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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谢云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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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期,你看墙上!”单屿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地板的崩裂声打断了,情况紧急,现在根本不可能研究出墙上那是什么术法,只能先撤退。
“能把它们都带出来吗?”
这显然是不太可能的,它们庞大的身躯早就比门还宽大了,除非把门破坏了,否则除了他们,这些鬼怪一个也走不出去。
单屿拽着已经泪流满面的鬼怪,正打算用自己之前还没有使用出来的遁地符,脚下的地就裂开一道口子——由于和地板的连接早已被破坏,他手中的符文自然也失去了效用。
整个洞穴从内向外一寸寸地塌陷,那些碎石几乎已经砸到门口了,再不走的话,门口肯定会被堵住,到时候根本出不去。
“我想要活下来……照顾闫三。”
单屿突然听到那只鬼怪说了一句,她的声音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但是我们出不去的,离开这里,就会死。”
“麻烦您照顾好闫三。”
这是一个母亲临死前最沉重的一个遗愿。
仅仅思考了几秒,单屿就果断放弃了。
他转过身,郑重地承诺道,“我会交到闫三手上的,我也会帮你查清楚到底是谁害的你。”
说完,他便也不看她脸上的神情,转身就走。
谢云期一抬手,把四处乱跑的小黑球收起来,跟在他身后一起从门口出去,下落的石头追在他们身后砸在地上,他们刚打开那座木屋的房门,就看见整座木屋散架式的坍塌了。
单屿喘着气,目光呆呆地看着前方出神了一会。不久后,他干脆直接瘫坐在地上,平复了半天心情,才看向手中那个灰扑扑的布包。
谢云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并没有过问他什么。
“你,”单屿顿了一下,只是看着他问,“你怎么控制住那么多个球的,你可以把它们全部都收起来?”
“这些都是我能量本源的一部分,以能量的形式储存在我这的。”
单屿:……
他看着谢云期冷漠而强大的脸,控制不住地把这幅景象和孤单一人,带着许多小孩的单亲爸爸联想到一起,想着想着把自己逗乐了。
乐完之后就是一阵沉寂,他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单屿把刚刚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全部和谢云期复述了一遍,着重说了墙上那些一闪而过的纹路。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谢云期没有回应,可能是在回顾刚刚在洞穴中见到的场景。
身躯庞大的鬼怪,啃食地破碎的人肉,是什么人会用这种豢养一样的方式,把鬼怪圈起来养着,又有什么样的用途?
“走吧,”单屿说,“我们去看一下这座山上灵气最旺盛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才感到平静一会,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刚刚的那阵坍塌造成的动静不小,整个空间都跟着那个小小的木屋的倒塌晃了一下,看上去他们现在呆的地方也不是很安全。
单屿跟在谢云期的身后从门口走了出去。
他们踏出这扇门没多久,就看见那面透明屏障似的门后,空气一寸一寸地塌缩,传出一阵被土掩埋的声音。
多年前的他,还有着神力,有着闲散神职,在神界的学堂里读过书,他当时体验到最大的痛苦不过就是上课睡觉的时候,被那些讲着知识的老前辈揪起来读课文——不过现在想想,确实也还是挺痛苦的。
那时候他学到的知识就是,“鬼本不应该在世间存在”。
因为它们是早就已经逝世的人,它们的执念并不能给还活着的人创造出什么价值,反而可能会伤到人。
所以神的存在就尽自己可以尽到的力,为世间铲除妖魔,惩恶扬善。
单屿攥了攥那只布包,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他正打算转身往外走,就被谢云期拦了一下。
“有人。”
单屿愣着神,没怎么注意到,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感觉到好像有个人站在附近,而且那人的气息似曾相识——就是自己自从上了山以来一直感觉到的很诡异的熟悉感。
“他在哪?”单屿低声说。
他正打算站在原地不动避免打草惊蛇,就看见谢云期“嗖”的一声蹿过去,视野里只剩下一道残影。
单屿:……
哥们这执行力真的绝了。
刚刚倒塌的地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从他们走出来的地方往后看去,是一片还算茂密的树林,谢云期就直奔那里,停在一丛丛的灌木丛后边。
他身下又涌出数几十只的小黑球,轻而易举地从灌木丛后拎出来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少年。
他一边以奇怪的姿势被提溜着,一边闭着眼睛嚎道,“等下!为啥抓我啊!我就是路过!”
