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小冷夜

21、第十一章 十里洋场 上 那两人，一

　　第十一章十里洋场
　　民国元年，西历一九一二年二月十三日。我跟六哥因为经营的问题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仗着自己的本事和攒下的一点点钱财，跑到江边的码头，跳上了一条破旧的客轮。那一天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原本宽阔的江面变得窄了许多。对岸郁郁葱葱的松林都被吞噬不见了！
　　我在船头，气六哥是个糊涂鬼直跺脚。骂他只会墨守成规，不懂经营，一身的本事最后只会一生都是清贫潦倒。同凤班上上下下十几口人，十几张嘴。不是每张嘴都愿意整天吃萝卜青菜。这样下去，同凤班一定会因为经营不善而垮台的。
　　“呜！”一声长长的汽笛响彻云霄，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登上了一条不知所谓的破船。这破船到底要开往何处？
　　“凤凰！凤凰！你要去哪儿？”六哥他冒着阴雨天，一路追来。
　　我这时想下船去，却奈何它已开动，缓缓的离开码头。
　　“六哥！你快回去吧！我出门玩两天就回来！”
　　“凤凰，你有钱吗？你要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这船开去什么地方。哎呀，六哥你就先回去吧，我这么大了又不会丢！别在淋雨了，要不会跟师父一样患上咳嗽病的！”
　　“凤凰，你快点回来了！自己路上要小心！”六哥见船真的开了，便也没叫我下船。后来，六哥跟我说当时他知道我是上错了贼船，好在当时晓得我身上有点钱。也不是那么太当心。
　　“兄弟，这船开到什么地方啊？”我见六哥蹒跚的离开码头，走了回去。就抓住甲板上一个路人问到。
　　“你这人真是奇怪，上了船，不知道船去哪？这船是去上海的！”
　　“上海！”
　　原来这船真真是开往上海去的，我心里暗暗的高兴。想：“上海！十里洋场！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太好了，这次跟六哥吵架，不仅没跟我闹变扭，还将错就错的放我到上海去玩！六哥我真是爱死你了！”
　　我赶紧的跑去补了张通铺的票，开始跟船上的同路人打听上海的风景、小吃、名胜，故居。我这人本来就好结交朋友，很快就和通铺里面的弟兄打成了一篇。当然知道我是梨园名伶也没有嗤之以鼻，反而很乐意的给我介绍他们所知道的上海！就这样，我在长江上漂泊了五天五夜，终于在第六天早上抵达了目的地。
　　“十里洋场，果然名不虚传！”我在城隍庙那里随便找了一家歇脚的地方，便跑到著名的南京路上，看看在小城里面从未见过的琼楼玉宇。如此叹道。
　　长长的街道，宽阔的马路，拥挤的人流，轰鸣的机车，当真让我大开眼界。倒也是这里，物价高的吓人，一块钱用的很快。如不是口袋里面带足了盘缠，我就真要立刻打道回府了。
　　还记得，那一日是一九一二年二月二十二日。我来到上海的第四个夜晚，原本准备明天离开这座繁华喧闹的大都会，回同凤班去跟六哥“请罪”。于是便来到了上海著名的外滩，最后看看这里的风景，以留下美好的回忆。我见天色越来越晚，不敢独自留在户外，便从巷子里往住所走去。
　　在那悠长寂寞的黑暗里，我隐隐约约的看到两个人，扶着墙壁低喘！走进了点，发现其中一人的手臂流着看起来黑黑的液体。我晓得若有灯光，那便是血！听人说，上海□□争斗的气息特别的浓密。我看到这场景便起师父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而，那两人，一个让我的敬意油然而生，一个让我的心脏越跳越快！
　　“你们！没事吧！”我还是很好奇的没有离开，凑了上去。只好像那两人像是受了惊下的狮子，立刻跟我动起手来了！那受伤的男人，一点没有损失气力，膂力惊人。反手拧过我的胳臂。
　　“疼，疼，疼！大爷，疼啊！”呢喃：“这人世，真是好心没好报，看你们两个人要死不活的，我过来看看你们，居然如此痛下杀手，想我明天就要离开上海了，结果今天给你们□□杀人灭口，我不甘心啊！”
