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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雨秋池遇人家 夜晚,漆黑 ...

  •   夜晚,漆黑的天幕中无一丝光亮,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着苍穹,月辉星光失了踪影。不多久,无边无际的夜空便飘起了一阵阵细雨,打落在枝头,浸湿了微黄的树叶,夜风吹过,几片树叶不堪雨滴的重量,从枝头颓然飘落,半空中几个回旋后,悠悠地融进树边的池塘中。漆黑的苍穹,雨还在继续飘扬,池塘里不断地泛起一圈圈涟漪,荡漾着,漂浮着,最后消逝在一片宁静之中。清凉的雨滴打落在如墨如绸的长发上,流泻在洁白素净的脸庞边,那人却毫不在意,依然骑着马缓速而行。本想投店寄宿,不想这周围并无客栈,只能在黑夜里摸索前行了。走着走着,忽然眼前一亮,前方赫然是一座民屋,昏黄的灯光隐隐约约地照耀着,却是这幽凉的黑夜中仅有的一丝温馨。走至屋前,他翻身下马,走至门前,正要敲门,却听里面一阵争吵。听声音,里面应该住着一对母子。“直儿,娘求求你不要再去赌坊了,这样下去,家里就完了。”母亲语重心长地劝说者着。“娘,你放心,不会的,明天我再去赌,一定能赢回来的。”儿子不以为意地坚持着。“这一年来,你每每从赌坊回来身上可留有一个铜板?不要再去了,直儿,你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母亲痛心的说。“娘,我一回来你就数落我,我的好运都给你驱尽了,您不要再说了。”儿子怒道。“直儿,不劳而获终不是生存之道,你要脚踏实地地靠自己才能生活啊。”母亲语声哽咽。“别说了,等我明天赢回一大笔钱,您就不会这么说了。”儿子不耐烦的说道,随后拂袖而入内室。“直儿……你……咳咳……”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母亲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缓缓踱至门边,问道:“是谁啊?”“大娘,我是经过的路人,想在这里借宿一宿,不知可否?”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她闻言打开门,只见门前站着一个青衣少年,少年的发上、脸上、衣上都被雨水打湿,却不显一丝狼狈,清澈澄亮的眼中水光潋滟,不见一丝杂质。素净洁白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真诚而温暖。“公子,快进来吧。”她忙说道。“多谢大娘。”少年礼貌地抱拳作揖,一举一动潇洒谦和,风度翩翩。大娘不禁暗暗赞叹。而后问道:“公子,是要往哪里去?”“在下是要去京都城。明早便起身,叨扰之处,还请原谅。”少年谦和地说道。“何来叨扰之说?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大娘。”大娘和蔼地说道。“多谢”少年微微颔首,温言道谢。随即,大娘将他引进一间内室,室内虽然狭窄,但却清新简洁,床褥被单、桌椅板凳亦不缺乏。“公子,今日便在此住下吧。”大娘说完,欲转身离开,却听少年说道:“大娘,您若有烦心事,可告知在下,在下会尽力帮助您。”大娘沉吟了片刻,转身说道:“奴家确实有烦心之事,告知你也无妨。我儿方直整日游手好闲,沉迷赌博之事,我家中境况一日不如一日,怎奈我无论怎么劝说于他,他都不听,这样下去,我母子终有一日沦落街头。你说这如何是好?”少年微微皱眉,而后郑重说道:“方大娘,您可愿听我一言?”方大娘有些好奇,便说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待少年说出心中所想,方大娘微微有些迟疑,沉吟片刻后便颔首同意了。
      清晨,阳光明媚,树叶点辉,清风徐来,池水荡漾。少年以手支颐坐于窗前,如墨如绸的长发散落在腰间背后,清澈的眸光飘向那一池涟漪。忽然,室外吱呀一声轻响,是开门的声音,而后便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仿佛是故意放轻的,似乎怕惊动什么。“直儿。”方大娘从房中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布袋。“娘,您别再阻拦我了。我一定要……”话没说完,方大娘便道:“我不会阻拦你了。这是你爹去世前留下的,是家里所有的家当,你拿去赌吧。”说完,径自将手中的布袋放在方直的手中。方直一时怔住,不知母亲是何意,方大娘继续道:“为娘只是想让你尽情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吧。”方直半信半疑,但是长久以来对赌博的热忱使他不再多想,只拿着钱袋进城去了。
