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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速之客与白先生的脑补小剧场 小碗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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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碗在醉仙楼的头两天,已经成了赵四娘的“半个帮手”。
她话不多,手脚却麻利得很。赵四娘让她摘秋收的新萝卜,她摘得又快又干净,须根剔得一丝不剩。
让她烧火,她能把灶膛里的火苗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锅里的南瓜粥糊底,又省柴。
赵四娘嘴上不说,心里却默认了她——比阿青那笨手笨脚的强多了,就是饭量实在顶得住,一顿能吃三个白面馒头,还得配两碗热粥,说是“天凉了,得吃暖和点”。
这天晌午,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小碗站在案板前,正帮着切萝卜,菜刀在她手里翻飞,切出的萝卜丁大小均匀,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半点没沾到案板边缘的面粉——这手法,看着不像生手,倒像练过多年。
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飘过,在她脚边打了个旋,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堂里,赵四娘刚把一盘炖排骨端给客人,正靠在厨房门口的门框上擦手,看着里面忙活的小碗,对路过的阿青嘀咕:“这丫头,切菜比你端盘子稳当,就是太能吃。你看她今早,把小石头剩下的半个窝窝头都啃了。”
阿青缩着脖子裹紧了褂子:“四娘,这天儿是真凉了,多吃点才抗冻。再说了,我昨天还帮您劈了三捆柴呢!”
“你的都湿漉漉的,烧起来净冒烟!” 赵四娘怼回去,眼睛却往后厨瞟了眼,嘴角藏着点笑意。
厨房门挂着粗布门帘,把里面的小碗挡得严实,也挡住了大半声响,她只隐约能听见案板上的切菜声,“哒哒哒”的,像踩着秋天的节奏。
就在这时,客栈的木门被“吱呀”推开,带进一阵卷着落叶的秋风,吹得大堂里的油灯晃了晃。
走进来两个穿黑短褂的汉子,袖口都卷着,露出结实的胳膊,腰里别着的刀鞘磨得发亮。
为首的汉子扫了眼大堂,眼神像冰碴子,扫过谁谁就下意识往暖和的地方缩了缩。
阿青正端着茶壶给客人续水,见状赶紧放下茶壶迎上去,脸上堆着笑:“二位客官里边请!想吃点啥?咱这儿的羊肉汤刚炖好,加两勺辣子,暖身子!”
“不必。” 汉子嗓门粗得像磨盘,直接打断他,“我们找人。”
“找人?” 阿青的笑僵在脸上,“不知是哪位?”
“一个姑娘。” 另一个汉子接口,往灶边烤了烤手,眼睛在大堂里转了一圈,没看到符合的人,又往柜台方向扫了扫——红姑正低头拨算盘,白先生缩在账台后裹紧了棉袄,最后落在门口的赵四娘身上。
汉子慢悠悠说出特征:“十七八岁,穿青色劲装,梳高马尾,身上可能带伤。”
阿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厨房门帘的方向瞟了眼——门帘垂着,被秋风掀得轻轻晃,啥也看不见。
赵四娘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踢了踢脚边的落叶,闻言挑了挑眉:“找姑娘?这方圆十里秋收忙,姑娘们都在家剥玉米呢,哪有穿劲装的?你们怕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 为首的汉子冷笑一声,往前踏了半步,腰间的刀“哐当”撞在桌腿上,“我们追了她三天,最后见她往这后山跑,她肯定躲在附近。” 他的目光扫过后厨门帘,“我们要进后厨看看。”
“凭啥?” 赵四娘往门帘前一站,把路堵得死死的,“后厨是老娘的地方,堆着新收的南瓜红薯,哪有空给你们瞎逛?要搜也行,先把进门钱付了——刚才你们掀门帘时,瞅了我家挂的腊肉三眼,按规矩,看一眼一文钱,三眼,三文!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掀帘子!”
俩汉子被她这理直气壮的架势噎了一下,估计没见过这种开店的。为首的汉子脸色沉下来:“我们是……”
“是天王老子也得给钱!” 赵四娘嗓门提了八度,“老娘的规矩,就是规矩!这天儿凉了,肉都金贵!”
大堂里的客人都偷偷笑起来,这赵四娘,护短又认钱,是出了名的。
俩汉子对视一眼,显然没耐心纠缠,最后狠狠瞪了眼门帘的方向,撂下句“我们就在附近等着,她跑不了”,转身走了。
木门“砰”地关上,把秋风和他们的脚步声都关在了外面。
店里才算松了口气。
白先生赶紧往炭盆边凑了凑,手捂着胸口直喘气:“吓、吓死我了……红姑,他们说的那姑娘,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小碗?” 他越想越觉得像,“你看她切菜那手法,快得能当暗器使!肯定是练家子!”
阿青也凑过来,缩着脖子压低声音:“我刚才瞅着,那俩汉子鞋上沾着后山的泥,还带着点枯叶,说不定真追着人过来的……”
“追谁也不管咱的事。” 赵四娘往灶房走,掀门帘时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只要在咱醉仙楼,就是咱的人。谁敢来撒野,先问问老娘的锅铲!”
门帘“哗啦”落下,把外面的议论声挡在了后厨外。
小碗正蹲在灶前添柴,锅里的南瓜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混着热气漫了满厨房。她刚才在后厨,只隐约听见外面有吵声,被切菜声、灶火声和秋风拍门的声音盖了大半,压根没听清说啥。见赵四娘进来,她抬头问:“外面咋了?吵哄哄的。”
“俩问路的,不认路还横得很。” 赵四娘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星“噼啪”溅起来,映得她脸红红的,“别管他们,萝卜切完了没?快端过来!”
“来了。” 小碗应着,端起案板上的萝卜丁递过去。
这时蹲在门口玩落叶的小石头,de捧着一堆黄叶子跑进来,往小碗面前一撒:“小碗姐姐,你看!像不像蝴蝶?刚才有两个凶叔叔,被四娘骂跑了!四娘可厉害了!”
小碗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露出个浅浅的笑:“像蝴蝶。四娘是厉害。”
她的心思全在灶上的粥里——赵四娘说,今天的粥里放了新收的南瓜,甜滋滋的,她想多盛一碗。
红姑看着后厨门帘的方向,又看了看门口被风吹散的落叶,指尖在算盘上轻轻敲了敲。这秋天,怕是要比往年热闹些了。
但这些,都跟此刻的小碗无关。她正盯着锅里翻滚的南瓜块,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盛粥时,要个最大的碗。
毕竟,天凉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