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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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站在墓前，眼里是一片虚无，脸上爬满了泪水，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墓碑前摆着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有着俊秀的面庞，温和地笑着，平静地看着前方。
直到天空掉下几滴雨落在苏梦的身上，她才如梦初醒。
苏梦胡乱地抹了几下脸上的眼泪：“总之，我过得很好，你……你不要为我担心。说起来，你都走了一年了，也该回来看看我了吧？我……我很想你。”
“就算不来看我，你也该来看看你爸妈吧，你不在他们总是念着你。还有你在家里种的那一颗桂花树都已经开了花了，风吹过落下来的时候可好看了，就像那一年我们在东北看的那一场大雪一样。你之前还说要一起研究一下怎么用那些花来酿酒，你喝的了酒吗你……”苏梦顿了顿，“不过现在好像也只能我自己一个人酿了……”
苏梦说的语无伦次，讲的话也断断续续。
本以为只是小雨，结果雨越下越大了，原本干净整齐的衣服也开始变得斑驳。
苏梦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把伞，打开，却是将它放在墓前，像是为某个人打伞一样。
“小心别感冒了。”苏梦声音轻柔，伸手将碑上的水都仔仔细细地擦净，全然不顾已经浑身湿透的自己。
电话铃声在此时响起，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苏梦知道，她不得不走了，研究所那边处在关键的阶段，正是不能缺人的时候，出来太久所长那边不好交代。
苏梦温柔地看向照片里的人：“下次再来看你，下次我会带上你最爱吃的馄饨。”
苏梦转身慢慢走远，消失在雨中。
墓前只留下了一把伞和一簇代表爱意的玫瑰。
苏梦回到车上才接起电话：“我准备回去了，怎么了？”
“你是偷偷跑去看他了吧？”电话那头传来顾桃无可奈何的声音。
“……你知道我总是会去的。”
“你……”顾桃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总归是忍住了，“算了算了，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顾桃顿了顿又继续道：“你现在赶快回所里，所长找你。”
“有说是什么事吗？”
“他没细说，只说关于芯片的事。”
“芯片？！”苏梦猛的一下想站起来，却忘了自己还在车里，头和车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她掉回座位上：“疼疼疼……”
顾桃担心的声音传来：“你怎么了？我听到好大一声。”
“没事……没事。”苏梦在座位上缓了缓，待到头没那么疼时才道：“帮我拖住席如。”
“他早就发现你跑出去了，他让我告诉你，你再不回去他就要把你桌上的零食给吃了。”
……幼稚鬼。
“马上。”苏梦将车发动，向研究所飞驰而去。
城里空中飞舞着大大小小的飞行器，高楼聚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钢铁森林，硕大的屏幕漂浮于空中播放着不同的广告。
看来就算科学已经推进了很多，打广告的方式倒还是一成不变——十分朴实。
苏梦心不在焉地听着窗外的广告，一边等待红灯。
“……仿生机械集团下属的席如研究所研制，专注于您的私人需求，打造专属于您的仿生器械。不论是可自由伸展的手臂，还是可媲美跑步运动员的大腿，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
也只有席如这种家伙会将自己的名字作为研究所的名字吧。
说起来，苏梦也在席如研究所待了将近十年。
研究所能够建立，主要还是靠席如这个14岁就完成大学课程的超级天才。在他18岁的时候，他靠着自己的口才说服了大多数金主为他投资了一个接近疯狂的项目——仿生人。
当然，项目要逐步推进，所以最开始研究所的重点是手指、脚、耳朵这类基础的仿生器械。在得到稳定的资金链之后，席如将重点放回仿生人，专心研制其核心——大脑。
在苏梦以研究生身份进入研究所的时候，席如也只比她大三岁。当时研究所的重点已经转移到大脑的研制上，但由于人类大脑太过复杂，尽管能复制其形，那些人类特有的——记忆、情感——始终无法被机器理解。
仿生人脑的研制工作也就这样一做就做了十年。
他们已经能做出十分接近真实的仿生大脑，虽然它可能无法理解情感，但至少它能够完美地控制它的躯体并且能完整清晰地表述想法——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精度十分高的芯片控制整个躯体包括大脑的运转，如果用人体的器官类比就是类似心脏的位置。
席如那么着急地将她叫回去，想来是有了进展。
苏梦进入实验室的时候，就看到席如侧躺在地上，手里还抱着一大包薯片——她没记错的话原本应该是放在她的桌上的——狼吞虎咽地吃着。
看到苏梦走进来，席如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薯片，然后就像怕她抢走一样一股脑全往嘴里倒。
苏梦的嘴角抽了抽：“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席如被薯片呛到，连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我在吸收天地之精华，感受地脉的震动，简单来说，我就是在进行对金丹末期的加强训练。”
苏梦扶额。
当初就不该把那些修仙小说借给他……
“你去见他了。”席如从地上坐起来，定定地看着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席如的眼里有苏梦难以读懂的情绪，似乎带着一丝的探究。
苏梦定了定神答道：“抱歉，我知道现在研究正在关键期，不应该自己跑出去。但是我……我放不下他，我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他。”
席如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苏梦：“至少要把自己照顾好，你衣服都没换就跑来了吧。”
