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碧游》尹夕

5、魅罗谷中扫六毒 次日，天色

　　次日，天色昏暗，层层乌云笼罩着天空，阴霾难测。浓密的树林中，不时刮起一阵阵狂风，扬起一地的纤尘，卷起一树的缤纷。“这天气真是变化无常啊。”落叶簌簌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这魅罗谷到底是怎样的门派？连这里的天气都如此恶劣。”望着雾气迷朦的林间，青岚悠悠问道，声音平静澄澈，听不出一丝惊惧，却参杂着些许好奇。“魅罗谷是一个善于用毒的杀手组织，谷内藏有世上各类奇毒，江湖上受其害者多不胜数，却也只能由它危害江湖。”洛云面上云淡风轻，漆黑的深潭中波澜不惊。“这样啊，你说你去过一次又是为何呢？”青岚不解问道。一丝沉重与忧虑划过幽幽深潭，未掀起涟漪便迅速消逝，洛云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与此行相同，亦为寻药。”青岚将他眼神的变化尽收眼底，却也不再追问。渐渐地，树林深处的雾气增多，到了一个岔路口后，前方忽然混沌不堪，浓浓的雾气充盈其中，笼罩着四周的一切，葱郁的树木似乎被吞噬一般，悄然消失，肆虐的狂风如同被吸入一个巨大的旋涡，陡然失去了踪迹。茫茫迷途，树隐去，风遏住，前路迷漫知多少；悠悠心境，挥云袖，策白马，丰神英姿几多狂。“既然你来过，这里的瘴气想来也奈何不了你，这一颗薤叶云香就省下了。”青岚翻身下马，将两颗药丸分别喂入两匹马口中，又将另一颗药丸收入腰间荷包内。“你对动物倒是呵护之至。”洛云面色微沉，淡淡说道。“行医之人，当是如此。”青岚见他如此，不禁莞尔，一抹笑意自唇角倏然晕开。“行医之人？如此而已？”洛云转头看向她，深邃的目光似万丈光芒直射那一汪秋水。“那么，你认为呢？”秋水无痕，掀不起一丝波纹，唯留下一池清澈宁静。“我深信绝非如此而已。”洛云依然不依不挠，墨色的眼眸尽是一片精明通达。青岚被他盯得有些无奈，只好解释道：“我虽非如此，然师傅可是个真真的行医之人。”“喔……我至今还不知先生名讳，能否告知？”洛云接着问道。青岚略微沉吟道：“师傅名为莫允之。”此话一出她心底蓦的生出惭愧，既是知音，本当坦然相对，然而暴露身份亦是万万不可。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仅仅是青岚，仅仅是行医之人，走遍那红尘紫陌，览尽那万水千山，悬壶济世，逍遥人生。然而她从来都知道这一切终是一个梦，一个奢望。翦翦秋水生云雾，迷蒙处，包容了多少无奈；郁郁青丝挽红尘，潇洒间，掩去了多少悲愁。“你在想什么？”只听洛云一声轻喝，包含着丝丝愠怒，全不见平日的温和清淡。青岚倏的回过神来，只见马上缰绳被洛云紧紧攥住，身前那双白皙修长的手青筋绷紧，竟微微颤抖。“你这样很危险，知道么？”又是一声轻叱，只是声音舒缓了些。青岚立即扫过马前，只见一根透明的丝线横过路两旁，再多走一步就会拉动丝线。而丝线前方竟有树木丛生，且浓雾尽散，一片清明，一改原本的空旷迷茫。这显然是个陷阱！而刚刚她险些误入。青岚转过头看向洛云，只见他脸色稍霁，再一看已是云淡风轻。“我会小心的。”话一说完，青影从马上豁然跃起，飞至树林中最高的一棵树上。“你……”洛云见状话没说完，只一刹那，她已在数丈之外，高高静立于那一片翠绿之上。清澈如水的眼眸映入一帘碧色，俯瞰四周，尽是树影婆娑，碧幡飘摇。忽然，那一湖秋水竟有一丝精光掠过，而后眼眸中尽是了然。