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冷夜

29、第十五章 步步为营 上 既然袁世凯

　　第十五章步步为营
　　“欧阳兄，我们走！”
　　“凤凰，我会等你的决定。”
　　“那你一定会失望的。”
　　真是好戏剧化的场面，我这个戏子都不得不佩服现实的残酷。北洋政府，同盟会□□，孙先生。这各派势力，明里暗里统统都在看在我的动作。要命的是，我要想生存下去，这些人我一个人都得罪不起。蝼蚁，真真是蝼蚁。别人一个小指都可以瞬间让我魂飞魄散，灰飞烟灭。没想到就是因为当初自己好打不平，多管闲事，才有今天的红祸缠身，闪躲不能。真是时也命也，夫复何言？
　　“欧阳兄，你倒是好生轻松啊？真不晓得你是带我见一个人呐，还是送给我一张阎罗王的催命符咒！”
　　“火老板，何处此言啊？”
　　“请你不要低估我的智慧，也不要糟践自己的聪明。”
　　“火老板，世尊释迦牟尼说过：‘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一切的祸事，都源于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开始。现在你被各方势力所困扰，既然解决不了，不如就去刚才那间古刹剃度出家，了绝红尘牵挂，岂不妙哉！”
　　这讥讽的言辞，听上去那么让人恶心。欧阳忠，你当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把我堆到风口浪尖，自己却坐山观虎斗。
　　我不服气，紧紧的贴着他的耳根低声说道：“我偏偏喜欢这样的挑战。”
　　“我也就喜欢看着别人迎接这样的挑战。”他也毫不服输的回敬我一句。
　　“凤凰，你跑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你！”
　　不知不觉我跟欧阳兄已经回到了徐家汇的大宅，刚与他在门口较劲，寒梅就冲了出来迎上我的脚步。口气中带着七分担心，三分抱怨。
　　“火老板，说闷得慌，让我陪他走走！是吧，火老板。”
　　“是啊！”我冷冷一笑。“欧阳兄！”
　　“你没事就好，我们都进去吧，孙先生怎么安全脱身，还要借助你的智慧呢！”
　　“恩！我去跟同凤班的弟兄打声招呼就过去。”
　　“好，你快点来啊！”他见我还有别的事情，就拉着欧阳忠，径直向门内走去。语气柔和，浸沐春风。
　　我驻留了一会儿，也走进了门内。那时间我感觉自己的脚步跨进的不是门，而是一个牢笼。牢笼的四周被各方鬼神看着，我无论从那一个方向逃离这个牢笼，都会被这些鬼神吃掉。
　　“凤凰。没事吧，我看你心事重重的。”陈老伯不愧是陈老伯，一眼就看出我心中的症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他，就觉得十分亲切，十分的安全。虽然师父，六哥，寒梅都曾经给我这样的感觉，但是都没有这么浓过。
　　“哦！没事。”
　　“看来，孙先生要逃去日本，麻烦不小啊。”
　　“陈老伯，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趁着寒梅给我预留的时间，把刚刚出去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清清楚楚的跟陈老伯说上了一说。他似乎并不以为然，反倒对我强调。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步步为营就好。”语毕，他转身上楼，蹒跚的迈进我给他准备的房间。而我细细的品味他的话，感觉依旧是毫无头绪。只得也走上楼去，经过六哥的房门，又想起陈老伯说的：“我是觉得凤凰既然对女子没有兴趣，那少舟应该比他更适合你！”再三思量之下，决定敲敲六哥的房门。
　　“六哥，我知道你在房间里面！你不用说话，只是听着就好。”我停了停，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如果，这次我能侥幸过关，我就和你去浪迹天涯，过神仙一样的日子。”
　　我能听到房间里面传出一阵阵的声响，那一定是六哥低声啜泣发出来的。这种时候，不想去打扰他。正所谓：“相见不如不见。”看见了只会更加伤心。还是绕过回栏去见孙先生吧。
　　“凤凰，孙先生和柏都督等你多时了？”寒梅替我打开房间的门，冲了我一句，意思是想提醒我，进去之后要礼数周全。这时的房间里面有寒梅，孙先生，柏文蔚都督和欧阳忠。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来来来，火老板，我们正要商议如何协助孙先生脱身，你也看看有什么好主意。”这话自然是欧阳忠说的，只有他才叫我火老板，但称呼又与某人极为相似。
　　“季新，不可无礼，这位凤凰小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孙先生训斥他刚才的语气，但是却招来欧阳忠一声大叫：“先生！”
　　季新，季新是谁？这孙先生急急忙忙的出逃日本是很自然的，毕竟袁世凯要追杀他的。但又要添堵于我，真是不应该，但我这时能说什么？什么都不能说。
　　“孙先生，这次袁世凯追杀您，跟上次大不一样。上次他是畏首畏尾，惧前惧后。这次您是全国通缉的战犯，他势必会大展拳脚，用尽手段要至你于死地。”
　　“那我们是不是逃不了？”柏都督听了我的分析，开始畏惧起来。我劝他不要慌张。
　　“不妨，既然袁世凯要全面缉拿，不择手段。那我们就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凤凰，什么意思？”
　　“寒梅莫急，听我细细说来。这次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我让同凤班这几日在通往码头的各处要道搭台开戏，等到决定动身的那一天，就放出消息：孙中山混在戏班里面。第二路，欧阳兄以北洋政府巡捕房卧底的身份，跟他寒梅两人在徐家汇通往码头的道路上展开一场夺命狂奔。”
　　“夺命狂奔？”
　　“就是你们俩个在马路上，疾驰飞车，肆意破坏一些街道。而欧阳兄你的理由就是：‘前面的车里。是孙中山和他的护卫。’那一日，寒梅你再喝点酒，若是被人追上，就胡言乱语一通，然后跟他们说欧阳兄是色鬼，要□□我！”
　　“这……这荒唐了。”寒梅大惊，欧阳忠则是笑的欢心。
　　“不，就是要这样。至于第三路，大致上就是由我护送乔装改扮的孙先生，大都督。步行前去码头。这样，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我料那些白痴警察也猜不出我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恩，果真是一条妙计。不愧宋嘉树夸他是戏中诸葛亮啊！”
　　孙先生这席话，引来无数欢笑。可是我却不是这么想，要真助你逃走，我自然有更好的办法。可我用了一招最肤浅的疑兵之术，我这么做的用意，欧阳兄不晓得你看出来了没有。
　　一连几天，我半夜不眠。身旁躺着寒梅的因久久不见我，菡萏花合，鸳鸯同鸣了好久。现在已经睡下了。
　　“寒梅，你确实很温柔，但你们这些豪门子弟真的不适合我。我也是吃消不起的。这回我着一箭四雕之计，你一定不要怪我。我要是不幸死了，你也不要伤心。懂吗？”
　　我轻轻的抚慰着他的脸，直到旭日东升，夜色南去。天将亮未之际，我起身到院子里面想想应付的法门。正苦思冥想之际，鬼魅一般的青色身影将我掠夺起来，扬长而去。我不用多想就知道那是三师兄。
　　“莫清，你要干嘛？”
　　“那个江西山沟的莫清已经死了，我是何应钦。”
　　“我管你是谁，我发现你是不是有绑人的癖好啊？”
　　“凤凰，孙先生这件事，你别插手了。我会派人每天给你送水粮的。”
　　我环视他把绑来的地方，分明是个破旧的茅屋，估计这里已经是上海的郊外。时不时还有秸秆焚烧的味道。看来三师兄是铁下心肠让孙先生在上海自生自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