苏梦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虽然已经干了很多，但是仍粘稠的贴在身上。
“谢谢……”苏梦接过毛巾，披在身上。
席如将他桌上那些堆放的到处都是的零食拨到一边去，从底下拿出一份资料递给苏梦。
苏梦看着本应该在她工位的零食被某人吃的只剩“残骸”，一阵肉疼。
苏梦接过那厚厚一份——甚至可以说是一本资料，封面写着“Reb芯片简要介绍及使用说明”。
“这是国外史密斯实验室研发的目前世界上精度最高的芯片，我拿到之后测试了一下，支撑仿生大脑的计算量基本没有问题。”
苏梦眼里闪过一阵光亮：“那也是说我们的仿生人初代终于要完成了？！”
毫无疑问，这将成为学术界的重大突破。仿生机械终于可以不是作为人的某一部分躯体，不是作为人类决策的辅助工具，而是可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独自行走，独自学习。
席如点了点头：“只要将这个芯片放在它的心脏里，它就可以正常运转。”
苏梦欣喜若狂：“那快去放啊！”
席如却没有苏梦那般夙愿得偿的欣喜，他只是平静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苏梦看着席如坚定道：“当然，我当然准备好了，不如说我从一年前就一直等待。”
从一年前温慕永远阖上双眼的时候，苏梦就一直在等待着。
等待着温慕再次睁眼的那一天。
在苏梦的记忆中，那也是一个雨天，连绵不断的阴雨，将窗外那颗桂花树的花都打落到了泥里，原本一簇一簇散发着香味的花儿，只余下了几朵，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房里只亮了一盏小夜灯，虽然昏暗却也平添了几分温馨。
苏梦将头埋在温慕的怀里，享受着两人为数不多的静谧时光。
温慕则是轻轻抚摸着苏梦的头发，任由她顺滑的头发掠过他的手指，就像他以前经常做的那样。
“阿慕，我是来和你说，席如他已经将你构想的那部分做出来了，你的理论是正确的。这样的话，仿生人大脑的程序就基本完成了，接下来就只差足够控制它的芯片，我们就成功了，阿慕……”察觉到温慕有几分不对劲，苏梦渐渐停了下来，“你没事吧？是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
“没事，我只是有点……羡慕。如果我没有生病，也许我就能亲自把那段程序写完。”
苏梦紧紧握住温慕的手：“没关系，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再一起去做新的研究，你不是一直想去做有关仿生生物情感系统相关的研发吗？等你恢复了之后我们就可以……”
“阿梦。”温慕打断了苏梦的话，“我的病是好不了的，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梦刚想反驳些什么，却被他下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阿梦，我终是会死去的，我们都不应该逃避这个问题，”温慕看向苏梦——在那双他曾经无数次沉溺于的眼眸中，现在只余下恐惧和不舍，“让我们一起面对它好吗？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度过每一天，一起散步，一起看电影，一起尝试各种奇奇怪怪的食物，一起聊聊身边的小事……直到……直到那天的到来。”
尽管温慕已经尽量以平稳的语气来说，但讲到最后的时候苏梦还是听出了几分哽咽。
明明那么满心不舍，明明要离开的人是他，结果现在安慰自己的人也是他。
苏梦攥紧拳头，任由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钻出来：“我只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我和你从大学一直到研究所，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在仿生领域做出开创的成果，终于不用再过着明明近在咫尺却很少见面的生活，终于可以计划我们两个的婚礼，开始新的生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阿梦……”
有什么办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可以不用死去？可以免除病痛的折磨，重新变回意气风发的温慕？
苏梦回想起她刚刚说的话。
仿生领域……
仿生人……
苏梦猛的站起来，看向温慕的眼神重新燃起希望：“我会让你好好活下去的。”
苏梦只记得当她和席如提出以温慕为原型来制作仿生人初代的时候，席如沉默了很久。
在席如和温慕进行将近三个小时的谈话之后，最终以温慕为原型的仿生人初代机项目就这样敲定。
“用现成的人来作为仿生大脑的模板，这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走捷径的一种方法。”席如带着苏梦走过长得似乎看不到头的走廊。
苏梦紧紧地攥着一枚小小的芯片，生怕一个不留神它就消失不见。
这条走廊，她和温慕走过无数次。
只是从前是为了各自的工作而前往走廊的另一边去完成不同的测试，而这一次则是要将她和温慕历经十年才做出的成果用来赋予温慕以第二次生命。
“苏梦，我想你应该明白，尽管我们以温慕的脑子来仿制仿生人001号的核心，但温慕的那些情感、记忆对于001号仍是一片空白。”席如站在测试间前，背对着苏梦继续道，“哪怕他有着温慕的外表，与温慕相同的行为习惯、相同的性格，它可以装作你的恋人，但它的本质上仍然只是一台无法理解感情的机器。”
苏梦只是握紧手中的芯片：“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只是……席如，在那天看着他在我怀里离开之后，我才明白于我而言——他能够活着这件事更重要。”
就不应该多嘴劝这一句，早就应该知道她就是这种死脑筋。
席如叹了口气，用工牌刷开了测试间。
这已经不是苏梦第一次踏进这个测试间，但是每每隔着玻璃看到测试间另一边那张无比熟悉的脸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悸。
“苏梦，我已经将另一边的门打开了，这枚芯片就由你来装上去吧。”
测试间其实并不大，只是用玻璃分为了两个部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