那人又挣扎了一通,不知所云地叫唤了一阵,然后突然一个扭身,从手腕上边飞出一股微弱的灵气,想要把控制住他的小鬼弹走。
那股子细微的灵气转瞬即逝,刚释放出来就被一团团的小鬼吞没了。
单屿:……
好弱的神。
他仗着有谢云期控制住局面,大着胆子凑到他跟前一看,这回知道一直以来那阵似有若无的熟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人居然还是他幼年时的同窗,就那个学堂老先生的儿子。
“于武?”
似乎是听到熟悉的声音,于武放弃挣扎,他睁开眼一看到单屿,又被吓得一哆嗦。
*
“你是说,你爹给你安排了一个闲职,在这片区域当神使?”
单屿跟在谢云期的身后,三个人走成了一行。于武走在最前面,胆战心惊地带路。
“这个工作一开始可是美差,”于武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是看到熟人了,他也没有刚才的那个恐惧劲了,“刚开始这片地灵气可足了,虽然也有一些鬼怪,但是它们都不怎么闹事。”
能感觉得出来,对比别的地方,在这个灵气日渐稀薄的环境下,石洞山和它山下的这个小村庄已经可以算是灵气很富裕了。
这几年城市也逐渐发展起来,神族也就慢慢淡出大众的视野。神族掌管人与鬼的规则已经延续了不知道几千年,在近几年悄悄被推翻。能坐上官职的,已经不完全都是神族了,经济越发达的地区,灵气越稀薄。
人间的那些景象也就越繁荣。
反而是这些偏远的乡村地带,反而灵气更多。神就扎堆在这些穷乡僻壤里,偶尔出出面,尽尽自己的职责,顺带光明正大地使用这里的灵气。
“后来呢?”一直沉默不语的谢云期突然开口,“你也知道村子里经常出现失踪案吧?”
于武好像很怕他,谢云期说一句话他就瑟缩一下,往前蹿了两步,抖着嗓子说,“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我才刚来这边没几年,灵气也没了,鬼怪也多了,那些东西我又打不过……”
那些东西?指的是他们在洞穴里看到的那些高大的鬼怪吗?
单屿还打算再问点什么,就感觉到一阵拉力,走在前边的谢云期居然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单屿抬眼望过去,却只看到他回过头来冲着他摇了一下头。
“你为什么在这,有看见闫三吗?”谢云期淡淡地说了一句。
单屿看到于武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闫三是谁。
过了半天他好像才想起来,“是那个身上有疤的小女孩?你们怎么知道她的。”
谢云期不说话,还是就这么淡淡地盯着他,盯得于武有点汗流浃背了,他忙道,“我来这边是因为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塌了,我过来看看,毕竟我家就住在上面……”
他说着,往上边一指,单屿随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就见到一栋还算挺别致的小洋楼,和这整座山的基调都很不符合。
看上去虽然工作干得一团糟,但是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于武说着说着给自己说急眼了,“那我家楼下有什么动静我不得下来看看吗?万一是地基塌了怎么办?”
单屿和谢云期就这么看着他,也不说话。
于武自己打了个哈哈,绞尽脑汁地正想说点什么来套近乎,就被谢云期阴沉的嗓音打断了。
“走吧,带路,去这座山上灵气最重的地方。”
于武哆嗦了一下,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沉默地走在前面。
灵气的变化是很随机的,一般不会这么集中地分布在一起。单屿正想从自己早就忘到脑后的那些知识中翻找出来和这个情况很类似的知识点,能将灵气汇聚在一块——是法宝吗?
而现下都不用说法宝了,连神也见不到几个。单屿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排除种种可能。
他莫名联想到在洞穴的墙上那一闪而过的暗纹。
还没等他抓住那一缕缥缈的想法,一直埋头走在谢云期身后的他突然撞上了前面那人的背。
别说,这只男鬼表面上看上去弱不禁风,肉还是挺结实的。单屿高挺的鼻梁传来一阵刺痛,他正龇牙咧嘴得往前探头,就看见前面什么也没有。
谢云期却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单屿顿时按下自己控诉的心思,毕竟他还是挺相信谢云期的实力的。
虽然他看上去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谢云期站在原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到一棵高大遒劲的树,看上去应该有几百年了,就这么姿势诡异地伫立在这里。
它周边爬满了一些小枝的荆棘。
单屿一头雾水地看着那棵树,还没盯着它多久,他突然敏锐地察觉到确实有哪里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
——那些外露的树根攀在地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下边往外钻,只是很细微,就算是仔细地看好几遍也没法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
它们只往外冒了一小阵,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