　　“傲雪，快放开这个人！”那个站在一旁没有动手的中年人，开口道。我听见他操着一个广东口音，继续说道：“你没看见他只是个孩子吗？”
　　“先生！他可能跟那些杀手是一伙的！”那制住的人道。
　　“我不是什么杀手啊！我只是路过的，我无辜啊！”我伴着哭腔道，尽量把音量放高。
　　“你闭嘴！”那人又伸出另只手受伤的手，捂住我的嘴巴。
　　“傲雪，放开他！要是连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要杀我，那我也真是死有余辜了！”那中年人命令道。
　　“好吧，先生！”他听了那人的命令失落的放开我的手和口。我趁他放松的时候，狠狠的咬了了他那只捂住我嘴巴的手。
　　“你！你找死啊！”
　　“谁让你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拳脚相加啊！你自找的！”我得意的说道。“你们好好逃命去吧，我走了！”
　　正欲离去时，那伤员叫住了我说：“就当没见过我们！”
　　“明白！我什么也没看见！”说着走出巷子，这回打死也不敢再走小路了，只好沿着大路绕回去。半路上，一群黑衣人，从我身边擦过，我背后一惊，被他们叫住。
　　心想：“今晚怎么这么倒霉！先是遇到两个被追杀的，再又遇到一群追杀人的，真应了那句老话‘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小子，你有没有看见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从这里过去？”
　　我一脸狗腿的样子，回应他的话：“大爷，这大路上成双成对的多了去，不晓得，大爷您要找什么样的两个人呐？”
　　“一个中年人，一个青年人，都是男子，那个青年人手还受了伤！”
　　我心中狂喜：“这下你这个暴力狂，可有灾了！”
　　“大爷，那俩人啊！我见过！我见过！”
　　“哦！小子，他们往哪里去了？”那黑衣人面色凝重，厉声喝道。
　　我本欲如实相告，但是我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有变了味：“那两个人啊！大爷你们走错边了！那两人刚才往前边去了，然后跑到那左边的巷子里，就不知踪迹了！”
　　“兄弟们，给我追！”
　　这些人也是真没礼貌，虽然我指的方向是错误，但你们好歹给你说声谢谢啊！难怪老人说：“七盗八娼了！”你们跑错路啊，说是活该一点都不为过。
　　“那两人，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摇摇头，继续走着！只是我走的方向，不知不觉的成了回头路。“我这是干嘛呀？算了，就算你凤凰大爷大发慈悲吧！”
　　回到巷子里面，依旧看他们还在那里。不过也就是前后五分钟的时间，不走也不奇怪。反而我焦急的很，小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啊？”
　　“你怎么又回来了？”
　　“别管那么多了，外面有人到处找你们！”
　　“你是不是先他们说了我们的行踪？”
　　“你这个笨蛋，我要是出卖你们，还来通风报信干嘛？我把那些引开了！”又拉住那个中年人。“先生，我看你就是个好人，从这里能直接到我的住所。你要信的过我，就去我那里躲躲吧！”
　　“好啊！”那个中年人微笑的说道。
　　“先生！不能相信他！”那受伤的青年人阻止道。
　　“傲雪！这孩子帮我们引开敌人，又冒死回来报信，他不能信，我们该相信谁？”
　　“还是先生通情达理，知晓人情！不像某些人死鸭子嘴硬！”
　　“你！”
　　“我什么呀？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啊？先生可跟我走了！”
　　我说了这话，便拉着那中年人往巷子深处走去，后面跟着的是那个受了伤的年轻人。一路上我只是尽一个向导的责任，没有多问任何话。好在安全到了我住的地方，悄悄的把他们塞进我的房间，反扣上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