      京都城,一家赌坊中。“大!大!大!……”“小!小!小!”吵闹声此起彼伏,一张长桌周围围满了人。他们的脸上时而是幸运的得意,时而是倒霉的愤懑,时而是得利的惊喜,时而是失利的失落,种种表情交错产生,在赌坊中掀起滔天的沸腾。“方小子,今天还敢来,昨天输的不够惨是不是?”一个饱含嘲笑的声音在喧闹的赌坊中赫然响起,“哼!你休再得意!今日我一定赢你,我让你倾家荡产!”方直恨恨瞪向那人,大声说道。“好啊,本公子奉陪到底。”那人的语气里又生起一丝玩味,冷不防的又接着说了句“只是要说倾家荡产,应该是你吧。你输了这么多次,还没有自知之明吗?”方直气的脸色通红,盯着桌上吼道:“这一局我赌大!”“那我就赌小吧!”那人毫不在意的说道,淡淡的语声中似乎隐隐透着笃定。开色了!方直瞪大双眼死死地瞪着桌上,脸上充满了期待和紧张,终于色子显于人前,方直一见,顿时双眼中变得空洞无比,满心的期许一下子沦入深不见底的黑洞。豁然抬眸,却见对面那人正得意洋洋地打量着他,眼里饱含着愚弄和嘲讽。“再来!”方直不死心地大声说道,脊背挺得直直的。那人眸光流转,看到方直腰间悬挂的那个鼓鼓的布袋,若有所思。“这回我赌小!”方直喊道。“我赌大。”那人极为随意的说道,一只手亦是随意地放在桌角。又一次开色了,方直一如往常的期待和紧张,而那人亦是如往常的自在随意。当骰子显于人前之时,方直盯着色上的点数,怔怔出神。“小子,傻了。赢一次不至于兴奋如斯吧。”那人长眉挑起,戏谑说道。这时,方直才醒悟出来,这回是他赢了,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自黑暗中看到了光明的灯火,他兴奋的把赢来的银子放入腰间的钱袋中。“这回我还赌小!”方直畅快的说道,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喜悦和得意。“我赌大。”那人瞥了一眼他,淡淡说道,手有意无意的放在桌角。也许是今日运气旺盛,方直又一次赌赢了,他兴奋地脸上涨的通红。就这样,一局又一局,方直破天荒的连连赌赢。“喂,今日便到此为止吧。”那人微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有着明显的失落。方直正赢得兴奋,哪里肯依他,于是断然说道:“休想!往日你每每将我的钱赢完才放我走,今日你休想就这么走!”那人似是无奈地说道:“可是赌注这么小太没意思。你敢不敢跟我赌大的,我也想一举将所输的赢回来。”方直嘲讽的笑道:“有什么不敢,我是担心你最后会输的沦落街头,哈哈哈……”那人却毫不在意,挑眉说道:“好!我们就赌大的!”随即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随意地抛在桌上。方直一看,立刻傻了眼,不想那人竟如此富裕,而后心里泛起一阵窃喜,好似那些银票已进了他的钱袋。“我以我所有的家当为赌注,你呢?”那人眼睛紧紧地盯着方直。方直一见那眼神,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阵凉意,却仍是坚定的说道:“我也以我所有的家当为赌注。”说完,将腰间钱袋拿出重重放于桌上,好似示威。“我赌大。”那人淡声说道。“我赌小!”方直大声说道,好似只要声音大,他就能赢一样。开色了!方直这一次异常的的紧张和兴奋,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在脸上,四肢紧绷,额头冒汗,而那人却于此时露出一个得意十足的微笑,这竟叫方直看着心底发寒,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终于,色子显于人前,白色的色子上方清楚地显示着红色的小点,却仅仅只有一个,方直愣愣地盯着色子,原本通红的脸上忽然变得惨白无比,没有一丝血色。那人将他的钱袋收起,放进怀中,而后朝他得意一笑,说道:“你输了。”说完,便悠然起身,举步欲走。“等等,我们再来一局。”方直转头,请求道。“你已经彻底输了,你还能拿什么和我赌呢?”那人淡扫他一眼,接着说道:“你努力挣钱,以后有本儿了再来找我吧。”这一刻他的语中以及眼中竟破天荒的没有夹杂一丝嘲讽之意。方直此时腿脚发软,瘫坐于地上久久怔忡不语。旁边的赌客对他不屑一顾,赌场上倾家荡产这样的事多着呢,他们早已看惯。
      夕阳已下,昏黄的天色中充满了忧郁的色彩。几只乌鸦飞过,凄凄然,无以名之。树木一动不动,低低的垂着,几片黄叶悄然飘落,恰似垂暮的老人潸然泪下。方直失魂落魄的走着,面若金纸,嘴角不住地颤抖着。怎么办?怎么办?他无声地在心底说道。他输掉了爹爹留下的所有钱财,以后他怎么生活?他的娘该怎么生活?娘给了他一切,可是他却将这一切都输掉了,他该怎么去面对她?他的心里一片空洞茫然,还有丝丝缕缕的悔恨。不知不觉,竟已到了家门前,他迟疑许久,才踏进了家门。他低低的垂着头,颤抖着身体,等待着母亲说话。许久,不听有声音,于是他微微抬首,打量一下四周,低声唤道:“娘--”许久,还是不听有回应,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无名的恐惧,他又急急地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于是他猛地冲进内室,只见床榻上他的娘安静无比地躺着,安静地甚至连呼吸都听不到,他缓缓走近床榻,却见她的脸上苍白如纸,气息虚弱地仿佛立刻就会停止。这并不是一时的情绪波动所致,而是因病所致。他的心中如被刀子狠狠地捅了一下,而后刀子又被慢慢抽离,痛的他剧烈的颤抖着,难道娘早就生病了,是他终日沉迷赌博而忽略了娘的病情?