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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碎宫墙.生死局 朱弦断处血 ...

  •   几日后,秦朔和楚湄终于查明那伙人的来路,幕后黑手竟是五公主楚怜。

      楚怜生母为庶妃,身份低微,在那深宫内,自她坠地起,便如墙角残花,鲜少有人问津。

      也正因如此,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廷中,她的性子愈发固执,如寒夜中独自挺立的劲草,倔强又顽强 ,不甘心被命运随意摆弄。

      只是她行事却也渐渐偏离正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终是酿下如今事端。

      楚湄扶额轻叹,理了理衣裙,抬脚往那人宫殿走去,暮色将她身影拉长。

      待行至殿门,惊起檐角铜铃清越作响。楚怜却一副淡然的样子,葱指捻着半卷诗集,垂落的鬓发掩住眼角丹蔻。

      听闻响动,她慢条斯理阖上泛黄书卷,广袖如云舒展,行礼时裙裾扫过青砖,姿态优雅得近乎僵硬:“不知四姐姐至,妹妹失礼了。”

      见状,楚湄只是面无表情应下,玄色织金襦裙扫过门槛,暗纹上的银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装疯卖傻的把戏,留着哄父皇吧。”

      她径直落座主位,忽然抬手轻扬——只听“当啷”一声脆响,半只羊脂玉镯滚落在案上。

      楚湄凤目扫过案上诗集:“五妹倒是有雅致,可要本宫提醒你几日前城郊的那戏码?”随后抬眸看着楚怜,一字一顿道:“那可比诗集精彩万分。”

      楚怜垂眸望着断镯思索,良久,她轻笑出声,声线如裂帛般锐利:“四姐姐既然已手握证据,又何必再问”

      “问?”楚湄不由发笑,手中把玩着碎镯,指尖划过发出刺耳声响:“楚怜,你当真以为本宫不会罚你?”冷光映得她眉眼愈发凌厉。

      “要罚便由四姐姐罚,四姐姐的慈悲,不过是踩着庶妹的命博贤名罢了。”话音未落,整座宫殿突然陷入死寂——楚湄已将碎镯拍在案上,震得鎏金香炉都晃了晃。

      “来人。”她垂眸擦拭指尖沾染的玉屑,声线冷得像腊月寒冰,“五公主楚怜即日起禁足落仁宫,每日誊抄宫规百遍,抄不完,就用针在宣纸上刻。”

      余光瞥见楚怜骤然煞白的脸,她忽然凑近,温热呼吸却裹着冰碴,“你想赌本宫会不会心软?大可以试试。”

      楚湄裙摆扫过门槛:“等你抄到完,再来跟本宫谈嫡庶之别。”随后便抬脚离去。

      晨曦刺破薄雾时,九曲回廊已漫起窃窃私语。宫女捧着铜盆经过时,听得两名值夜侍卫压低声音:“昨儿半夜落仁宫乱成一团,五公主竟……”话音未落,铜盆“当啷”坠地,清水泼湿了朱红宫砖。

      楚湄手中的青瓷茶盏骤然碎裂,锋利的瓷片划破掌心,殷红血珠渗进石桌上的棋局。

      她盯着棋盘上尚未落子的白子,耳边嗡嗡作响,仿佛还回荡着昨日那句“你想赌本宫会不会心软”。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贴身女官面色煞白:“殿下,早朝已散,六部尚书联名弹劾您苛待五公主,逼死庶妹。”

      “……”

      朱红广袖骤然攥紧铜镜边缘,镜面映出她骤然冷沉的眉眼。昨日晚间才罚了楚怜,今日弹劾奏章便如雪片般飞来,这时间当真就掐得如此精准?

