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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屠了我的暗桩你得还 秦朔持绣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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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进大殿,就捕捉到下人们交头接耳的细碎私语。原来,楚煜霄在千金窟的荒唐事已传入皇帝楚言耳中,听闻陛下震怒,甚至扬言要褫夺楚煜霄的皇子之位。
这般想着,楚湄黛眉微蹙,快步朝着楚言和楚煜霄所在的宫殿走去。方踏入殿内,只见楚言高坐主位,周身散发着威严气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的楚煜霄。
楚煜霄身形瑟缩,脑袋深埋。殿内一片死寂,安静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压抑的氛围弥漫开来。
“啧。”见状,楚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随即对着楚言盈盈一拜。“见过父皇。”
说罢,她玉手轻抬,从广袖之中掏出那枚青色玉牌,动作干脆利落地朝着跪坐在地的楚煜霄扔去。扔在跪坐在地上的楚煜霄怀中。
楚煜霄下意识地伸手来接,定睛一看,随即展开喜颜。试探性的看向高位上的君王。
楚言瞧在眼里,心中的无奈又添几分,没好气般道:“楚煜霄......你下回再生事端,平白让你四姐孤身去那千金窟那危险之地,朕看你这皇子也不必当了。”
楚湄与楚煜霄的生母,是楚言的亡妻盛卿。
回溯往昔,那时楚言还只是王储,在诸多纷扰与抉择中,盛卿始终不弃,陪伴在他身旁。
每当楚言被烦恼与苦闷纠缠,盛卿总是轻言细语地安慰,用温柔与爱意,为他驱散阴霾,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二人相知相惜,情意深重。
然而,命运弄人,好景不长。在楚湄和楚煜霄他们印象里盛卿在他们年幼时便离世,与世长辞。
此后,楚言爱屋及乌,将对亡妻的深情,尽数倾注在楚湄和楚煜霄身上,平日里对二人宠爱有加,关怀备至。
楚言扶额,轻叹后又是满眼无奈。楚煜霄瞧准时机,麻溜拍拍膝盖起身,欲抱住楚湄。
“谢谢四姐姐~”这一声,楚湄公河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像是从楚煜霄起身时便料到般将张开怀抱的楚煜霄推开,好看的丹凤眼难得闪过嫌弃的神色。“滚。”
楚煜霄见楚湄不为所动,眸光一转,立刻将“怀柔之策”投向楚言。他心里明白,父皇余怒未消,可他偏有法子。
未等楚言防备,楚煜霄身形如燕,轻巧地扑至楚言身前,长臂一展,紧紧环住楚言脖颈,恰似攀附着枝干的藤蔓,不肯松开分毫。
“父皇,儿臣深知您最是疼爱煜儿。还望父皇大量,莫要再气煜儿了可好?”楚煜霄声线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与讨好。
楚湄立于一侧,与楚言目光隔空交汇,二人眼中皆闪过一抹无奈,却又不自觉地相视莞尔。
---堂堂皇室嫡子,成何体统。
纵是一母同胞,楚湄与楚煜霄的脾性却大相径庭。也正是这般差异,为这深宫内单调刻板的生活,注入了鲜活而灵动的别样意趣。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沉稳且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一名身着素净衣衫的仆从,在门帘外呼唤。
听闻楚言的允声传唤,他稳步踏入殿内,身姿微微前倾,恭敬而不失仪态地欠身行礼,声线平稳且低沉,而后行礼:“拜见陛下。 ”
见有人来,楚煜霄还未回神父皇便将人唤入,他动作骤然一滞,像是被瞬间定格。紧接着,触电般迅速松开环着楚言脖颈的手臂,整个人弹开。
那仆从仿若对皇子这般跳脱不羁的行径早已习以为常,神色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波澜不兴。
他的目光始终低垂,既未流露出半分惊讶,也未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静静地候在一旁,等待着陛下的指令,仿若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
楚言神色淡然,吐出一个字:“说。”
仆从微微弓身,声音恭谨:“禀陛下,皇商秦朔求见,说是有物件奉上。”
“秦朔?”楚言眉头轻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与此同时,静立于一侧的楚湄听到这个名字,长睫轻颤,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神色,似是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那瞬间的情绪稍纵即逝,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
“正是秦家那位。”仆从补充道。
楚言闻言,轻轻颔首,像是明白了似的:这秦朔出身官宦世家,家族世代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可到了他这儿,却不顾祖业传承,执意投身商界。而他自幼便被人称:鲜衣怒马,经商奇才。
“经商、奇才?”楚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在千金窟见到的那个随性张扬的身影。昏暗灯光下,他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周身散发着玩世不恭的气息,却又在赌局间尽显狡黠与聪慧。
想着想着,楚湄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在嘴角一闪而过,却尽显轻蔑之意。
即使一瞬,却也被楚言捕捉到:“蓁蓁?你认识他?”