青岚微微凝神，旋即足下轻点，凌空而起，玲珑玉手倏然张开，拇指与中指间夹着一颗石子，瞬间指力收紧，轻轻一弹，石子凌空飞去，直直撞向树林西面的一棵蔚然大树。这时青影旋即转身，身形快如风，瞬间指尖又有一颗石子飞出去，准确撞向树林东边的一棵树。苍翠之上，青岚修长的身形矫若游龙，青衣广袖在空中翩然若鸿，墨色长发亦如飞雁翩跹起舞。只一刹那的功夫，树林的西面、东面、南面、北面、西南面、东南面、西北面均有一棵树被石子击中。当第八颗石子击中东北面的一棵树时，树林四周轰然一阵巨响，顿时烟雾缭绕，笼罩于整片树林，而那凌驾于苍翠之上的青影不知何时已失去踪迹。洛云静坐于马上，幽深的眸光直射前方，似在探寻，似在等待。忽然，一道青影自迷蒙中轻盈飞来，渐渐地，那脸孔开始清晰，那是一张不染铅华，素净至极却绝美耀人的脸。“解决了，我们可以走了。”青岚跃至马上，眸光转向洛云。“名动江湖的暗柳阵竟被你瞬间破了，你真是……”淡淡的声音忽又沉默下去。“如何？”青岚问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对你似乎一无所知。”洛云淡淡说道，脸色却是微微沉了下去。“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同样的，我对你亦是一无所知。”心中微涩，脸上却是云淡风轻。四目相对，久久凝视彼此，漆黑的古潭中似有波澜起伏，直直卷向那一湖秋水，而那秋水却是一片清澈，空留宁静。忽然，两人皆相视而笑，就像沧华江初逢时一样，却再没有当初的那份轻松，洒脱，只空留一腔无奈，满怀惆怅。既为知音，却不肯坦然相对；既已相识，却又深沉难知。殊不知，一条鸿沟已悄然横于两人之间。“哒哒……”一阵马蹄声起，两道身影寂寥。天空中似有青鸟划过，只鸣叫了几声，又飘然而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树林深处，枯井深深水无痕；叶落尘埃，两行足迹踏青来。“要去魅罗谷，还得从这下去。”洛云踱至井边，目光淡淡投下去。“真是个别致的入口。”青岚似笑非笑地赞了一句。“密设重重阻碍，阻人前进，难道这魅罗谷主竟是那贪生怕死之辈？”素净的脸上突生一丝玩味。“魅罗谷向来以信鸽传音，认钱办事，得罪了许多江湖人以及官宦人家名门望族，寻仇者自是数不胜数，因此才有所防备。”洛云悠悠说道。“防备？那有没有很多人让他们的防备落空？”青岚一脸的兴趣盎然。“在我的记忆中似乎只有三个人，不过有两个人进去后就没出来过。”洛云不紧不慢的说道，一脸的淡然平静。“喔……那现在这世上就只有你安然进出魅罗谷了。”青岚长眉微扬，接着说道：“你信不信我也进得去，出得来？”“我拭目……”话没说完，只见身边已空无一人，刹那后井底响起一声清越的水声。于是，白影亦纵身跳入井中。清凉的井水中，两道人影不停的游向深处。不可思议的是，井底最深处尽是广阔一片，两人随即向周边游去。清幽的山林中，烟雾袅袅，鸟鸣声声入耳。碧水流长，青天浩渺，一派宁静泰然。“哗！”一声清脆的水声霍然响起。碧绿的湖水中，一道青影破水而出，旋即一跃而起，飞至岸上。“哗！”又是一声清脆的水声，只见一道白影露出水面，瞬间衣袂飘举，凌空而起，跃至岸上。“这里真美！想不到魅罗谷竟是人间仙境。”青岚极目远眺，不禁赞叹道。湿漉漉的长发上断断续续的有水珠落下，晶莹剔透，恰似她水光潋滟的眼眸。“你如此赞叹，难不成以后还想居于此地？”洛云长眉微挑，淡淡问道。清俊的脸庞似是沾水的缘故而散发出淡淡的水光，柔和而清俊。