      “去查。”她转身时带落妆奁,胭脂水粉泼洒在地,倒像是未干的血迹。

      “几日前替五公主传递消息的宫人,还有今早出入落仁宫的所有杂役,一个都不要漏。”凤目扫过满地狼藉,她弯腰拾起散落的珊瑚珠,珠串在指间发出清脆声响,“这宫里的老鼠,该清一清了。”

      朱红裙裾掠过滴水檐下,楚湄踏入宣政殿时,檐角铜铃还在风中轻晃。

      皇帝楚言案前堆满弹劾奏章,抬头望见楚湄的刹那,目光落在她腰间稍稍褪色的珊瑚珠串上。

      “儿臣领罪。”她跪地时裙摆铺成血色涟漪,“六部弹劾有理,儿臣不该苛责皇妹,致其香消玉殒。恳请父皇将儿臣禁足,也好平息众怒。”话音未落,楚言猛地起身。

      “你当真以为朕看不出?”帝王绕案走到楚湄身侧,捧起她右手结痂的伤口,“从怜儿遇刺到自尽,再到弹劾奏章现世,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楚湄唯有垂眸不语。

      “起身。”楚言忽然长叹,袖中滑出半枚染血玉佩,正是楚怜贴身之物,“暗卫今早搜出她与权臣往来的密信。怜儿……终究是被人当了棋子。”

      殿外忽起微风,卷着奏章发出簌簌声,楚湄望着那枚玉佩,忽然想起幼时楚怜总爱躲在她红裙后,轻声一遍遍唤她“阿姐”。

      楚湄说明自己用意后,终是被禁足在自己寝殿内。

      忽的一道冷芒骤然撕裂夜幕劲弩破空的锐响刺破死寂,青铜箭头深深没入立柱,来的是宫内守卫的注意:“公主,您没事吧?”

      楚湄赤足踏过冰凉的玉砖,月光为她的绛纱寝衣镀上银边。瞥见弩尾刻上的“秦”字,回复侍卫:“无妨。”恍惚间又看见那人在千金窟冷笑时,眼底翻涌的墨色。

      楚湄指尖轻挑,将缠绕在弩身上的素绢缓缓解下。烛火摇曳间,“太师赵文”四字墨痕未干,力透纸背的字迹带着熟悉的凌厉锋芒,分明是秦朔亲笔。

      火盆中炭火星光跳跃,素绢在火焰中蜷曲成灰。

      楚湄将纸团掷入火中,看那字迹在烈焰中扭曲消散,唇畔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秦朔,你手伸得够长的,竟都到皇宫来了。”殿内光影明灭,映得她眼中寒芒流转。

      转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她低声呢喃,尾音带着几分赞赏:“倒是想得不错。”太师赵文,位极人臣却心怀不轨,秦朔此举,既是提醒,也是试探。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带,楚湄唇角笑意渐深——这场棋局,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三更梆子响过,楚湄换上一身夜行衣,掩在兜帽下的凤目闪着冷光。

      她避开巡逻侍卫,轻巧地翻上宫墙,朝着醉仙楼的方向疾行。夜色中的京城静谧而暗藏杀机,她贴着屋檐掠过,耳尖捕捉着每一丝异动。

      “公主好雅兴。”秦朔把玩着一物件,月光掠过他微扬的唇角,“醉仙楼的戏码,不打算邀在下共赏?”他抬手掷来一物,楚湄本能接住,竟是半块刻着“赵”字的玉佩,与她怀中碎片完美契合。

      楚湄指尖刚触到玉佩凉意,远处突然传来赵府侍卫的铜锣声。

      她冷笑一声将玉佩收入袖中:“秦公子消息倒是灵通。”话音未落,秦朔已欺身上前,广袖带起的风裹着木檀香拂过她耳畔:“城郊暗桩传回消息,赵文书房暗格里,藏着你母亲当年的太医诊笺。”

      他扯下外袍罩住两人,足尖轻点跃上飞檐。楚湄挣扎时,掌心触到他腰间紧实的软甲,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体温。

      “放开!”她压低声音,却被秦朔扣住手腕按在瓦片上,月光将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她:“在下好意帮你,公主怎的不领情?”

      楚湄不知他缘何要告诉她这些,只听追兵的脚步声渐近,秦朔松开手时,一枚刻着“朔”字的鎏金牌令滑入她掌心。他退后半步立于屋脊,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公主,在下等着你的棋局收网。”说罢纵身跃下,只留檐角铜铃在夜风中荡出清越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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