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苏……梦 ...
-
“苏……梦？”
苏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是温慕。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在那一刻生与死的距离被无限的压缩，最后只剩下短短几步。
那些天里夜晚无数次的思念，那些积压在胸腔里的无数话语，只在苏梦看到他站在她面前的一瞬间就全部化为短短的一句话——“你还活着，真好”。
温慕睁开眼时只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似乎在和别人聊些什么，内容他却是听不清。
她是谁？
这个问题似乎对温慕来说很重要，但他想不起来。
头好痛……
要不……问一下？
温慕刚想开口询问，但话刚到嘴边却变成了：“苏……梦？”
那个背影转过来，却是一个陌生女人。
他不记得见过她。
那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你还活着，真好。”温慕听到她这么说。
什么意思？他不是才刚刚醒过来吗？什么叫还活着？
再然后，他的视线里就只剩下她，鼻腔里也充斥着她的味道——他被她抱住了。
就在温慕一脸茫然的时候，他感觉到他的肩膀上似乎湿了一块。
她这是……哭了？
在苏梦的设想中，这应该是一场不说轻松愉快，至少也应该是大家一起哭一场然后互相安慰的大团圆场面。
但是看到温慕将她推开的时候，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下一秒她就听到了席如在麦克风那一头突然爆发的笑声。
苏梦幽怨地看向玻璃外的席如。
席如假装清了一下嗓子，将笑意强压了下去：“温慕，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慕试着抬腿走了几步，闭目沉思了一会：“基础运转是正常的，只是……”苏梦感觉他抬眼看了一眼她，“有一部分数据尚有空缺。”
“原来如此，你再适应一会，我让数据部的人待会帮你检查一下。苏梦，你出来。”
席如看苏梦走出来那几步，就好像要出来把他生吞活剥一样，怨气大的很。
毕竟……是被温慕推开了。
以前苏梦哪里被温慕这样对待过。
想到这，席如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苏梦看他这一副想笑不能笑的样子，顿感无语：“你故意的？”
“怎么可能？你进去之前我不就和你说过了，温慕是没有记忆的，更没有那些你和他以前的感情。”席如看苏梦一脸不信的样子，继续补充道，“更何况，这是他这个载体第一次使用新芯片，这么短的时间他没适应也是有可能的。”
苏梦蹙眉：“……可就算没有人类那些记忆，但底层设定我记得我和……温慕明明是早已写进去的。哪怕他不理解情感，他也要接受我和他为‘恋人’这个设定。普通AI尚且懂得如何‘扮演’为恋人，更别说这是你席如创造的更高级的智能。”
“虽然很高兴能在这种时候听到你给我的肯定，但我的意思是这次可能是由于这是他本身第一次‘行走’，第一次将大脑和他的躯干协同起来，所以他大概率没有完全将芯片的算力用完，而是仅仅只是用于基础运作——站起来、行走、控制左右手、控制五感，这些对正常人来说轻而易举的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很不容易。”席如看着她有点难过的样子，继续安慰道，“简单来说，只要让他熟练控制躯体，随着‘熟练度’的提升，他会‘想’起来你和他之间的关系的。”
所以，只要帮助他，让他更好的应用躯体，温慕还是可以变回从前那样。
不会像刚刚那样用陌生的眼神看她，还将她推开。
在将温慕送到数据部进行检查之后，苏梦立刻回到测试室和席如制定帮助温慕恢复的“训练计划”。
席如半开玩笑道：“那他的训练助理——我来安排？那不如就……让我自己来？想想也好久没和温慕叙旧了。”
果不其然立马就被苏梦瞪了一眼。
“好好好，不和你抢，助理小姐。”席如耸了耸肩，“那你的原本主要负责的‘仿生人躯体控制程序及优化’，我先让顾桃顶替着？”
出乎席如意料的是，苏梦摇了摇头：“比较琐碎的——比如数据的整理之类，可以让顾桃帮我，但我还是希望最重要的主体及优化能大部分由我自己来。”
“为什么？你要知道温慕的训练可不是轻松的工作，这样做只会加重你身上的负担。”
“席如，我没办法否认温慕在我心里的重量，但这个程序大部分都是由我自己亲自构思然后写出来的，我希望最后的完善工作也能由我自己来。”
“可是……”
“而且这也能帮温慕更好地控制躯体，我在他旁边实时观察对于我进行程序的改进也更有帮助。”
席如看着苏梦坚定的双眼，自知说服不了她，也只能道：“你这个死脑筋！”
席如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苏梦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还很稚嫩，站在那里有点怯场的样子，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手甚至一直都在颤抖，而席如当时就坐在那些导师的后面，漫不经心的看着苏梦的简历。
平心而论，她的简历和前面那几个可以称为天才的人比算不上优秀，就算能够进入他的研究所，他大概也只会让他原来手下的学生——也就是坐在他前面的那几个导师，去带她。
但是……
就在导师提问她关于仿生器械程序之类专业知识的时候，她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论是专业词汇亦或是问到更高深更开放的问题——诸如对于整个模式的分析，她都能对答如流，有时候还能提出令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甚至在和导师意见相左的时候也能有条理、不卑不亢的分析，虽然席如觉得这种时候应该装作顺从导师会更好。
但……这也是席如觉得她特别的原因。
对于知识纯粹的热爱，对于真理的固执，对于求索的决心，就和曾经的他一样。
这个叫苏梦的人……也许也和他一样，对于未知领域保持着强烈的兴趣及热爱。
于是，苏梦成为了那一届席如手下的唯一一个研究生。
