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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十一•毋人负我 ...

  •   “那念昔,我从来没见过。”待彤云离开之后,泽桦便皱眉道,“若当真不是无月教中的人,现下胆敢在教主的义子身边安插哨子,那定不是善类。”
      “我只觉得这人似乎哪儿见过。真的。”榕景皱眉。
      “那少主呢?”
      “也这么觉得,似乎哪儿见过……”
      “或是少主曾经去过那村子?不会啊,她和焯幺大人向来水火不容,即便是焯幺大人行动的令是她批下来的,她也不至于帮着焯幺大人前去查看啊。再者说了,那念昔又来历不明,说不准了是过去安插在哪儿的哨子吧。看那张脸,连原本面目都看不出了,真是不知道是真的被毁了还是故意弄成这样想让人认不出来的。”泽桦咬着指甲。
      榕景也不由得皱眉:“倒是真的。若是有这么个脸上被毁成这样的姑娘,哪有人能看过又记不住的。或是她曾经为这教中的人熟悉得不得了,这会儿跟在少主身边又怕旁人认出来,才弄成这样的?”
      “不会,你也看得出来她不会功夫,说不定真是外头来的人呢。这无月教中哪有连一点功夫都不会的人呢。”泽桦道,“可千万别因为觉得好奇就去试探,谁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这副样子还是假装的呢。”
      榕景揉揉她的头:“不去,不去便是的。你放心。”

      隔了半晌又道:“是不知道你在教中还有朋友。”
      “彤云么?她挺缺心眼儿的,喜欢矶越大人喜欢了好多年,碍着焯幺大人在不敢说什么,连主动和他说句话都不敢。”泽桦笑了起来,“想不到她到现在还这么喜欢矶越大人。”
      “是么?我倒是觉得她和矶越挺像的。”榕景道。
      “像么?或许看着像吧,其实完完全全两种人。矶越大人其实比她聪明了不知哪里去了,他便是和阜丘大人是一种人,只不过他没阜丘大人这么低调罢了。”泽桦道。

      其实很久没看见榕景真的舒心笑了。
      从梨姬去了之后,他便始终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经历了这么多些的风浪,能说他是不害怕么?他怎么会不害怕,不过就是心死了,都表现不出来了罢了。

      “以后怎么办?”泽桦倚在他身上问道。
      “我还能有以后么?一日一日地过便是了。”榕景垂目,亲吻怀里泽桦略显得有点宽的额头。
      “我不喜欢那个念昔……”泽桦小声道。
      “不喜欢那张脸?”
      “我就是不喜欢她身上的感觉。你知道么?刚来的时候她看着你看了很久,那眼神……连眼眶都是红的。都说她们少主主仆二人是杀红了眼的,我是觉得,那人似乎眼里都能出的出血来。”
      “哦?”
      “少主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十多个侍卫,护送她来的。教主问她,要什么。她说,要这些人的命。十三个人,她一个一个全杀了。整个无月宫的地面都被血染成了鲜红鲜红的。踩上去是粘的……她身边的女侍,刚开始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死,现在留在她身边的两个,一个是瞎子,另一个面目全非。”泽桦打了个寒噤。
      “教主……义父说,她是假的,或是为杀人灭口吧。”榕景沉默了许久,“你这么一说,我倒还真不是为何是有些想要去见一见那个念昔了。”
      “为什么?!”泽桦一惊。
      “她脸上那伤,像是烫伤的吧?”
      “倒是有些像。”泽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或许就是与我们那次大火有关的。”
      “别傻了!”泽桦低呼道,“若真是有关,她定会立刻要了你的命!”
      “也是……”
      许久低低地叹了一声。

      “主人,如今可好些了?”念昔小心翼翼地替鵷栖按捏着小腿。
      股骨上的伤已经好了,虽不能行走,但不至于再如过去一样痛得死去活来。
      只每日每日地都是这样坐着或是躺着,腿脚慢慢地便会退化了,时间一久就容易变得干瘦萎缩,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真的能有机会再复原也站不起来了。
      念昔就这样耐心地替鵷栖按揉。
      自伤后,鵷栖变得一日更比一日烦躁不安了。
      她常常那样默默地坐在那儿,忽然间就莫名其妙地来一阵火,手一扬就将桌边放着的茶碗文书统统扫到地上去了。
      别些个女侍心里害怕,便是躲得远远地,一切都靠着玉玲和念昔亲自收拾打理。仿佛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前她刚回无月教时的日子。
      念昔正将彤云去见过泽桦的消息告诉了她。
      “主人,您看,这样还提她上来是不是有些不妥?”念昔问道。
      “没什么不妥的,她根基坐不稳,是哪一边的都无所谓。我提她就是要填上那空位罢了,以免补缺上的是真的于我不利的。猫有九条命,我可没这么多条命一次一次去送死。”鵷栖冷冰冰地道。
      念昔低下头去叹口气。

