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碧游》尹夕

7、 往事如烟不相忘 清晨，明媚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云层，柔和的照耀着大地，树叶间斑驳的阴影若隐若现，江面上稀薄的雾气如梦如幻。青岚睁开惺忪的睡眼，打量着自己的房间，微怔了一下。而后又似想到了什么，清澈的眼中显出了然。起身下床，缓步走向窗边，抬手轻轻推开窗户，清晨明媚的阳光温柔的投在她的脸上，原本洁白的面颊被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仿若阳光下绽开的白莲，清新绝尘，美不胜收。“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青岚朝着湛蓝无瑕的天空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微微凝神，只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转首看向远处，那一袭黑衣便映入眼帘，黑色的衣服包裹着瘦削的身躯，黑色的纱巾笼罩着不为人知的面容，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单薄，那么的寂寥。“青岚。”“呃。”青岚这才回神，“这是我刚刚泡制的茶“，要喝吗？”茗放下手上的茶具，提起茶壶，将茶水倒入茶杯。青岚点了点头，凝视着她，半晌无语。“青岚，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茗见她这样看着自己，不由问道。“茗姐姐，你可愿信我？”青岚依然凝睇着她，秋水般的眼眸澄澈而明净。“我信你。”茗有些不解她何出此言，但还是自然平和的答道。并不是多么坚定的语气，多么慨然的言辞，只是淡如水的回答，自然而真实。“好。”青岚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一粒药丸，放在手心，递向茗，说道：“这是解药，姐姐可要接受？”陡然间，茗惊诧地瞪大了双眼，黑色纱巾之上，那一双明亮的凤眸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微微整理好纷乱的思绪，她接过药丸，镇定问道：“你如何知道我中了毒？我从不曾对他人说起。”“姐姐，我们上次一起煮茶时，我给你诊了脉。”青岚坦然说道，“姐姐应该知道楼中井水遭人下毒，为此，我去了趟魅罗谷，虽然没找到能解井水之毒的解药，但却找到了郁芷汀兰。这药能解姐姐所中之毒。”茗微微转身，端起桌上的茶杯，递至青岚面前，说道：“你如此对我，我……”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凄清冷彻的心中此时却流淌着久违的融融暖意。青岚接过茶杯，浅尝了一口，说道：“姐姐，我们是朋友。”对，是朋友，是朋友就会为你驱赶黑暗，为你点燃一盏充满希望的明灯；是朋友就会为你祛除凄冷，为你带来不是无限却是满满的温暖；是朋友，也一定能聆听你心中不为人知的苦楚。“青岚，三年了，我一直封闭着自己，将自己淹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我的过去，我那不堪回首的过去，我……我要怎么去……”她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水，却倔犟的不肯任其流下。青岚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姐姐，你很矛盾是不是？你想忘记却又不能忘记，你想放下却又不能放下，是不是？”“我……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他竟是如此残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爹才会……呜呜……”她终于哽咽不成声，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姐姐……”“三年了，我一直生活在悔恨和痛苦中，我想忘记，我想放下，可是我不能，不能……”她的手不住的颤抖着，就像她的声音一样。“姐姐，我懂的”青岚微微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刻意抹去什么。对，她是懂。那种想忘又不能忘，想放又不能放的矛盾与纠结，那种淹没在无边无际的悔恨中的沉痛与悲伤。十年前，她也曾经历，也曾感受。至今，那种感觉仍然会在凄凉寂寥的黑夜里填满她整颗心。“姐姐，解药已经拿到，你可以重新生活，重新去感受生命中的美好。”青岚掰开茗紧紧抓着桌角的手，温言说道。那些悔恨，那些痛苦，我们不能忘，那么就让它湮没吧，淹没至心灵的最底层，直到它再不能控制我们。轻轻取下罩在面庞三年的纱巾，露出整副面容，那是一张千疮百孔的脸，脸上深深浅浅的黑色於痕不断的蜿蜒至眼底，也蜿蜒至她的心灵深处。拿起手中的药丸，启口吞下去，同时也将多年的苦楚吞下去。青岚看着那张千疮百孔的脸，心中一片痛惜，是谁会那样伤害她，那样残忍、狠毒的方式！时间慢慢地流逝，那张千疮百孔的脸渐渐褪去了於痕，褪去了一切丑陋的疮疤，可她心中那些交错纵横的伤疤何时才能褪去？“姐姐，原来你这么美。”青岚盯着茗恢复如初的面容，不由赞叹。她的五官极其精致，纤细修长的眉毛，明亮生辉的凤眸，高耸纤巧的琼鼻，红如樱桃的唇瓣，搭配在一起就是完美到了极点。“青岚，谢谢你。”茗看着青岚，明亮的凤眸中一片真诚和感激。“何须言谢，姐姐以后有何打算？是否继续留在楼中？”青岚问道。“我本有修习武功，只是中毒后武功尽失，等我完全恢复，我会去找他。”茗答道，脸上是如镜湖的平静。“姐姐，希望你能快乐。”青岚凝视着她，然后转身走至窗前，又一次沐浴着清晨温暖的阳光，“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身后的茗，久久的看着面前纤细却不柔弱的青影，脸上不知何时已绽开了一个如春风般柔和的笑容。
　　倾茗楼前，乔隐和茗站立着，目光投向马前的人，担忧而不舍。“师父，您放心，我会尽快赶回来。”青岚眼神投向乔隐，郑重说道。“岚儿……”乔隐心中无奈又焦虑。当青岚告诉他她要去凌国取灵芝草时，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灵芝草和鹤望兰乃世间罕见的奇药，两味药搭配的功效却是世人鲜知的，他以为她不知道，他也因此隐瞒了她，希望能使她知难而退，从而一门心思地为她自己着想。却不知，她早已知晓。“既然你意已决，为师就遵从你的决定。但是一个月内，无论草药到手与否，岚儿务必回来。如若逾期，他们的生命就再也无法挽留。”乔隐郑重说道。“好，师父，我答应你。”青岚颔首，清澈见底的眼眸充满坚定。“青岚，万事小心。”茗走上前，拉住青岚的手，语气是往常的自然和平和，却隐隐夹杂着一丝担忧。青岚微微颔首，对着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怎么不见洛公子？”茗忽然想到，却见青岚眼中掠过一丝茫然，“那小子，昨天晚上就跟我道了别，说是去云国。”乔隐捋了捋胡须，眸光转向青岚，接着说道：“想来你们是早就商量好的。难怪那小子向我道别却不说离开的缘由。”青岚只微微一笑，旋即跃上马背，“师父，茗姐姐，我走了。”片刻后，宽敞的官道上便不见了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