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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九•是不得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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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阜丘大人!”匆匆拐了个弯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正低着头,猛地撞上一个高瘦的人。
抬头细看了一眼,吓得捂住嘴倒抽了一口气。
彤云倒退了一步,微微施礼。
“没事,你起来吧。”阜丘竟也是出乎意料的没有板着一张脸。
“彤云告退了。”理了理头发低着头就要从他身边过去。
才擦肩,胳膊忽然就被一只有力的手钳住了。
“你过来。”阜丘低低地说了一句,便放开了她转身向来处走去。
彤云也不敢做声,便默默地跟了上去。心里有几分担忧,只怕与阜丘这么接近,若是叫矶越看到了,只怕会怀疑她与阜丘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便又慢下来几步,在两人之间留了些距离,
“矶越这会儿正去了青羽殿,我是同你有些话要说,你过来便是。”阜丘像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也没转头便直接道。
“哦。”彤云悻悻地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了阜丘一眼。
只见他在一间空屋前停了下来,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乖乖地跟上,转身欲要关门。
“不必了,这里没人经过,关了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阜丘在一张积了些许灰的凳子上掸了掸,坐下,“坐。”
“阜丘大人……您还是有什么就说吧。”彤云绞着手站在一侧。
“少主想将你提名二十一门徒。矶越也在。”阜丘道。
“不……这个不是我自己提出来的!我真的没说过要问矶越大人要些什么!”彤云一惊,忙辩解道。
“我知道,原本矶越也是想替你推辞的。”阜丘道。
“哦……这样啊。”听了这句话,本是该松口气的,却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但是少主坚持要让你上来。”阜丘细细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矶越也不能说什么,这你也知道。”
彤云微微皱起了眉头,怎么忽然就成这样了呢?
“你想不想做?”阜丘问道。
“什么?!”
“如果除掉矶越这一层关系之外,你想不想做这个门徒?”阜丘问道。
彤云想了想,许久才道:“或许想吧……”
“或许?”阜丘挑眉道。
看着阜丘这样一副神情,彤云不由得想到他曾接触过那位公子。也不知这么突然地将她带去问话是否与那位公子有关,更不知道有何关系在其中。
“彤云本身身手就不够做门徒,只怕做了做不好,若是做错了什么还误了事儿。可是哪有人不想当这门徒的?我就是不想靠着矶越大人才这么上去,要上去,我也要靠自己。”彤云小声道。
“倒是好志气。”阜丘笑了。
“是不想给矶越大人添麻烦,他会给人背后说闲话的。”彤云低着头忧心忡忡。
阜丘一愣,没想到她竟然会提矶越忧心这一点。
许久缓缓笑了:“有你替她这么上心是他的福气。”
彤云脸一红:“他不嫌弃我就是我的福气了。”
“傻姑娘。”
阜丘忽然一句略带宠溺的话语让彤云有些吃惊。
“在无月教里容不得你天真的。若是天真了这么一刻,下一刻便是你送命的时刻。”阜丘淡淡地道。
彤云心里一凉,答道:“是知道的……只是……”
只是知道,矶越喜欢的就是她身上的这份天真和贤惠,若是改了,和别的女子又能有什么不同?
“我只是想要一份简简单单的感情罢了……”
“无月教里轮不上任何人谈感情。”阜丘的话里不带什么语气,只这么一说,彤云也明白的。
“那您是要我推了么?”问道。
“推不掉了。”阜丘摇摇头,“这不怪矶越。”
“我知道,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好,不该做这么惹人注意的事的。”
“也不怪你。”
阜丘说话从来都是只有半句,不说明白话也不做绝对的事。
今日失态了算是什么一回事?