      如今炔狎死了,夜里鵷栖睡不好睡不着的时候谁安慰也没用。
      她是不会总跑出去了,但心却也已经不在了。

      “雪停了就陪您出去散散心?”念昔试探着问道。
      “不去,太累了。”鵷栖摇摇头。
      是很久没有去后山给母亲扫墓了,可如今自己弄成这样,也没脸再去。
      “你替我去就是了,他不会怪罪于你的,要是想怪罪你,当时就不会让人给你治伤了。”鵷栖道。
      韶青知道她离不了念昔,便也没让卷入混斗的念昔受太大委屈,一样找了大夫给她治好了。事后也没有去追究什么,便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公子,别让他活过秋天。”鵷栖淡淡地道。
      念昔一怔,正按捏着的手停了下来,心里一沉,说不出的难受:“为何?”
      “他活得越久,我们就越难活下去。他和焯幺有关,就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鵷栖挥了挥手,“怎么连这些都想不明白呢?行了,不用累了,起来陪我坐一会儿。”
      “不累。”念昔道,“您何以确定公子定于焯幺有关?”
      “泽桦、彤云,都是焯幺的人,他一回来便就带着另一半的武功,难道我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么?”鵷栖自嘲般地笑笑,“是啊,就我现在这样子,想不坐以待毙也难了。”
      “他未必会害您。”念昔小声道。
      “何以这么说?”鵷栖睁开了些许疲倦阖上的眼问道。
      “若当真要害您,不会这么一进来就成了招风之树,念昔是觉得,他不过就是不熟这里的一切罢了。”念昔想了想,“也或许……也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吧?”
      “是因为你至今未看到他有什么举动么?”鵷栖问道。
      “是……是的。”
      “那便更好,宁可我负人,毋人负我!”鵷栖冷笑。
      念昔低着头,始终忧心忡忡。
      “我早该想明白了。焯幺也好,别人也好,横竖都是人,除了他……我打不过之外,旁人,我要杀了还不容易么?哼哼……”

      这一声笑笑的念昔心里冰凉冰凉的。
      “主人,或许……或许现下去找那公子谈谈还是会有用呢?”念昔忽然抬头。
      “你怎么了?怎么就对这人这么天真呢?”鵷栖皱眉,“出了这次事还不够么?你也该明白这里是什么样的地方了吧?!”
      鵷栖声音里略带些训斥的意味。
      念昔有低头了,眼眶红红的。
      “念昔,你认识这人么?”鵷栖又一次问道。
      “不……不认识……”
      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转啊转,最终却被风干在了睫毛上。
      “即便是认识的人也要十二分的小心。入了这无月教就没有干净的人了,谁的手都是脏的,能说谁的心是干净的么?要试探人真心也随你,但你得记住了,无论如何也别把自己的真心莽莽撞撞地送出去。一旦丢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动心的时候了。”鵷栖摇了摇头看着一气通道院落的长廊,看着远处那一抹静静地白色,眼神有些恍惚,“我现在没什么好丢的,我要你会好好地保护自己就好。所以,不要做冒险的事。”
      念昔咬着牙点头。

      “每天都是这样过,挺无趣的。你把彤云找来吧。”

      远远的走廊上跪了个乖巧的女子。
      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衣,外头套着一件棉褂子。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额前乖顺的刘海盖过眉毛,鬓发别在一对小巧的耳朵后面,头顶的头发用一支簪子绾起来,剩下的安安静静地披散在肩头。
      “彤云见过少主。”她不低头。白皙粉嫩的脸庞正好被黑衣衬托得无限可爱。
      眼神也是乖巧的,说的话也是乖巧的。
      “知道我叫你来是什么事了?”鵷栖问道。
      “属下已经知道了。”就把话重复了一遍而已。
      “你自己意下如何?”鵷栖问道。
      “属下功夫不太好……会不会丢了少主的脸?”
      倒是个老实的人。
      “功夫以后慢慢可以解决。”鵷栖饶有兴味地看着彤云,“不如和我说说你的老朋友泽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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