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沙》青珹

10、第10章 来之前就听

　　周六下午，奚瑶被迫临时回了趟家。

　　奚父仰躺在沙发上，额头上顶着冰袋，脸色发白。

　　奚瑶双臂环在胸前，装作生气的样子：“您当自己的身子骨还年轻着呢，快退休了还那么折腾啊？”

　　“你爸就这样，跟驴一样倔，中午室外都四十度了，还要和别人去乡下钓鱼。”奚母恼火得不行，边给他揉搓放松肌肉边骂，“要不是你哥叫医生来，你爸还想撑着，死要面子。”

　　奚瑶一顿：“哥哥回来过？”

　　“怎么，太久没见，听你哥都陌生了？”奚母问。

　　倒也不是意外，只是想到今晚有约，莫名有点心虚。
　　奚母不太能想象和理解年轻人的夜生活，只要听到ktv、酒吧，一律打成不正经的场所。兄妹俩心知肚明，达成一致，不主动透露，以此避免争吵。

　　奚母起身洗手，准备做饭：“对了好好，要不今晚留家里吃饭吧。”

　　“……那个，妈，我可以自己回去吃的。”
　　为晚上大餐，她可是特意中午吃很少。

　　奚母笑：“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哪会做饭？一个人住肯定对吃的不上心，离上次妈妈见你才过去多久啊，你看你脸又瘦了一圈。”

　　奚瑶犹豫：“好吧……”
　　她想，既然如此，大不了和奚诚说晚点到吧。

　　得到回复，奚母开心了：“那干脆今晚住这吧，我看你刚才不还拎着一袋衣服回房间，不过家里不是没有换洗的衣服啊，干嘛要那么麻烦？”

　　奚瑶心下一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有些不常穿的衣服，我那边放不下了就想拿回来放着。”

　　听着很合理，但还是有点奇怪。
　　奚母还想问些什么，奚父打断说：“好了好了，她想住哪就住哪，别管那么多，留下来陪我们吃顿饭就行。”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脱有点过意不去了。
　　奚瑶硬着头皮应下，偷摸给奚诚和乔悦发消息。

　　饭桌上，奚瑶一直控制着进食，不想吃太撑。

　　但奚母心疼得紧，一个劲往她碗里盛菜。
　　奚瑶没办法，夹菜边塞进嘴，边羡慕奚诚机智地先开溜了。

　　在二老关爱的目光下，终于完成这顿承载甜蜜负担的晚饭。

　　因为奚父身体不适，奚母也没心情追剧，洗过澡后早早休息了。

　　看到对面门缝变暗，奚瑶回到房间。
　　本来是怕有突发情况赶不上，才特意把要用的东西带过来，没成想真的会派上用场。

　　化完淡妆，奚瑶拿出袋子里的衣服。

　　和平日的着装不同，这是一条墨绿色的吊带长裙，版型贴合，能勾勒出匀称的身体线条，上面也能露出好看的肩颈，清爽又不失妩媚。

　　裙子是几年前买的，用于大学典礼表演，毕业之后少有适合穿的场合，加上奚母说现在世道不好，要穿得妥帖些保护自己，就被她搁置了。

　　奚瑶站起身看向镜子，有点庆幸自己很少花心思打扮，衣服没怎么穿，保存得像新的一样。

　　梳妆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是乔悦发来的语音：“好好，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你那了，准备好了就下来吧。”

　　奚瑶回了个“好”，退出来时，恰好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看到旁边的备注，绑辫子的动作不禁慢下来。

　　好奇怪，为什么那天奚诚问起有没有其他朋友想来的时候，她没想到周行简呢？
　　毕竟她不追他了，也不用刻意避着了。

　　不过很快，奚瑶就被自己的想法蠢笑了。
　　比起自己，周行简肯定和奚诚关系更好吧，再者她没那么洒脱，还没做好再次面对他的心理准备。

　　乔悦又在催了，奚瑶收回思绪。

　　高跟鞋踩在地上有回音，奚瑶特意提着到玄关去穿，探出脑袋，确定楼上没有动静后，果断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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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瑶脚步未停，心跳加速，一路上有不少人回过头看。

