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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物归原主 秦朔与楚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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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湄返回寝殿,早早换罢衣衫,孤身坐在桌前沉思,三千青丝随意挽起,仅用一支玉簪松松固定,更添几分出尘韵味。烛火摇曳,映照着她紧锁的眉头。
恰在此时,殿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响,一道身影仿若暗夜幽灵,身着婢女服饰,悄无声息地闪入殿内。环视四周便反手关上了门。
随着门关上,朝楚湄拱手禀报,声音压得极低:“楼主,梅庄信物丢失了......请楼主责罚。”
“罢了,本宫知道那人是谁。”谁料楚湄竟是这般波澜不惊,禀报之人听闻此言,悄悄抬眸觑了眼自家主子。
见她这般镇定自若,不知从何处得的消息。
几日后,秦朔回到千金窟时,一踏入,入目便是一片狼藉之景。骰子七零八落,随意地散落在地面上,好似被人随意丢弃;掌柜的算盘也未能幸免,算珠滚落一地,颗颗珠子仿若挣脱束缚的精灵,肆意逃窜。
正当秦朔蹙眉打量周遭时,一块木头裹挟着灰尘,从上方直直坠落。他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秦朔定睛看向那木块,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楚湄留。
刹那间,秦朔被她这举动气得发笑,一双桃眼弯弯,展出一抹弧度,涌动的情绪难以捉摸,不知是盛怒之下的隐忍,亦或是玩味。他双手下意识地置于腰际,这不经意的动作,恰好勾勒出他线条流畅、比例绝佳的身形 ,更添几分风流韵味。
修长手指随意捻起一枚白棋,在指尖轻轻把玩,棋子莹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微微眯起眼。
“命工匠着手复原。加油,小洛洛。”秦朔折扇微张,侧首对着严洛道。而后他将折扇轻合,随意插在腰间,阔步离去。
严洛看着秦朔离开的背影,又看着四周凌乱的景象,不由感慨。
真是楚秦‘打架’,严洛遭殃啊......
自那以后,秦朔与楚湄之间的较量愈演愈烈。此后,他窃她暗桩,她毁他赌坊。
秦朔私宅的密室被浓稠如墨的黑暗填满,寂静沉重得近乎凝滞,唯有秦朔换衣时,衣物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打破这令人压抑的静谧。
整理领口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向密室的角落。木盒的盖子半掩着,露出里头整齐码放的五色帕子,如同精心调配的艺术品。仔细看去,细腻的针脚密密麻麻,勾勒出精美的花纹。
每一块帕子都牵系着楚湄暗桩中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络,背后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暗流涌动的争斗。
秦朔微微勾起薄唇,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双眸深邃如渊,目光中,戏谑与冷冽交织。
让人捉摸不透的是他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他饶过了暗桩之人的性命,完好无损下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楚湄的桩子中的信物窃取,无疑是对昭云楼的挑衅
他并不急于将猎物一口吞下,而是尽情地戏耍、玩弄,享受着这场残酷游戏带来的快感。
而楚湄也有应对之策。
不日,秦家长者欲出府踏青,为了自己的母亲颜面,秦朔仍是不情愿的去了。
郊外,暖阳倾洒,繁花似云霞般肆意绽放,长辈们围坐一处,谈天说地,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而秦朔独自坐在一旁,神色清冷疏离,仿若与这热闹场景格格不入。他静静地为自己斟茶,望着杯中茶水泛起的层层涟漪,而后饮尽。
忽的严洛将秦朔唤到远处,待看到秦朔和家人拉开距离,严洛撕下那人皮面具,原来是楚湄的亲信假扮的,只为了将他引开,殊不知就在他饮尽的茶盏中,加入的迷药是昭婉阁特制的,无色无味,不易察觉。
眼前景象逐渐模糊,寻常人此刻已然沉沉晕去,可秦朔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与假严洛勉强过了几招。然而四肢愈发沉重,视线也渐渐被黑暗吞噬,最终,他直直地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可不过一会,秦朔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方陌生的天地,陈旧的房梁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斑驳的墙壁像是被岁月狠狠地刻下了无数道伤痕。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屋内的桌椅板凳随意摆放,看似杂乱无章,可奇怪的是,竟不见一丝灰尘,显然有人精心打扫过。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合上眸子,装作没有醒来的样子,门打开时伴随着一阵雪莲幽香,冷冽又纯净,恰似那雪山之巅的,孤高清绝,只可远观。
楚湄看着地上的那人,拢了拢衣袖,蹲下身子,缓缓道:“秦公子,别装了。”
这声音好似一道破局的利刃,直直穿透秦朔的伪装。
秦朔又睁开那那双桃花眸,双手被绑着无法动弹,却仍不输气场:“公主好眼力,一下便瞧出臣下是装的。”
“别废话,把本宫的东西交出来。”此言一出,楚湄的面色沉了下来,令人不敢直视,那眼神仿若要将人生吞活剥了。唯有秦朔直直的对上她的眸子不怯场。
“公主,秦某一介商人,既公主你毁我赌坊,我屠你暗桩,此乃平等交易。”
楚湄听后,怒极反笑。
“平等交易?本宫便是不平等,今日我暗桩这信物你必还。叫你此番亏了又如何?”楚湄眸子逼近,让人望而生畏。
秦朔面上依旧挂着那玩世不恭的浅笑,桃花眼微微眯起,迎着楚湄仿若实质的锐利目光,不疾不徐地开口:“公主,不过是几方帕子,何须您如此大费周章?”
楚湄神色冷凝,双眸仿若被霜打过的黑曜石,打量着秦朔。“秦公子,你清楚这帕子意味着什么,若你再如此作态,拖延时间,本宫不介意让你去太液池泡泡。”
“公主莫急,这便给您。”倒也不是怕了,只是懒得再做这般无意义的反复争斗,言毕,秦朔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之上,细腻的纹理在黯淡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他轻轻打开木盒,刹那间,映入楚湄眼底的是那四四方方行帕子整齐地叠放在木盒中。
楚湄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帕子时,秦朔却突然猛地合上锦盒。“啪”的一声脆响,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楚湄的动作瞬间定格,她的眼神一怔,双眸带有警告意味地盯着秦朔。
“公主,东西可以还你。但你我围绕暗桩与赌坊争斗许久,这场争斗,也该有个了结了。”
楚湄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意味,释然一笑,朱唇轻启:“自然。”
这间房子是楚湄随意命亲信找的一处偏僻之地,想着也不宜久留,给秦朔松绑后,楚湄抬步欲离开这间房子。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伴随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和人们的呼喊声,似乎有人正在激烈打斗。屋内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楚湄试探地向门口走去,秦朔也从地上缓缓站起,拍了拍衣袍上细微的灰尘,跟在楚湄后面。
楚湄率先朝着门口走去,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得极有分量,仿佛在丈量着即将面对的未知。秦朔因着双手还未松绑,默默地坐在地上。
两人来到门外,只见院子里一片混乱。一群黑衣人正与楚湄的侍卫激烈厮杀,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耳欲聋。黑衣人的身形矫健,招式狠辣,而楚湄的侍卫们也毫不畏惧,拼死抵抗,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楚湄神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正要张口下令反击,秦朔却突然侧身挡在她身前。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秦朔沉声,语气带着一丝丝戏谑:“公主这会怎的急了?先别急着下令,弄清情况再说,公主这般贸然出手,中了敌方的圈套怎好?”
楚湄的脚步顿住,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秦朔的背影上,朝他白了一眼。犹豫片刻后,她点点头,最终选择了暂时相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