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番外 《东方美人》 5 ...
五
【salade de fruits jolie, jolie, jolie
tu plais à mon père tu plais à ma mère……】
伴着轻快的BOSSA NOVA,圣诞夜派对开始了。Chris揽着一名格鲁吉亚女孩的腰下了舞池,巴特遇到几位对萨满文化感兴趣的学生,进入了学术探讨状态。Eisen到处看了一圈没有发现Juslenius,大喜过望,硬是把安亦年拖出去散步。
“喂,我还挺喜欢派对的,你能让我在里面待会儿吗?”
“不要啦,很无趣。”
这几天,安亦年躺在床上等着退烧,退了烧就被Eisen带着游览哥廷根,根本没有时间闲下来思考【接受一个男人的告白是否明智】这个问题。他高中时谈过恋爱,大学玩得太疯没有谈,硕士时代太忙没有谈,但毫无疑问在此之前,安亦年的性向完全是异性恋。很奇怪地,面对Eisen的告白,他没有觉得反感,只是吃惊;吃惊之余他也发现自己对这德国小青年颇有好感,说是喜欢也不为过。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真不可思议。
“对了,能告诉我你的生日吗?”
把衣领竖起来挡着风,Eisen双手插兜站在橡树下问道。安亦年思索片刻,回答道:“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的出生日期,最好精确到分钟。”
“……?这么精确要做什么?”
“我得排个八字,算一下。”
“……?排八字?”
“一种古老的中国算命方法。”
“排了以后呢?有什么用?”Eisen诚恳求教。
“算一算你我的八字是否相合,如果相克有没有办法破解。”
“要是不能破解呢?”
“相克又不能破解,勉强在一起也是悲剧。”安亦年学着Eisen的架势,很西式地耸耸肩,面无表情地回答,“那就只能分手,不能逆天而行。”
“……”Eisen警惕地看了他一会,摇头道,“我只能精确到天,小时都不可能,更别提分钟了。如果你真想知道,我得写信到格陵兰或者百慕大问问我的母亲,她或许会记得。”
“那就写信问吧。我不介意等等看。”
“那现在你告诉我你的生日,我只要求精确到天。”
“1979年6月1日。”
Eisen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好像见鬼了一样:“我是6月2日。比你晚一天……”
“果然,我比你年长。”安亦年觉得很快乐,“要是在中国,你得管我叫哥呢。你不是说想找个比你年纪大点的么?这下成了。恭喜恭喜。”
“可是你看起来……”
“看起来比你小和实际上多大岁数没有关系。你要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哟,反正我一个月后就准备回国了……”
“一个月后?”Eisen震惊了,“怎么这么快?”
“就是这么快。”他的震惊神情真令人感到满意——安亦年没来由得觉得很爽,摊摊手转身往灯火通明的建筑走去,“谁知道以后怎么样,对不对?我离开以后你还是你,人生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去就分崩离析。土著人整日头顶青天面对珊瑚礁,白人殖民者乘船来访然后离开,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计划外的暴雨。”
“可是那些白人殖民者往往会带走对他们而言很珍贵的东西。”
Eisen紧追几步,跟着安亦年,以恼火的语气说道:“我爱上你了,你却这么干脆地走?这样对我是不是很不公平?你能为我考虑一下吗?”
“我要求过你爱上我吗?”安亦年一转身,针锋相对道,“这是你个人的行为。自、己、负、责。”
一字一句地说着,抬手用力戳了他的胸膛一下,安亦年继续前行。Eisen败了。
“你等等我。安!好吧……你说你想要我怎么样,怎么样都可以。”
“无所谓。”安亦年耸肩道,“现在没什么可说的。如果十年、二十年之后你还能说出这句话,我才会提要求。”
回到柏林,安亦年也进入了回国准备期,写报告,订机票,整理护照和相关手续,买点东西,一周就这么过去了。Eisen忙着准备考试,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见面。某天晚上,Eisen从自己的窗户翻到安亦年房间外的阳台轻敲他的窗户,把安亦年吓了个半死。
“你还真是蜘蛛侠再世,啊?”
“敲你们的门会弄醒巴特。”Eisen从打开的阳台门里侧身闪进来,“明天我要送尤里斯舅舅去哥廷根,现在睡不着……”
“睡不着就数羊!没事翻什么窗户?被公寓管理员发现肯定报警!”
“报警我就说我梦游。”
一直绷着脸的安亦年终于忍不住莞尔。笑完之后他的语气也柔软了:“随你吧。夜游神……但是跑来这里就能睡着了?”