　　路口有一辆打着双闪灯的出租，对上车牌，奚瑶打开车门钻进去。

　　“好了师傅，可以走了。”乔悦和前排司机说完，回过头来，待看清奚瑶的装扮，忍不住感慨，“哎呀，终于好好用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了啊，还舍得戴我送你的手链了。”

　　奚瑶听懂她的意思，跟着笑了：“你是一直都会用。”

　　乔悦今天穿了件短款的露脐装，脸上是贵气的御姐妆，和平常里苦命打工的形象判若两人。车外路灯交错，打在她涂了闪片的锁骨上。

　　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乔悦低头抱着她。

　　手机铃声又响，奚瑶接通：“喂，怎么了，哥？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

　　“我以为你还在和爸妈周旋呢。”奚诚似乎还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但被重重的背景音盖住，有些听不清，“行，你到时候直接上三楼过来吧。”

　　“好，知道了，那先挂了。”

　　乔悦抬头：“好好，这店是你哥开的是吗？”

　　奚瑶：“对。”

　　乔悦追问：“装修大概是什么风格的呀？之前听你简单说了几句，我真的要好奇死了。”

　　奚瑶看过照片自然知道，她笑了笑，决定卖个关子。

　　饶是往夸张的方向脑补过，乔悦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推开厚重的胡桃木门，面前是一幢三层高的建筑。一层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乐队在平台上演奏激昂的音乐。再往旁边，是一长座的复古吧台，后面铺满整面墙的柜子摆满了酒瓶。调酒师甩着手里的调酒壶，十分熟稔。每层几乎都坐满了，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忘乎所以。

　　乔悦仰头望着高高的水晶灯，发自内心感叹：“好好，你哥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奚瑶也这么觉得，果然眼见为实，这比照片上的震撼多了。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奚瑶挽着乔悦的胳膊沿着旋转楼梯上去。刚好有服务员端着盘子和其他顾客下来，两人侧到一旁让出过道。

　　乔悦眼里全是惊喜，不停地拍照，忽然发现什么，猛地一拍奚瑶的肩膀：“我靠，好好，你快看那边，有帅哥！”

　　奚瑶闻声望去，轻而易举看到这段时间都没见到的人。

　　周行简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穿着休闲的西服，白衬衫的顶扣解开了，他静静听旁边的奚诚高谈阔论，偶尔听到什么有趣的事，也会附和着笑笑，看起来闲散又肆意。

　　奚瑶倏地杵在原地，大脑发懵。
　　他不是忙着备考吗？为什么会穿成这样出现在这？

　　还没想明白，隔着暖黄的光，猝不及防与他撞上视线。

　　奚瑶呼吸一滞，下意识瞥开眼，往乔悦身后躲。

　　奚诚笑着聊天，期间无意间扫过楼梯口，伸手招呼：“哎，怎么光站在那，快过来啊。”

　　奚瑶咽了下喉，作鸵鸟状默默跟在乔悦后面。

　　大烤盘上摆满了肉，奚瑶主动把靠里的位置让给乔悦，自己则坐在边缘。

　　奚诚喝了口酒，同她介绍起来，“周行简，和你提过的，我朋友，还有他，郑浩，就你之前送资料见过的，还有印象吧？”

　　经奚诚提醒，奚瑶才注意到对面还有个男生。

　　奚瑶呆呆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人了？

　　几秒后，她目光迟疑地转向周行简，不可置信。
　　总不能是，她认错人了吧……？

　　郑浩起身伸出手，微红着脸：“谢谢你那天给我送资料。”

　　那天他忙着整理资料，没成想累到趴在桌上睡着了，根本没听到室外的动静，等醒来时，门口已经堆着一摞书。
　　这事郑浩在人前自然不会说。要让奚诚知道自己妹妹白在外面等了那么久，有得他受。

　　奚瑶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完全是出于礼节无意识地回握。

　　看奚瑶呆呆的样子，奚诚以为她社恐又犯了，于是拿手肘怼了下周行简，介绍着：“这我妹，奚瑶，她有时候就这样，不太放得开，别介意啊。”

　　周行简：“没事。”

　　奚瑶还震惊于自己认错人的事实，就听周行简温和笑道：“来之前就听说妹妹比较认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