间的玄鳞，睁着盲目的双眼发呆

　　她捏了捏蛇脑袋

　　袖口遮掩性很好，没人看到那纤细的手腕内侧一次次裂开再痊愈再裂开的肌肤表层

　　小蓝蛇嗅见血液的味道，伸长脑袋探入袖口寻找，舌信舔舐渗出的血液，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

　　之后的几轮拍卖黎曦漪没看见任何有实际用处的东西，都是一些从北欧运来的古董家具和化石类，陈旧神秘，但没有丝毫不同寻常的气息

　　反而是蓆怜奴，对这类古物十分感兴趣

　　虽然出于人道主义黎曦漪收了礼物至少得陪蓆怜奴到宴会结束……她又不是人，才不需要遵守什么什么主义

　　“我让司机送你？”

　　见她欲走，蓆怜奴好心提议

　　“不”

　　黎曦漪婉拒

　　女人浅浅微笑，点到为止便不再挽留

　　走出摩天大楼，路灯通明，人影稀少，两排高挑的立灯沉默寡言，目不斜视，脚边拉扯出一道道细长歪曲的倒影

　　在黑夜中保持寂静是很必要的，在小巷中、公园内、垃圾桶后存在某些死寂的黑暗角落，也许当中就隐藏着伪装成野猫野狗老鼠苍蝇蛆虫的沉睡异怪

　　若是将其惊醒，连同随着我们长大而忘记的邪恶梦魇也将从藏匿于大脑深处黑暗的巢穴里蠕动着扑出，啃噬神经

　　“~”

　　恐怖荒凉的小道，沉默而可怕

　　黎曦漪哼着歌，将小蓝蛇捉起放在颈部，小蓝蛇安安静静趴在这处更密集的玄鳞项链

　　在路过一巷张大的黑色大嘴时，她转身进入

　　几分钟后，一辆巨兽从黑暗中缓缓爬出，邪恶地低吼着，威慑着匿伏各种角落罅隙，对新鲜血肉馋涎欲滴的恶物

　　驱车回郊区，开下高速公路，在偏僻小道七拐八拐，一幢宽阔的单层别墅映入眼帘

　　原本黎曦漪是想修双层的，但想到可能会藏东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面部解锁，进入别墅，黎曦漪一如既往地没开灯，如同幽影在黑暗中穿梭

　　简单洗漱一番，黎曦漪从冰箱拿了盒看上去很奇怪的生肉放在热机顶解冻

　　等了一会，生肉温温热时便喂给了新宠物

　　撑得胀肚的小蓝蛇被放在枕头边，她躺在软床上，闭上了眼

　　还好这次的梦，和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