他的嘴唇也开始颤抖起来,“怎……怎么……会……会这……这样……”他痛苦地抓着头发,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着。要怎么办?生病了要怎么办?他的脑子里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心也似跌入了暗无天日的深渊,什么也想不起,他茫然不知所措。他指尖狠狠地刺入掌心,方使得意志清醒一些,他猛地想起大夫,可一瞬间他的心里猛然沉了下去,恍若从最高的山巅跌入深不见底的崖底。因为他没有钱,他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在这个世道,没有钱,是没有任何大夫会搭理你的。“娘--孩儿对不起您,是我害了您……我该死!为什么病的不是我!娘--求您醒醒吧……”他终于泣不成声,颓然跪倒在母亲的面前,嘴里仍继续说着:“娘--您醒醒吧……孩儿答应您,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去赌坊,我会靠自己努力生存,娘--您醒醒啊……”此刻,悔恨充满了他的心间,似绵绵不绝的洪水淹没着他,他溺在其中,难受得难以呼吸。“方大哥,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此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似山泉般清澈动人,似清风般清新惬意。他抬首转身,只见一个青衣少年静然立于他的身后,清澈澄亮的眸光直直的刺入他的眼底,他霎时有些惶恐地垂首,似乎在这双眼睛里,任何谎言和丑恶都会无所遁形。半晌,他又抬起头,问道:“你是谁?怎会在我家中?”虽然青衣少年是一个陌生人,但是他却是从心底里就没有怀疑过他来意不善,这种没来由的相信,让他脑中一阵惊愕。“我是一个路人,昨晚借宿在你家中。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少年朝他微微一笑,缓言再问。“是真心话又能如何?娘亲若能好起来,我必不会让她失望。只是事实已难以挽回。娘亲她……”方直神色黯然道。“方大哥,你若早这样想,就好了。”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方直凝视着少年,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俯身请求道:”小兄弟,求你借我一些钱,日后我定会归还与你。”少年走近一步,伸手将他扶起,似乎有些无奈地说道:“方大哥,我身上钱财不多,恐怕不能借于你。”话一脱口,方直的眼里顿时暗淡下去,身体僵直地站着。少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半晌,略有些玩味地问道:“方大哥,你想不想把输的钱赢回来?”“呃?”他微微有些迟疑,而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再去赌博。况且我赌不赢的,这么多次,我都输了,这次是彻底地输了。”少年微微笑道:“你不用去赌,要赌的人是我,你只要把我带到赌坊就行。”“公子,你万万不可去啊!”方直急忙劝说。“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能帮你把钱赢回来?”少年挑眉问道。“不是不是,只是赌坊内有一人名叫沣澈,他是赌场的常胜将军,我每每都输于他的手下。小兄弟还是别去的好。我不想再拖累你。”方直苦口婆心地劝道。少年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方大哥,你不必再说了。我自有主张。”说完,径自往外走去。方直回身看看母亲,迟疑了半晌后,一个清亮的声音自屋外响起:“方大娘届时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方大哥只管放心便是。”这话语之中充满笃定,让人心底产生莫名的轻松和喜悦。方直忙赶上去,随少年而去。
      夜幕降临,暮色四合,京都城灯火璀璨,明光熠熠,赌坊中一片喧腾热闹。“沣澈公子,白天赢得不够,晚上还来啊!”赌坊老板笑吟吟地迎到门前,对那人毕恭毕敬。那人身着天蓝色长袍,眉目清朗,面容俊秀,嘴角洋溢着自在的笑意,长眉亦是高高的扬起。整个人看起来恣意随性,俊朗不凡。灯火摇曳中,他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无声地扫视了四周,貌似在寻找着什么。须臾,他径直走向被众人包围的长桌,随着他走近,周围的人皆不由自主的让道,仿佛在恭迎高贵不可仰视的贵人。一时间,周围皆安静得仿佛秋日里的湖水,安宁静谧,幽清无声。昏黄的灯光下,沣澈唇角高高挑起,笑谑道:“诸位今日是怎么了?来这赌坊本是寻乐,何以如此拘谨?”众人看了看他,仍是垂首不语。沣澈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想来是白天方直的事情让他们心存忌惮,于是又笑道:“赌场输赢难测,难道你们就如此没信心能赢?”