“我清静了这么多年，其实我更想体会江湖的纷纷扰扰，遨游江湖，逍遥江湖。”澈亮的眼眸远远投向远方，似在憧憬，似在沉思。“我懂了。”洛云悠悠说道，漆黑的古潭中有一抹笑意萌生。片刻后，洛云从山间捡来一些树枝，生了一堆火。只是盯着灼灼的火光，自上岸后他不曾看青岚一下。“快过来把衣服烤干吧。”只撂下一句话，便往旁边走去了。青岚这才注意到自己浑身湿透了，宽松青衣因为浸水的缘故紧紧贴在身上，玲珑曲线显而易见。虽然久居山林，但对世事也算有所了然。这个样子着实有失体统。于是，她提步走近火堆旁，将衣袖裙摆展开，让火烤干。只是那绝美的脸庞净白如故，并未因此尴尬境地而染上一丝红云，澄亮的眼眸中亦是一片坦然自若。忽然，静谧的山林中笼起一丝诡异，只听有轻微的脚步声矫然而至。刹那间，无数黑影持剑袭来，一股阴森幽暗迅速笼与周围。“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魅罗谷！”一黑衣人低喝道。“这山谷乃自然而生，并非为你们所有，你们也只能说是擅自占领此地，我们闲游至此，何来擅闯之说？”一个淡淡的声音赫然响起。重重黑影围簇中，一道白影卓然而立，微湿的发丝随风飘扬，尽显飘逸洒脱。“强词夺理！今天定要叫你有来无回！”那黑衣人断然喝到。“魅罗谷的人都这么凶神恶煞吗？”只听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青岚自火堆边缓缓走来，湿漉漉的衣襟已被火烤干，浑身散发着一种干燥温暖的气息。“这里这么美，你们这样未免太煞风景。”青岚眸光直射那黑衣人，翦翦秋水波澜不惊。那黑衣人似被青岚盯得有些紧张，眼神涣散，后又立即回神大喝：“布阵！”旋即黑影四起，银芒闪烁，锐利的剑气浑然出鞘，似滨湖深处冰封千年的寒冰，自湖底铿然炸开，冷彻骨髓。鬼魅的黑影迅速织起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将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笼罩其中。重重幽寒的剑气自四周汹涌而来，严实无比的黑网迅速收缩，似乎要将网中两人吞噬。此时那一青一白的两道身影，一个静然而立，脸上一片从容安宁，一个淡然处之，眉宇间尽是潇洒自若。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倏的腾空而起，瞬间已消失在密密实实的黑网中。周围黑影还没看清，只觉网中空无一人，四扫周围，只见那两人已立于不远处的山坡之上。青岚眼神飘向远方，飘渺淡定，倏忽难测。洛云转首看向她，竟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倦意，“对付他们，还用不着大动干戈，”淡淡的声音从身边响起，青岚转首看向他，只见他已拿出腰间紫玉箫，轻靠于唇，顿时，一阵深沉淳厚的箫声绵绵环绕于整个山谷之中，箫声沉重压抑，似千斤巨石剧烈坠落，陡然压于心间，压得人胸闷难当。忽然，箫声骤然变幻，变得空蒙无边，浩渺难寻，四周黑影只觉心间巨石落空，倏然轻松，可只一瞬间又似整个身体落入万丈深渊，渐渐沉下去沉下去，陡然轻松的心忽又变得惊惧，迷茫，恐慌，原本清醒的神志已被折磨的脆弱不堪，模糊不清，只觉下一刻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突然，箫声戛然而止，四周黑影猛然觉醒，但心脉已被箫声折损，顿时喉中血腥上涌，大口鲜血自口中汹涌而出。草色青幽的绿毯上，一道道黑影狼狈的跪倒，艳冶的鲜血染红了那一片翠绿。再定睛遥看不远处的山坡，只见那里不知何时已空无一人。
