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证闲神下岗重就业》余木以

6、第6章 于武没有注

　　于武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看到他们没有跟上来，于是奇怪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人一鬼直挺挺地站在那边盯着一棵老树看。

　　“你们在……看什么？”

　　他刚一说出口，那缕缕的黑烟就又往外冒了。

　　这回于武也看见了，他被吓得一哆嗦，想要往后退，又不想离谢云期靠得太近，只好不远不近地站在中间缩着脑袋。

　　单屿有点看不下去了，喊了他一声，“这是你管控的区域，这里发生什么你都不管的？”

　　事实证明，他可能确实不管，也就在山上建一栋小洋楼，吸吸山上的灵气。就连村子里死了那么多人他也只是找几个借口进村子里息事宁人。

　　这棵树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兴许也是一只鬼怪，只不过不去在意的话，表面上就和普通的树没有区别。

　　单屿正走神地想着树根底下冒出来的东西到底是些什么，一道破空声就在耳旁炸响。

　　只见那道黑烟在半空中实质化，像是拧成了一股鞭子，朝他们这个方向抽过来。

　　单屿往右边一个熟练的撤步，躲到谢云期身后。

　　然后他就发现那股力道来势汹汹，原本就是朝着谢云期而来。

　　谢云期站在原地并没有动，沉着脸吹了两声口哨。

　　他身前骤然弥漫起比那团黑烟更浓厚的烟雾，挡在身前轻飘飘地化解了那股力道。

　　对方好像只是试探一下，发现来者不善，就立马往后缩，想要借机逃跑。又被谢云期虚空一抓，无处遁形。

　　单屿：……

　　看上去就好像是降维打击，也太能抓了，随随便便就抓了两个——包括那个站在不远处畏首畏尾的于武。

　　“你是谁？”

　　谢云期沉声问道，他的声音和周围阴冷的山林相得益彰，冷得人可以起一身鸡皮疙瘩。

　　那团黑雾在他手下长出了五官，它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还在想着要怎么才能逃跑。一个转眼就看见单屿双手抱胸，半弯着腰低头打量它，一脸好奇样。

　　它眼神诡异地亮了一下，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阵亲切感。一转眼就围到了单屿的脚下，张开嘴嚎叫了几声，“我是！我就是棵树，刚死不久啊！”

　　这是挺新奇的，树的尸变体，单屿活这么久也没怎么见到过。

　　他抬腿踹了一脚，就听见那团黑雾唉唉地叫唤了几句，又立马连滚带爬地贴回单屿的脚边。

　　“大神，”它斜着“身子”，五官冲着谢云期，应该就是在和他说话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恶意，我还以为你是它们的人……”

　　“它们？谁？”单屿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就是那群鬼啊！”它好像突然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我在这边活了不下几百年，都没怎么见过它们，前不久我刚被劈死了，出乎意料地变成了鬼，就遇到它们，它们看到我就逼迫我做苦力。”

　　虽说这边的灵气很充足，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一棵活了几百年的树，死后的尸变体居然可以这么神智清晰。

　　单屿和谢云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一丝狐疑。

　　它的说法莫名给单屿一种熟悉感，他想起之前于武也说了这么一句，“我又打不过它们”之类的话，于是他就抬头瞅了一眼于武，于武正站在原地一脸认同地点着头。

　　“确实是，”他语气颇有些哀怨，“自从它们来了之后，村庄里的人就开始失踪，灵气也越变越少了。它们霸占了山上大多数的地方，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过，我也没有证据证明村民的失踪和它们有关系，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单屿想起了那一洞穴的鬼怪。

　　“那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

　　他俩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想来应该也是不知道，一个谄媚，一个胆小怕事，如果不想摊上事的话，他们应该能跑多远跑多远。

　　于是他转头，想要征求一下谢云期的意见。

　　谢云期被他看了一眼，淡淡的回过头，掌心一收，那只小鬼就吚吚呜呜地被他拢进手里，和先前那只管他叫老大的黑球一样收进袖子。

　　周遭略显聒噪的气氛又突兀地陷入了沉寂。

　　没有那只小鬼像盟友一样在边上吐槽，于武立马就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一言不发地走在前头带路。

　　单屿目睹了这一切，不禁在心中暗暗感慨，他简直就像是一个万能的收鬼箱，和这些叽叽喳喳的小鬼的老大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而且他收小怪的动作可以称得上是干脆利落，袖子一挥，就好像一口把那些小鬼吞掉一样。