苏梦那个时候的眼神也和今天一样，一样的坚定。
……真没办法。
苏梦看到席如转过去背对她，嘀嘀咕咕的，好像是骂了几句，然后又转回来。
“在你帮助温慕训练期间，我会辅助你完成收尾工作，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席如每次帮她的时候总说是最后一次，但其实下一次需要他的时候他也会帮忙。
苏梦笑道：“谢谢你，席如。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幸运。”
席如就好像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蹦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他在测试室还有事就跑走了，背影看着还有些狼狈 。
苏梦一脸茫然。
在测试室有事？
可这里不就是测试室吗？
温慕得知苏梦是他的训练助理之后，只问了一句她是谁，在得到苏梦的基础资料后，也没多说别的什么，席如就权当他同意了。
和不同的部门的人协调好时间之后，温慕的训练计划正式开始了。
白天的时候，苏梦会带着他去不同的部门进行训练项目。
众人对于温慕的突然出现的反应倒是很一致——先是震惊，然后就是和苏梦反复的确认。
用席如手下的一个助理的话来说：“尽管早就知道仿生人初代是以温慕为原型，但是当他真正走到面前的时候，我觉得应该没有人不恍惚的——他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在温慕进行训练的时候，苏梦则是会观察着他的表情及动作。
一方面是为了观察他是否真的熟练掌握控制躯体，另一方面……苏梦知道对于现在温慕来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她应该收敛一点，不应该用太大胆的目光去看他。
理性上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但苏梦发现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每次看他太久都会被温慕发现，到最后温慕在和她走回测试室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停了下来。
“助理小姐，请问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啊？我……没有啊。”
温慕只是继续说道：“助理小姐，虽然我还没有能够完全理解人类的语言系统，但我认为你刚刚说的应该是反话。”
真是聪明。
不愧是那个大天才席如引以为傲的“作品”。
既如此撒谎也没有什么意义，反正他都能够知道，苏梦索性说了真话：“我在为了你而苦恼。”
“为什么？”
苏梦纠结了一会，但又看了看温慕，心一横便道：“你明明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你现在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我和你之间的记忆，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也很冷淡，我……我很苦恼。”
说……说出来了！
苏梦感觉这辈子的勇气都在今天用尽了。
如果是以前真正的温慕在她面前，苏梦想她应该也不会那么大胆的说这种话。
温慕不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苏梦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所以你这几天有时候会笑，有时候会哭？”良久之后，他忽然问出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原来他知道啊。
苏梦回想了一下这几天她的表现，尽管大多数时候温慕对她不似从前，但她是很高兴他能够重新“活”过来的，并且这也标志着她的事业向前进了一大步，事业的成功再加上失而复得的喜悦，因此她有时候会忍不住笑出声出来。
但每次笑完，苏梦又会想到温慕如今对她的态度——礼貌且疏远，和从前比确实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当然知道不应该奢求那么多，但人总是不会满足的，只要走近了一步就总会想要更进一步，故而苏梦想到此处又会有一些难过，这时候她就会找些借口去到无人之处抹掉眼泪。
苏梦比较惊讶温慕居然都知道，看来她还是低估了仿生人的智能程度。
她点了点头，承认了他说的话。
温慕接着又问：“那……你认为我是你的男朋友？”
苏梦一下子愣住了，虽然是她自己先提起来的，但想起她刚刚说的那些大胆的话，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
苏梦又点了点头。
温慕思考了一会：“你是在询问我的意见吗？”
意见？要不要和她重新在一起的意见吗？
苏梦有些疑惑，难道温慕现在都已经能够听懂人话语中的潜在含义了吗？
既然如此……
苏梦点了点头。
温慕再次陷入了沉思，在苏梦第三次想提醒他的时候，温慕终于开口了：“苏梦小姐……”
诶？名称变了？
“虽然我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接受，但本着认真严谨的态度，以下是我的意见：一、时而笑时而哭——这可以认为是你的情绪极端波动。二、关于你认为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一点，这在心理学上的表述为情爱妄想——即坚信某人对自己有爱慕之情，这通常是精神分裂症谱系障碍的特征之一。我的建议如下：一、尽快预约精神科医生进行访谈。二、认知行为疗法或辩证行为疗法可帮助情绪管理。三……”
苏梦的大脑在听到情爱妄想这个词的一瞬间就宕机了。
什么玩意？
当听到精神分裂什么障碍的时候，苏梦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毁灭吧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