　　“噼啪！”一声烟火乍起，清脆的响声回荡在静谧的山间。“那六毒客想必就快来了。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大理石筑成的洞门前，一道白影闲闲而立。“难道你的箫声对付不了他们？”青岚静立于旁，素白的手抚上洞门前的石狮。“箫声之所以能对付刚刚那些人，是因为他们功力尚浅，六毒客和他们并不一样，箫声的确难以对付他们。”淡淡的声音响起，却不含一丝为难之意。青岚闻言只是轻应了一声，又问“这洞门你想出打开之法了吗？”洛云踱步上前，也伸手抚上那只石狮，忽而指尖发力，左转石狮，刹那间千斤石狮骤然转身面向洞门，只是那洞门依旧紧闭不开。“果然机关已改。”漆黑的古潭中闪过一丝精光，清俊的脸庞一片清明了然。修长的手再次抚上石狮，偏首相视，古潭中的那一抹深意清清楚楚的倒映在那一湖秋水之中，青岚会意而笑。于是两手一齐运劲，石狮受力迅速右转，转过一圈后在面向洞门的那一瞬间，银白的石门缓缓而开，似烟雨初霁后的白莲悠然展开，渐渐的将那花中深意缓缓道出，揭开那隐藏已久的神秘。踏入洞口，却教人眼前一亮。自洞口一直绵延至内，各色各样的水晶冰灯自通道两旁整齐排列，一时密室内流光溢彩，光华闪烁，浮光掠影，如梦似幻。隐约中，可见素白的石壁上雕刻着一朵朵石莲，石莲花瓣全然绽开，偌大的花盘中幼小的花蕊却清晰可见，只因每一盏水晶冰灯的最强光皆似有意无意的投向花蕊，令它自幽暗中散发着灼灼光辉，明澈照人。“这魅罗谷主还真是别出心裁。这里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久久回荡在密室内。“不是，现在的魅罗谷主早非三年前的那个，就连洞府也改头换面了。”一个轻淡的声音响起，缥缈如风轻轻掠过。“喔，那你看出什么异样了吗？”青岚微微转首，问向洛云。“试试便知。”话音未落，指尖便弹出一粒石子，石子在半空中飞旋数丈后掉落地面，“咚！”随着石子的落地声，通道两侧墙壁突然有无数乱箭射出，其势若倾盆大雨洋洋洒洒自九天而下，只是那浩浩汤汤之中却是刺骨的冷，惊人的利。银白的箭在通道之间织成一张十丈长的网，网中雪芒四现，寒光冷冽，人若置身其中，早已万箭穿心，葬身其中。此时，站在洞口的两人却是一脸的从容淡定，只是似乎还隐含着一种了然。片刻后，雪芒褪去，寒光收起，空旷的通道中又恢复了宁静。“看清了吗？”洛云悠悠问道。“嗯，”青岚手一伸，指向墙壁上的石莲花，“那箭竟是从那花蕊射出，”“而且这十丈内，若接触到地面必会触动机关，引发乱箭。”清澈的眼眸中似有精光闪烁，熠熠生辉，忽而那光辉又迅速消逝，“只是十丈距离，途中足不可点地，你我怕是都难越过。”洛云闻言微微转首看向她，接而伸出手，展开手掌面向她，说道：“你我携手岂会过不了？”青岚转念一想，将自己的右手张开，面向洛云。此时，两手渐渐靠近，最后十指相扣，紧紧交握。彼此的手平稳镇定，然而彼此的心中却似拉着一根弦，绷得紧紧的，不是因为担忧，恐慌，到底因为什么，两人亦是迷茫不自知。“走吧！”静寂中，两人同时说道。一瞬间，两人皆纵身而起，各自踏上两旁墙壁，一路足点石壁，飞越而过，而墙壁之间的通道中，两只手紧紧交握，紧紧相抵，给予彼此莫大的力量。片刻后，十丈已过，两手放开，两人却发现自己原本微凉的掌心竟渗出丝丝细汗，素来淡定从容的两人心中皆是一怔。