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十四•心绪难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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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今天这是怎么了？”彤云看了看念昔问道。
“什么怎么？”
“您今天心情蛮好么？”
念昔皱眉，好什么了？一出门就撞到一个不知所云的人：“怎么这么说？”
“您平日里都客客气气说话，但是冷冰冰的，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彤云侧头想了想，“就是那种明明心情不好还不想在脸上摆出来的表情。”
念昔一愣，摇摇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伤到脸了，不会动。”
彤云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面纱：“很难受吧？您应该挺漂亮的。”
再摇摇头：“猜错了。没比现在好看到哪里去。”
彤云那稍有怜惜的眼神看得念昔很难受。没说两句就走了出来。
一路低着头，也没看前面的路。
“这么说来少主最近都不管事儿了？”
“倒是常见大夫进进出出的。”
“是么？那公子那儿……”
几个女子凑在一起不自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
念昔走过一旁，轻轻踩雪。声音不大，竟未被发现。
摇摇头走开。
鵷栖常说要夹着尾巴做人。
这时候便不该上去理论。
只是这么听人用“公子”这个奇怪的称呼叫榕景让她觉得很难接受。
她们谈的那是她的丈夫啊！
再走得远一些还听得到那声音。
“你说，泽桦这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她要什么没什么。”
“人家说不定就稀罕呗。”
“什么嘛，我想和他说句话，还没说呢，被那张面具堵回来了。”
“你这是自找的。早该把泽桦这鱼干一样的家伙引开。”
加快了步子急匆匆地就跑开了。
很想去看看他。
即便只是为了问一句：为什么？
可或许会没有答案吧？
榕景一直都是很谨慎的人，做什么都不过头，不露锋芒。若是要问，势必要告诉他实话，否则他一定不会相信的。
早先就看着婆婆是怎样教育他的。
教他一流的身手，一流的应对能力，一流的处变机智。可这一切却又掩藏得很好，好得让他站在那群孩子里除了稍有些出挑外丝毫没有一点不同的地方。
多奇怪，明明理应就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却不论在何时都能让自己变得不那么惹人注意。现在也是。早该因为韶青将他认作义子的举动而被众星捧月上天去了，但现在却一直都是不咸不淡地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将自己对别人的威胁减到最小。
也正是这样，所以才会让人觉得更可怕更危险吧？
鵷栖也是这样的人。在不知道榕景的情况下，一定会觉得只有把他除掉自己才会安全。
才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就向着那院落走去了。
回过神来，眼前长长的走廊，直通向榕景——“公子”的房间。
有三三两两的女侍走过。
正有一名是她私下里安插的眼线。
少女瞟了一眼念昔，立刻又正了正身子掉了个头向别处走去。
念昔便也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角落里。
少女微微施礼：“您怎么亲自来了？！”
“一时晃神，走错路了。”念昔低头。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过来了。
“公子防着您呢。若叫人看见了可就难办了。”
“我知道了。这回真是走错路了。前头岔口想这事，没看脚下。”念昔解释道。
“您回去吧，晚上再来安全些。便是公子不知道，也不清楚有没有教主的眼线。万一您给盯上了，少主就麻烦了。”少女忐忑不安地看着四周。
“好。我晚上过来。”念昔点头，“你小心些。”
“华菱？”有人在别处喊少女的名字。
“属下先走了！”少女将念昔拉到雪堆边藏起来，“您一会儿赶紧回去吧。”
念昔挥挥手，一动不动地隐身在白色中。
哎，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回了青羽殿，还没进去，门口又碰见了游手好闲的涯筱。
“涯筱大人还在呢？”念昔叹了口气。
“您怎么了？心情不好？”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有些倦了。”念昔将面纱拉高了些。
