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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碗热米汤引发的“血案”   阿青把 ...

  •   阿青把板车拉到后院门口时,累得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瘫在车把手上直喘气。
      厨房里飘来的米香勾得他肚子咕咕叫,他正想喊人帮忙,板车突然“吱呀”沉了沉——车上的姑娘竟动了动,喉咙里发出点模糊的声响。
      “哎?醒了?” 阿青一激灵,也顾不上累了,扒着车沿往里瞅。姑娘眼皮颤了颤,没睁开,倒是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被饿劲儿拧着。
      他这才想起喊人,扯着嗓子朝厨房方向嚎:“掌柜的!四娘!快来救人啊!”
      “嚎什么嚎!” 赵四娘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紧接着是锅铲往灶台上一磕的脆响。
      她擦着手从通往后院的门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点面粉,看见板车上裹着干草的人,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阿青你疯了?哪捡来的野路子?万一是什么病秧子,或是……”
      话没说完,红姑也从大厅绕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块刚算完的账页。
      她比赵四娘镇定,走到板车边蹲下身,轻轻拨开姑娘脸上的乱发,露出张苍白但轮廓清秀的脸。
      “还有气,就是太虚弱了,” 红姑探了探她的鼻息,抬头对赵四娘说,“四娘,先抬到柴房去,找床干净点的旧被褥铺上。”
      “凭啥?” 赵四娘梗着脖子,“咱这是客栈,又不是收容所!”
      话虽这么说,她却转身往柴房走,“柴房最里头那堆稻草刚晒过,干净!”
      阿青赶紧应和:“还是四娘心善!” 被赵四娘回头瞪了一眼,立马闭了嘴。
      白先生不知啥时候也跟了过来,远远站着,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不敢推,只伸长脖子瞅,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这……这姑娘身上是不是有血啊?阿青,你看她袖口那片,黑乎乎的,莫不是……”
      阿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姑娘破烂的袖口确实沾着块深色污渍,看着像干涸的血迹,他心里也咯噔一下,嘴上却硬撑:“可能是蹭的泥吧?土地庙里脏得很……”
      红姑没让他们瞎猜,只对阿青说:“搭把手,轻点抬。”
      两人小心翼翼把姑娘抬进柴房时,她突然哼唧了一声,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小石头蹲在柴房门口的毯子上,举着陀螺问:“四娘,这位姐姐是不是饿坏了?我早上剩了半个馒头,给她吃行吗?”
      赵四娘摸了摸他的头:“乖,姐姐饿太久了,不能吃干的。”
      说着转身往厨房去,“我去熬碗热米汤,得慢慢养着。”
      她嘴上嫌麻烦,心里却盘算着米汤得熬得稠点,再撒把碎米仁,养胃。
      白先生也跟到了柴房门口,扒着门框不敢进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姑娘衣襟上的血迹,小声对红姑说:“掌柜的,你看她衣服上那血……看着不像蹭的泥啊,莫不是……是什么江湖仇杀?或是被人追杀?”
      他越说越怕,声音都带了哭腔,“咱们这小客栈,可经不起这些啊……”
      红姑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别慌:“先别瞎想,人还没醒呢,等她缓过来再说。”
      赵四娘的米汤熬得快,端进来时还冒着热气,稠乎乎的,上面浮着层米油。
      她把碗递给红姑,自己抱着胳膊站在一边:“趁热喝,慢点咽,饿狠了不能急。”
      红姑刚要喂,姑娘却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看着虚弱,却莫名透着股利落劲儿。
      阿青赶紧过去扶,被她手肘不经意地一撞,“哎哟”一声撞在身后的柴堆上,疼得龇牙咧嘴——这姑娘看着瘦,劲儿倒不小。
      姑娘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像是松了口气。
      她没急着喝,先对着碗沿吹了吹,然后小口小口地抿,米香混着热气钻进喉咙,她喉结动得越来越快,到后来竟也顾不上烫了,三两口就把一碗米汤喝了个精光,空碗往身前一递,眼神直愣愣的:“还有吗?”
      “……”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还是赵四娘先反应过来,嗓门又提了八度:“你当我这米是大风刮来的?敞开了喝?” 话虽凶,脚却诚实地往厨房挪,“等着!”
      这一等,就等出了天大的动静。
      赵四娘先是端来一盆剩饭——本来是阿青预备着等会儿送给街口老乞丐的,被姑娘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空。
      接着是半锅杂粮粥,连带着两碟酱菜,也见了底。
      最后赵四娘蒸的白面馒头刚出锅,还冒着热气,她刚想给小石头留一个,姑娘已经伸手捏了俩,一手一个往嘴里塞,嚼得飞快,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松鼠。
      阿青看得眼睛都直了,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小声对赵四娘说:“四娘,她……她这是饿了几顿啊?咱客栈的存粮,够她吃几天啊?”
      赵四娘也肉疼,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一笼六个馒头,眨眼就剩俩,还被姑娘直勾勾盯着。
      她刚想发作,却见姑娘吃完最后一口,突然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眼神里的茫然散了点,竟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四娘到了嘴边的骂话咽了回去。
      她别过脸,嘟囔:“吃吧吃吧,撑死你才好。”
      红姑看着姑娘气色好了些,这才柔声问:“姑娘,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家在哪儿?”
      姑娘摇摇头,眼神又暗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不记得了……头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就是饿。”
      阿青在旁边嘀咕:“能不饿吗?把咱们午饭都快吃没了……”
      被赵四娘瞪了一眼,赶紧改口,“那个……姑娘你别担心,在咱们这儿住着,管饱!” 说完又心疼得直抽气。
      红姑沉吟片刻,对众人说:“既然她记不起事,就让她先住下吧,柴房还有张空床。”
      她看向姑娘,“你暂时就留在这儿帮忙,当个杂役,等想起自己是谁了,再做打算,成吗?”
      姑娘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眼睛又瞟向厨房的方向。
      “还吃?!” 赵四娘炸毛了。
      阿青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既然她这么能吃,不如就叫‘小碗’吧!”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小碗’,寓意着让她一顿只吃一小碗,讨个吉利!”
      赵四娘差点笑出声:“我看叫‘大碗’更合适!”
      红姑却觉得这名字挺顺口,点了点头:“就叫小碗吧。” 她转向姑娘,“以后你就叫小碗了,记住了吗?”
      姑娘——现在该叫小碗了——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末了重重一点头,声音比刚才亮堂了些:“嗯!小碗!” 说完又问,“晚饭……什么时候吃?”
      阿青:“……” 他突然有点后悔把这人救回来了。
      白先生还在门口扒着门框,看着小碗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瞅了瞅她衣角的血迹,悄悄对红姑说:“掌柜的,这……这又能吃又带血的,怕不是……是什么厉害角色吧……”
      红姑没理他,只是看着柴房里那个捧着空碗、眼神依旧懵懂的姑娘,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这醉仙楼,怕是要更热闹了。
      而蹲在门口的小石头,突然举着陀螺跑进来:“小碗姐姐,我叫小石头,等你好点了,我教你玩陀螺呀!”
      小碗看着他,愣了愣,竟缓缓露出个更明显的笑,点了点头:“好。”
      赵四娘瞅着这一幕,悄悄拽了拽阿青的胳膊,往厨房走:“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劈柴!晚上得多焖两锅饭!”
      阿青苦着脸跟在后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那枚滚进土地庙的铜板,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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