也只是一刹那，两人又恢复了平静。抬步转入另一间密室，抬眼一看，青岚不禁惊诧万分。密室广阔若宫殿，四周墙面暗格广布，而暗格上皆写着一种药名，这些药皆是世所罕见的珍贵药物，其中有救人的解药，也有害人的毒药。纵使青岚跟随神医学医多年，也不曾见过这么多稀奇药物，大多数也只是在医书上见过。青岚细细查看四周，突然眼光定于一个写着“郁芷汀兰”的暗格上，抬步走近，打开暗格取出药物。洛云眸光转向她，只见那一湖秋水竟漾起层层波澜，暖意融融，轻轻的回荡着，清澈的眼眸中是难掩的盈盈笑意。“这就是解药？”洛云眸光一转，看向她手中的药瓶。“是解药，但不是回蕊残阳的解药。”青岚解释道，忽又眸光流转，一一扫过四周暗格，片刻后修长的细眉微微蹙起，眼中的笑意也沉了下去，“这里没有回蕊残阳的解药。”洛云闻言，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又是白跑一趟。“走，我们回去再想办法。”青岚抬眸看向他，竟不期然发现那抹笑意，不禁暗生讶异：他是在自嘲什么？忽然手上一热，洛云已拉起她的手，步出密室，从通道踏壁而出。这次，两人交握着手倒没再紧张了，似从容了许多。刚踏出洞口，只听风声四起，一阵阵脚步声似夹着秋风的肃杀之气锐利而来。“看来六毒已至，来的倒比我想象中快了些。”洛云闲闲说道，完全没有大敌当前的肃然，如玉的脸上云淡风轻。一瞬间，六毒客已飞身而至。六剑齐齐出鞘，剑锋扫过，如沐料峭寒风，凛冽萧索，而那一青一白两道身影却似置身闲庭，从容淡定，不露丝毫畏色，更甚至那白衣人的脸上还挂着一丝清浅笑意，青衣人亦是宁静泰然。盯着那两人，六毒客眼中的怒意瞬间燃烧，这叫他们怎能不怒？纵横江湖十余年，有谁敢对他们熟视无睹？有誰能对他们丝毫不畏？而这两人竟如此……怒意顿生，三剑缠向洛云，三剑缠向青岚。肃杀的剑气顿时挥洒而下，将那道白影卷入其中，只是还没沾到衣袂，白影已闪身躲过。再转身，一跃而上，三剑于半空中蓄势，雪芒毕露，齐齐刺向白影，似要将那白影湮没于雪色之中。顿时，雪色中一片静寂，静寂中隐约有血腥味暗涌浮动。“哐当！”“噗通!”三剑陨落处，三人魂断时。血色中，洛云肃然而立。其余三剑仍紧紧缠着青岚不放，而青岚似乎并未出全力，“对他们何须留情，你不杀他们，就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因他们而死！”洛云淡淡的声音传来。青岚身形顿了顿，忽又疾如风的回旋与空中，顿时，一股浩渺磅礴之气于半空中生成，瞬间幻化为一层强大的碧波，将那三人尽卷其中，再过一会儿，碧波渐退，青影翩然落地，而那三人已魂归地狱。“你着实让我惊讶。如此武功，世间少有！”洛云走近数步，清亮的眸光深深投入那湖秋水，直直刺向湖底深处。“你又何曾不让我惊讶？那样凌厉的剑竟没伤到你分毫。”青岚坦然面对，一湖秋水掀不起一丝涟漪。洛云闻言微微转首，不再看她，却问道：“最后那一式是什么武功？我倒是第一次见到。”“它叫碧波无痕。”青岚眸光微抬，淡淡答道。抬眸时，人如碧波，青衣飘摇，似要随风远去，几片落叶萧然落下，似在暗叹：有谁能挽住那浩瀚中的一缕波澜？又有谁能随那缕波澜卷入那无边的浩浩汤汤之中？不知为何，洛云看着那一抹青影，竟觉出几分萧索寂寥，不由心底一沉。“我们回去吧。”青岚话音未落，便提步而去，洛云一手轻按眉心，稍稍调整心绪，而后随她而去。片刻后，静谧的魅罗谷已失了那两人的踪迹，只留下那一滩染上尘土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