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与道士》岁见衔香

4、第 4 章 看日出

　　上京城热闹依旧，街巷纵横交错，我打听到这次带头的势力后，便吞下隐匿丹。偷偷潜藏进了那些人居住的客栈，竖起耳朵听二楼包间的谈话声。

　　“讨伐大会，三日后在国师府集合——”

　　“清云观主确定不参与吗？”

　　“他爱装清高，好显得与众不同。”说话的人嗤笑一声：“他来不来，都不妨碍我们名扬天下！”

　　“甚是！”

　　“看那妖后还不束手就擒！”

　　我在客栈藏到半夜，才动身朝国师府走去。

　　国师府在皇城偏南，我走了约有一个时辰才到，不敢离的太近，便躲在了国师府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

　　不知道这些人会怎么对付阿离姐姐。

　　如果三天后他们真的开始行动，我有能力阻止吗？

　　还有道士说的戏又是什么意思？会跟阿离姐姐上仙庭受封有关联吗？

　　若是我轻举妄动，阻了她的成仙路怎么办？

　　没等我纠结出什么结果。

　　丑时三刻，国师府门前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我偷偷看了看，竟有不少人从国师府走出，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裳，有的背剑，有的臂膀挂着拂尘，手的则是手里转着念珠。

　　突然，有一人转了转眼珠，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我心中一跳，急忙缩回树后。

　　“那边可是有人？”

　　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我屏住呼吸，耳朵紧紧贴着树干。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我的肩上。

　　我差点叫出声来。

　　“嘘——”

　　我扭头一看，是陈述之蹲在我旁边，食指竖在嘴边，眼睛弯弯的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

　　“路过。”

　　他转回目光，越过树干，朝那边望了一眼。

　　“那些人走了。”他说：“你可以出来了。”

　　我起身从树后钻出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想了想，说道：“看戏。”

　　我追问：“看什么戏？”

　　“你不也是来看戏的吗？”他看着我，眼睛里带着笑：“你姐姐唱的拿出。”

　　我不说话了。

　　过了会，我小声开口：“我不想让她唱白脸。”

　　他没吭声。

　　“她明明那么好，应该上仙庭受封成仙的。”我说着说着，眼睛又开始泛酸：“可是现在呢？世人都叫她妖后，都要来讨伐她，我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也想与她并肩作战的。可是她让我回去，躲个百八十年再出来，百八十年后，我还能再见到她吗？”

　　陈述之一直没说话。

　　我抬起头，发现他在看远处的灯火，神情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看在眼里，也什么都留不住他。

　　“阿沅。”他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她受封成仙必须要经历的，她心如磐石，一直坚定的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我怔住了：“……你认识我姐姐吗？”

　　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平静：“不认识。”

　　我攥了攥拳头：“你说这是我姐姐选择的，那我不能干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他垂下眼睛，忽然又笑了下：“天人的戏，没人能干预得了，与他们而言我们不过是这棋局下的一粒尘埃。别丧气了，”他突然小声伏在我耳边：“宫里那位并非是你姐姐真身，就算她真被讨伐死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什么！真的吗？”我一下跳起来：“那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什么都没说。”他摆摆手：“我就是个路过的，天机不可泄露。”

　　他拂了拂衣衫，将拂尘往胳膊上一甩。

　　“走了。”

　　“去哪？”

　　他已经走出几步，头也不回的扬了扬下巴。

　　远处的天际还暗，像一种很深沉的浸过水的青石。

　　“看日出。”

　　我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