　　“哎，”单屿往前走了两步，和谢云期并肩站着，“你觉得它哪里不太对劲？”

　　谢云期没回头，指尖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单屿的错觉，他感觉谢云期回复他的话没有一路上说的那么低气压。

　　他说，“我觉得它应该不是最近才死的。”

　　“而且它的身上灵气很重，和这边突然变浓的灵气脱不开关系。”

　　这倒是，单屿也怀疑过这一点，但是现在的他毕竟感觉不到别人身上到底有没有灵气，灵气有多少，他也只能靠他那虚无缥缈的直觉。

　　这座山应该还挺大的，从他们刚刚进入的那扇门以来，就已经算是到达深山了，但是随着四周的景色越来越偏僻，就会发现似乎离山顶还有很远一段距离。

　　而且他们越往里走，天气就越阴沉，山林一片黑压压的。

　　单屿一直在琢磨闫三的这件事情，发现就他们现在知道的这些，根本就推测不出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于是干脆放弃了。

　　他想起之前想要试探一下谢云期，于是他盯着谢云期的侧脸看了半天，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就看见谢云期被他盯着，眼神局促地飘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还挺像他之前在神界养过的那只宠物的，就是体型庞大，青面獠牙的那只。

　　“我们一开始好像也是在山上认识的吧？”单屿拿不准他俩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他自己压根没印象，于是压根不纠结了，直接随便问了一句。

　　“哈？”于武在前面规规矩矩地带路，还以为单屿突然和他套近乎，一头雾水地应了一句，“我俩？在学堂啊？”

　　然后他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后脑勺一凉，又瞬间闭嘴了。

　　“没问你。”单屿说完，就转头去观察谢云期的反应。

　　他还以为谢云期要纠正自己，没想到他沉默着“嗯”了一声。

　　单屿：？

　　在山上碰面的人，他没什么印象了。硬要说的话，在山上捡到的那些小鬼小怪倒是多得很。

　　——哦，差点忘了，谢云期也是鬼来着。

　　他想到自己捡到的那些鬼怪，刚捡到的时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不自觉地在脑海里和谢云期的形象联系在一起，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很少见到这么长手长脚，五官周正的鬼，”单屿呈回忆状，“刚认识你的时候和现在差距还蛮大的。”

　　谢云期还是没说什么，又只是“嗯”了一声。

　　没意思。单屿想，敷衍自己呢，说什么都嗯。

　　他想到这里，他干脆不控制自己了，一张口就是瞎编排，“我记得刚和你见面的时候我们狭路相逢——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你是我的手下败将……”

　　单屿就不信这回谢云期还是淡淡的“嗯”了。

　　他余光看见那个“手下败将”只是走路，这回理都没理他，又开口要说，“而且……”

　　这回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手就被轻轻拽了一下。

　　单屿一抬头，看见谢云期低着头看他，什么也没说。

　　还以为他被说得有点生气了，单屿正打算打个哈哈道歉，就听见一直走在前面的于武一阵大惊小怪地叫唤。

　　“我靠？这些是什么？”

　　单屿就顺着他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地上突兀地瘫着几具尸体，尸身表面上的肉已经被腐蚀了，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空气里的水汽在那些尸体的皮肤表面液化，乍一看到，还挺有冲击力的。

　　“这边的灵气可以说是整座山上最浓的地方了，”谢云期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反问于武，“这边你应该从来没来过吧？”

　　“是……是，”于武虽然弱，但好歹还算是个神，不至于被几具尸体吓到，他想了一会，就大声喊道，“是那些突然来这边的鬼怪干的！他们有十几个，又总是从这边走出来，反正他们挺不干人事的，总是抢我东西……！”

　　说到要抢什么东西，于武就又不说话了，安静地在旁边扮演鹌鹑。

　　单屿没理他，只是走到谢云期跟前，和他一起查看在地上的这些尸身，他眼尖地看到这些尸体的身下好像有一抹蓝光，和他在洞穴里看到的那抹蓝光并无二致。

　　他正打算找些树枝之类的，把那尸身翻过去。

　　就看见谢云期又是一言不发，突然伸手，从袖子里召出几个小球，那小球二话不说就上前把那局可怖的尸体翻了个面。

　　后面果然有东西——是个一道暗蓝色的符文，突然暴露在空气里，还在往外散发着微弱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