“想和你聊天。你给我讲讲中国,或者你的家人吧。”
“有什么好讲的呢……”掀开被子躺回去,安亦年让了个位置给Eisen。单人床很狭窄,除了紧挨在一起之外别无选择。Eisen很主动地把他揽过来,自己往外靠,让安亦年枕着他的手臂躺在比较宽敞的一块地方,将被子盖到肩上。
“我家在北京,崇文区,花儿市。那是老城南,曾经是繁华的商业区,卖纸花绢花的,也有鲜花。不远就是前门。这一块地方是老北京生活气息最浓的地儿……小时候跟着我哥骑自行车去野地,在老城墙上放风筝,在铁轨边的草丛里逮蛐蛐。现在很多地方开始建高楼了,都在大变样。”
“将来我去你家吧。你带我看看这些地方,好吗?”他附在耳边嘀咕道。
安亦年静静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笑着点头:“嗯,当然好。”
对于自己和Eisen的未来,安亦年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他有种预感,不会一帆风顺的。哪怕Eisen这边都很顺利,他也不认为自己那思想顽固的父兄能容忍家里的幺子从德国领个男人回去,到时候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没想到,先出事的是Eisen这边。还有十天安亦年就要回国,此时从哥廷根传来消息,Jäger教授突发脑溢血入院,原因据说是Juslenius告诉他Eisen是同性恋,而且因此不思进取毫无建树,博士学位都不想要了。离开哥廷根的时候Eisen确实和Juslenius吵过一架,当时他头脑发热,放话说“你的博士学位我不稀罕,不要以为我很想要”,结果这句话成了导火索。
事情闹大了,Eisen急忙赶去哥廷根看舅舅,对安亦年保证说一切问题他都会搞定。在柏林洪堡大学门口送他上公车,安亦年心中有些不安,却没表现出来。独自在马克思恩格斯广场前伫立半小时,安亦年最终决定,如果没有结局,就将这件事永远抛在脑后。
一周后,从哥廷根大学寄来一封信,非手写,但落款是Eisen Idhor-nûr Steinkrüger。看完信,安亦年平静地收拾行装,按照行程安排,第二天离开柏林,乘飞机回北京。
“Eisen!往下看!这里!”
从塔楼窗户里探头出来,Eisen费了点功夫终于找到躲在连翘丛中以棒球帽遮脸的Chris。他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招手道: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你能下来么?”
“我能下来就不用找你了!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等等!”
Chris鬼鬼祟祟地溜出连翘丛,又在黄花绿叶的掩护下溜回来,把一个捆得结结实实的小包扔上去,Eisen一伸手接住,靠着窗台撕开牛皮纸包,里面是一卷麻绳。他低头看了看潮湿的地面,在离地六米高的窗台和地面之间来回估计了两次,毅然抽出麻绳。塔楼里的这个房间呈圆形,四壁都是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放满各种语言各种年代的书籍。Eisen毫不吝惜地抽出一堆精装皮面书,把软椅推到窗前,书堆在椅子腿和地板之间,将麻绳在椅子腿上打了个死结,又挪了几十斤书压在椅子上。估计着它不会掉下去,Eisen将麻绳往外一扔,自己趴在窗户上看了一眼,顿时有点头晕。
“喂,要下来快下来!Juslenius半小时后就上完课回去了!”
Eisen不由得怒道:“说得轻松!你给我从这里跳下去试试看!”
爬上窗台,Eisen拽紧麻绳,横下心,一只脚踩空,顺着长满青苔的石头墙壁往下一滑,好容易才没让心脏从喉咙口跃出来。拽着麻绳,他一点一点地往下蹭,手心被绳子磨得火辣辣地痛。离地还有两米,压在上方的椅子突然松动了,绳子猛地向下滑去,Eisen没有保持住平衡,拽着绳子在半空中荡了半圈,猛地撞上冷硬的墙壁。被撞的手肘疼得钻心,他手一松,整个人单手拽着麻绳落在潮湿松软的草地上。
“恭喜你逃亡成功,莴苣姑娘。”
Chris跑过来扶起他,调侃道。Eisen越想越郁卒,恶狠狠地诅咒了Juslenius,让Chris扶着他站起来,两人迅速远离研究所所在的城堡,一直逃亡到哥廷根大学之外才停下。
“安在哪里?”
“你被巫婆关了半个月,整日忙着面壁思过,人家早回国了好吧。”Chris翻白眼道,“你不是写信说有缘无分就此别过吗?”
“我什么时候写过那种东西?”
“莫非……可是有你的签字啊。”
“……”
与Chris面面相觑了片刻,Eisen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痛苦地捧心跪地:“完了完了完了……”
“我只给尤里斯舅舅签过手术同意单,对Juslenius来说,模仿他人签名易如反掌。她肯定是不想让我回柏林去找安,想把我扣在哥廷根。对,她恨不得把我和尤里斯舅舅都扣在这里,现在尤里斯舅舅暂时没法回柏林,她可高兴死了。”
“那她伪造你的签名……?喂,这犯法的吧。”
“我又没证据说是她伪造的。Chris,借我钱,我要买机票去中国。”
“借多少?”Chris沉吟片刻,掏出皮夹。
“能借多少借多少,最起码往返机票钱你得给我……直接把你的信用卡借给我算了。”
“开玩笑!”