“大夫已经送回去了。少主那儿睡下在休息。”
“谢谢您了。”
揉揉脑袋往里走去。
“我没烦到您吧？”
念昔一愣，默默地抬头看他。
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她很想点头，但看着那双无辜的眼睛最终摇摇头：“没。”
涯筱龇牙咧嘴一笑：“那我去别处逛逛，您忙。”
说罢大步流星就走开了。
念昔看着雪地上留下的硕大的脚印，半天都想不出用什么词来形容得好。
才进了寝宫，却见鵷栖又是半醒着躺在那儿。
“涯筱干什么来了？”头一句话就是这个。
“念昔也不知道。他跟了我好几次了。”烦躁地抓了抓头。
“以后别叫他帮忙做事。既不知道是为何接近你，就要小心些才是。”鵷栖道。
“嗯。”念昔点头。
“这人真是闲出屁来了。”鵷栖忽然□□粗。
念昔吓了一跳：“他没做什么吧？”
“没什么，就莫名其妙把大夫送到门口，好了又告退了送走。”鵷栖揉揉太阳穴，“以前也没怎么和他打交道，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
“大概是真的闲得没事干吧。”念昔嘟嘟囔囔地道，“被闲置了？”
“留神些便是。”鵷栖懒得深究，“彤云那儿你去了很久？”
“回来时走错路了。”低下头去。
“念昔，你这些天神不在家。”
“是。”
鵷栖看了她很久，轻轻叹一口气：“公子呢？”
“老样子。”念昔小声答道，“今晚偷过去看看。”
“看什么？”
“路上碰见华菱了。说晚上去。”念昔道。
“你去过那院子了？”鵷栖抬眼看着她。
“走错了路经过了，正巧碰见。”声音越来越小。
鵷栖眼睛又合上了：“这是你自己的事。你只要记得，这里没什么错对的，一点小小的过失就足以要了你的命。我不在乎是生是死，你想怎么做，自己看着办。”
“主人……”念昔一步一步挨了过去，“您别生气。”
“我没生气。我只是担心你。”鵷栖缓缓地道。
“念昔只是有些怕了。”咬着唇，心有不安地说谎。
“自打那人来了之后你神就没回来过。”鵷栖道。
“念昔胆小，以为自己已经看穿生死了，但是念昔还是怕……”颤颤巍巍地在一旁蹲下。
“不怪你。”鵷栖还是淡然地道，“我头一回杀了十多个人，那天夜里做梦就一直在杀人。人总有害怕的时候，但是是被害怕吞噬还是把害怕扼杀就得靠你自己了。”
念昔看了看那双狭长疲惫的眼睛，心里愧疚得几乎要把实话说出来了，许久道：“念昔晚上去见华菱。”
“问问她，公子除了合欢剑之外还会什么。”
鵷栖的脸上有些失望的神色。
她没多看念昔，昏昏沉沉地靠在那儿睡，只留念昔在她脚边蹲着。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直到最后天缓缓暗下来的时候，念昔依旧在那儿半蹲半跪着，仿佛是她犯了什么无可挽回的过错。
早就已经知道榕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
想必伺候他的女侍们也能找找地休息去了。
但念昔依旧等到三更时分才悄悄地到了白天去过的那一处。
华菱正在那儿等着。一身的黑色隐没在夜色里。
“您来了。”华菱搓了搓手。
“公子睡下了？”
“没。”华菱摇头，羞赧地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没睡。”
“怎么晚还没睡？！”
华菱没回答。
但但看她的神情，念昔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回事了。
心里狠狠一阵痛。
“照您说的，一直盯着，但根本就没有动静，更无任何弱点。”华菱为难地道。
“除了合欢剑，还见他练过什么么？”忙将鵷栖的问题丢出来掩盖自己的情绪。
“心法是合欢剑的心法，但是招式乱七八糟的，都说不出什么名堂来。”华菱道。
“当真？”
“当真，或是有些许无月教的剑法在里面，但是……也没成形，像是……像是……”华菱为难。
“像是西拼八凑自己练的编的？”念昔不懂武功，只能这么猜测。
不料华菱却道：“是的！真的像是拼凑着编出来的。说是不成章法也不对，明明就滴水不漏。要说自成一派也算不上，怎么看都不像是太厉害的。”
“什么意思？”念昔皱眉。
“说不上来。”华菱摇头，“没练过合欢剑，怎么知道到底合欢剑的剑法是怎么样的？”
“练剑法一定要亲眼见？”
华菱伸手一摸腰间的剑：“大致是这样。或是要有剑谱。”
念昔想了想，又问道：“公子若不用内力，以他的剑法，你能打得过么？”
华菱微微一顿。
她也是自少主回了无月教后一直跟在身边的人。从未抛头露面，适才几乎无人了解她，更不知道她身手有多好。
就像现在的榕景。
华菱侧头看着榕景的卧房，缓缓道：“若废了他内力，应该能打得过。”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十四•心绪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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