那些人闻言皆不由自主的咬了咬牙,有人恨恨说道:“好,我跟你赌,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这么好运!”顿时,赌坊开始喧腾起来,一阵阵叫闹声打破了原本的安静。然而,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沣澈赌技绝佳,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赢,唇角的那一抹得意的笑意堪堪惹得众人咬牙切齿。“可有人要赌了?不赌我可就要去醉宜楼饮酒了。”沣澈挑挑眉头,得意十足地问道。众人虽恨得牙痒痒,却也是不得不服他,只能由他去了。“且慢!”一个清亮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赌坊每一个人的耳中。众人皆好奇地转身回头,顷刻间,所有人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只觉眼前昏黄的灯光化为温煦清新的晨光,淡淡的,暖暖的,自遥远开阔的天际照进每个人的心中。晨光中,一个青衣少年长身玉立,素净洁白的脸上似笑非笑,清澈见底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杂质,澄亮得令人生畏,令人惊悸。如墨如绸的长发被青丝发带束起,晚风中,三千青丝悠悠飘扬,说不尽的潇洒,看不厌的风华。沣澈见此也不由心生惊艳,如斯风采,世所罕见。“沣澈公子,可愿与在下一赌?”少年凝视着他,微微笑问。“此乃在下之荣幸。”沣澈破天荒的礼貌回道,不经意中看到了少年身边的方直,而后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方直只当是他在嘲笑自己,只垂眸不理。少年走近长桌,众人皆紧跟其后,却又不敢像往常挤在一起。少年从腰间拿出钱袋,说道:“我以我所有的钱财为赌注。沣澈兄呢?”沣澈闻言,将白天赢得的方直的钱袋拿出,说道:“在下以此为赌注,要知道这可是方兄弟的所有家当呀。”说完,还不忘向方直挑眉一笑。方直顿时瞪直了眼。随着色瓮落下,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我赌大。”沣澈挑了挑嘴角,手有意无意的放在桌上,说道:“我赌小。”突然,桌上似乎涌起一股奇异的气流,虽然很缓慢,很柔和,一般人感觉不到,但是少年感觉到了,他的嘴角挑起一抹讥诮的笑意,于是手掌似是有意无意的贴上桌面,顿时,另一股奇异的气流涌起。于是,两股气流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涌动,碰撞,像是海啸来临之前的波涛暗涌。沣澈察觉到异样,抬眸凝视着少年,却见他向自己投来一个自己招牌似的得意之笑。不由得,他扯了扯嘴角,将内力更多的倾注到手上。少年敏锐的察觉到异样,于是也投入了更多的内力。两股气流顿时汹涌开来,狂肆地激斗着,纠缠着,周围的空气仿佛变得寒冷起来,众人不由抱起胳膊,对这诡异的天气诧异不已。此时,少年眼光微扫,瞥到沣澈紧贴在桌上的手,而后似有一丝精光掠过秋水般清澈的眼眸。突然,寒气褪去,空气又恢复如初。此时,庄家将色瓮打开,却见白色的色子上方六颗红点清晰显现。众人不禁兴奋地喊道:“青衣公子赢了!”“沣澈兄,在下告辞了。”少年礼貌说道,唇角却愉悦地扬起,“请便。”沣澈随意一笑,笑得自在而洒脱,而后转眸淡淡扫了眼方直。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晚风轻柔地拂过。“方大哥,这是你的钱。”少年将钱袋放到方直手中,说道。“公子,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请受我一拜。”方直就要拜去,却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托住,“方大哥,不必多礼。此后还望你好自为之。”方直颔首道:“我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你放心。”少年微微颔首,从怀中拿出一张纸,说道:“这是药方,可治你娘的病,你速去抓药吧。”方直闻言惊讶不已,不想少年竟也精通医术。“怎么?你不相信?”少年微笑反问道。“不是,我自然相信公子。公子今晚不随我回家吗?” 少年摇摇头,说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方直道:“公子的大恩大德,在下谨记于心。”少年嘴角扯了一下,说道:“方大哥,你快回去吧,我们后会有期。”方直深深看了眼,然后才匆匆离去。少年看着他的背影,不觉想到自己给方大娘出的计策,如果方直日后知道,不知道他该是怎样的反应,还会像这样对自己感恩戴德吗?说不定他会抓狂要掐死自己呢!想到此,少年不禁笑了起来,就这样,如白莲般圣洁而清美的笑容轻轻绽放在灯火通明中,绽放在清凉晚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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