“你是我的好朋友吧?这种时候你都不帮忙?”
“……”为难地看着自己的皮夹,Chris一咬牙,抽出几张大钞和一张卡放到Eisen手里,“好吧。密码是美国国庆日……祝你成功。”
“我爱你Chris。”用力地拥抱了Chris,Eisen拿着卡冲他飞了个吻,转身冲向公车站,一边跑一边挥手,“替我告诉尤里斯舅舅,我很快就回来!BYE——!”
北京市崇文区,东花市大街,再平凡普通不过的一户人家。这家的两个儿子都有人才有出息,一家人和和睦睦兄友弟恭尊老爱幼,在左邻右舍中风评极好。大儿子安夏年当过兵,现在自己开饭店搞投资,到处有朋友,为人豪爽大方;小儿子安亦年是博士,还留过洋,性格好得没话说,模样也好得没话说。从小,附近的妈妈们的口头禅都是“看看人家老安家里那俩孩子,你说你们怎么就那么BALABALABALA……”
一家之主安铁松曾是某国营大厂干部,退休后整日种花养鸟抖空竹,日子过得好不惬意。这天一早,安铁松拎着鸟笼出去和老伙伴们聊天逗鸟,快到吃午饭了才溜达回自己家的小院。过去一看,院门口站着个外国人,正在探头探脑。
“我说小伙子嘿,你干嘛呢?”
“……”Eisen的中文此时卡壳了。他努力了半天才说出来,“我找安亦年。”
“找我家老幺干嘛呀?”安铁松疑惑道。
“爸,这谁?”
提着一条活鱼一把菜刀,安夏年从院里出来,打量着这黑头发青蓝眼珠的外国青年。Eisen一看到满手鱼血手持白刃,如罗汉般高大威猛,貌似凶悍的安大哥,立刻泄了底气,恨不得马上掉头逃跑。
“这小老外说找你弟。”安铁松将难题扔给儿子,自己提着鸟笼踱进院子里去了。
“找我家宝宝啊?嗯……Can……Can you speak English?”
“Sorry I’m not English,I’m German。”
“中文会说不?”一听是德国人,安夏年也不拽英文了,反正都不是母语。Eisen点点头,努力把舌头捋直:“会说一点。”
“一点?得,还不如不会呢。进来吧,宝宝还在外面,我打电话让他回家。”
正和同学一起在冷风飕飕刮着的后海闲逛,安亦年放在包里的手机玩命一样狂震不止。他忙着看结了冰的水面,还是同学给他把包拎过来提醒他接电话。一看是哥哥打来的,心想可能是催自己回家吃中午饭,安亦年接了电话顺口说道:
“哥,我午饭不回家吃了……”
“不吃了?”安夏年在那边火了,“昨晚哪个小兔崽子说要吃酒香鱼的?给你买了鱼,给你杀好了,你说不吃了——!?”
“……你还真去买啦。”
“你个熊孩子说要吃我能不给你做嘛!回家吃饭!对了,还有个外国小青年儿在家里等你,赶紧回来,没人听得懂他说什么!”
外国小青年?安亦年莫名其妙,只好对同学抱歉说家里来了访客今天不能一起吃饭了,急忙赶上公交往家里去。公交开到西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来的该不会是Eisen吧?但很快他就自我否定了。在德国看完那封措辞客气的信他就绝望了,根本没有指望过再见到这个单纯得可笑也复杂得令人难以忍受的德国青年。虽然当晚一夜未眠,第二天安亦年还是调整好了心态,把所有关于Eisen的回忆都抛在德国,一身轻松地踏上归程。
下了公交车,还有几百米的路要走。街边水果店的苹果不错,安亦年顺手买了两斤,又买了点山楂,打算让安夏年做点炒红果吃。提着水果进了家门,家里养的愣头愣脑的土狗扑过来咬着他的裤腿往屋子里拖,安夏年听见狗吠,甩着手迈出厨房,在廊檐下喊道:
“客人等着呢!先去招呼人家一下!午饭马上就得了!”
“好!”
安亦年把狗轰到一边,踏上走廊。堂屋的门开着,他低了低头进门,第一眼看到父亲,第二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紧张地等待的Eisen。于是,安亦年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苹果、山楂滚了一地。
开头的歌曲是《salade de fruits》,水果沙拉,小野丽莎演唱。每次听这首歌我都会觉得很愉快。
这篇文会在情人节当天完结!以发泄我作为去死去死团团员的黑色怨念!握拳!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9章 番外 《东方美人》 5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