“自然不认识。”楚湄脑海映着昨夜情形,随后只是缓缓出声否认。
楚湄纤手摩挲着裙畔的珊瑚禁步——那是盛卿生前最爱的首饰。
随着秦朔踏入,恰好楚湄抬步离开,两人擦肩,与昨夜不同的是:此刻秦朔的身上,没了昨夜他身上带着粗粝感的岩兰草香,肆意又浓烈,醇厚中带着一丝麝香而来,两种香味毫无保留地释放,张狂又大胆,恰似他那不受拘束的灵魂。
而今日竟是端方得体的木质檀香,显得沉稳又内敛。
与楚言一番交谈过后,秦朔与信步在御花园中的楚湄相遇。繁花似锦,蝶舞翩跹,本是一派悠然景致,却随着那道低沉又透着不羁的声音,瞬间打破宁静。
“永宁公主。”声音自身后传来,尾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
回想起昨夜在千金窟的那场较量,自己竟惜败于那个女扮男装之人。事后,秦朔当即命手下彻查,随着一条条线索浮出水面,所有矛头竟都指向了这深宫内神秘莫测的永宁公主。
得知楚湄的身份后,旋即想到了什么“永宁、公主?希望在下准备的礼物你能喜欢”秦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随后起身,大步迈出千金窟 。
“幸会,秦氏秦大公子。”双方闪过刀光剑影,秦朔拿出一物,瘫在手心。
“你......”楚湄看到那绣帕,丹凤眸中瞬间迸发出凛冽杀气,仿若寒夜中的利刃,足以将人千刀万剐。
---楚湄遍布在大虞城内的五大暗桩:以绣有梅、兰、竹、菊、桃花的丝帕为信物,分别名为:昭阳阁,昭婉阁,昭墨阁,昭漱阁为首的则是以楼为名的昭云楼。
这些地方分布在京城或郊外各处,都是江湖上令人头疼的组织,但无一人知道那楼主说何人……如今梅纹绣帕在秦朔手中,不用想便知道昭阳阁那边发生了什么。
楚湄瞧见绣帕的瞬间,丹凤眸中刹那间涌起如汹涌潮水般的凛冽杀意,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吞噬殆尽。
“永宁公主,昨夜之事,总是要讨些什么回来才是。”秦朔随即抬起那绣样端详。“我这人便是这般,对赌前您昨夜竟已然识破我身份,千金窟历来没有这般规矩。”
“本宫管你什么规矩,还来。”
楚湄右手成爪,直取绣帕,动作凌厉,带起呼呼风声。秦朔冷笑,侧身轻巧避开,左臂横档,挡住攻势。楚湄在空中旋身,脚尖轻点借力,左手如利刃砍向秦朔手腕,秦朔迅速抽回手护住绣帕。
楚湄攻势不停,膝盖猛地顶向秦朔腹部,秦朔双手交叉,稳稳抵挡。楚湄又出掌,掌风呼啸,秦朔左躲右闪,只守不攻,凭借灵活身法一次次避开,周围花枝被劲风扫落,花瓣漫天,两人身影在其中交错 。
听闻不远处传来的细碎脚步声,秦朔神色微变,恰似鸿雁振翅,脚尖轻点地面,施展上乘轻功,转瞬之间便消失在繁花翠叶之间,手中的绣帕终究未被楚湄夺走。
“秦朔。”楚湄咬牙,恨恨低语,心底暗自记下这一遭的仇怨,眼眸中寒光闪烁,瞬息之间便心生一计。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自身后悠悠传来,她下意识转身,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脸上的冷峻仿若春雪消融,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你是......小砚儿?”楚湄轻声呢喃,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到往昔岁月。彼时的沈砚,不过是个在家族中备受冷落、无人看重的庶子,却凭借着自身超乎常人的坚毅与聪慧,在科举中高中,如今面圣归来,碰到了给予他鼓舞的楚湄。
时光悄然流逝,在这悠悠数载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如同春日里悄然破土的嫩苗,在沈砚心底暗自滋生、蔓延,愈发生根发芽 。
“蓁姐姐,是我。”声音在耳畔响起,仿若裹挟着往昔岁月的温柔余韵。
听着这称呼,楚湄有些不自在,但也未置一词,刹那间,楚湄心中暗自懊悔,回溯往昔,彼时为了宽慰眼前这位少年,一时心软,竟将这承载着私密与亲昵的乳名告知于他。
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强自按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轻启朱唇,柔声应道:“小砚儿,你来面见父皇?”声音轻柔,似春日微风,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蓁姐姐,我高中了,可以来见你了。”闻言,脑海中一闪而过,寂静的街道,不满及笄的女子身着一席明艳动人的紫衣,衣袂飘飘,宛如春日里最绚烂的花。
她笑眼弯弯,眸中闪烁着璀璨光芒,对面前青涩稚嫩、眉眼间却满是坚毅的少年,轻言细语地说道:“小砚儿,等你高中状元那日,我赠你样东西。”
当时不过是一句随心而出的安慰话语,或许只是为了给予少年鼓舞与期许,未曾想,他竟将这句承诺铭记了十余年之久,岁月悠悠,这份执着从未更改。
楚湄心中百感交集,那曾许下要赠予的东西,实际上不过是一串平平无奇的朝珠罢了。
然而,当沈砚双手接过朝珠的那一刻,他的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珍视,那目光仿佛在凝视着世间最为稀世的珍宝。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