“阜丘大人?”彤云怕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唤着。
“你且先应了少主的话,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得留着神一点。矶越或许是不大留心,就算是为了他,你也要做事小心着,可明白了?”阜丘道。
“彤云不太明白。”其实知道是什么意思,但这话还是问得一清二楚更好,省得以后出了事也没底。
“伺候少主的时候小心着点,省得落到你主子这个地步。”阜丘道。
彤云脸色一变。
是知道焯幺私底下与阜丘也是有些联系的,但却从未想过这种话会从他口中说出来。
“她是个聪明的人,就犯了这么一回傻,做错了一件事,但就这一件事,已足以要了她的命。”阜丘冷冰冰地看着前方。
就这一件事,也差点让他的为尘昌复仇的计划付之一炬。
焯幺的错不在于踩了鵷栖这颗地雷,而是因为她不该对韶青动心的,但却偏偏真的喜欢上了。
阜丘轻叹了一口气。
花了这么多年时间这么多精力在一个丫头身上,眼看着就能拉着韶青一点一点进了这个圈套了,但却出了这种岔子。
看着韶青在焯幺刚死的那几日茶饭不思的样子,心里尚觉得其实这样也行,至少,失去所爱之人的痛他也有了。
但从知道鵷栖不过是个傀儡,回来的公子却是尘昌的亲生儿子之后便又坐不住了。
就算不能真的让韶青体会到当年尘昌和熙鸾的痛苦,至少也要为了保护尘昌留下来的独子将这少主和韶青一起除掉。
以前只想着,至少要防着鵷栖一点,但现在看来,即便她失去了韶青对她的宠幸,要在无月教中在重整旗鼓只手遮天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偷查公子身边是否有青羽殿安插的哨子,一时半会儿还查不出什么,便只得铤而走险直接与公子接触。
本是猜测,或许他会是与尘昌有关的人。
这一见面却是实实在在地确定了。
但确定了也不能怎样,那少年并不信任他,或是与其说不信任他,还不如说任何人都不信来的更好。
也是,毕竟他阜丘也是有事瞒着他。总不能说,他之前为了报仇,培植了焯幺这么一个人物吧。
那日夜里,彤云破例早早地等在了矶越房门口,就如同头一回和他过夜之前那样。
矶越忙了整整一天教中事务,困倦不已,迈着闲散的步子,脚后跟在地上故意拖得很响,一路走回房。
正见着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的彤云。
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里便又痛快了。是啊,见着了她心里就痛快了。再后,却不由得想起一早在青羽殿的话,想想那个斜倚在座位中孱弱的女子,在看看面前那张白皙粉嫩的小脸,只怕她这么一来二去也会……
哎,连个什么都不能给自己看上的女人,却还妄称做四使之首。
他就这么站在彤云面前,忽然笑了一下。
不像平日里那样不羁,倒是带着几分认真和迁就的。
伸手将那小小的女子揽进怀里:“怎么?今儿这么想要,都等不及到外头来了?”
彤云的脸“唰”地就红了。
“今天阜丘大人来找过我了。”彤云小鸟依人般乖巧地贴着他道。
“他找你做什么?”矶越疑道。
“门徒的事。”
话音刚落,矶越强摆在脸上的笑容就架不住了。
“我知道不管你的事……阜丘大人提醒过我了,要我小心着些。”彤云忙解释道。
“他主动来提醒你这个?”矶越疑道。
“是,我也觉得奇怪,还和我提起来……焯幺大人的事了。”彤云小心翼翼地看着矶越的脸色说道。
但那一脸故作轻松地疲惫神色却还是在听到“焯幺”这个名字后僵硬了一下。
“矶越大人。”彤云向来对矶越的称呼是用的毕恭毕敬的,“他还说了,让我……让我帮衬着你一点。”
从“您”改成了“你”,称呼后那“大人”两个字叫了太多年,一下子还没改过来。
矶越捏了捏她的脸,佯装生气:“我的事他管得着么?还叫你帮衬着。”
彤云苦笑:“是,我不给你添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哪能帮得了你。”
矶越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是能乖乖的什么都不做,什么都当做听不见看不到,什么浑水也不蹚,我也谢天谢地去,可以少花一分经历了。”
彤云笑笑,也不生气也不辩解。
那浑水是她自己要蹚的么?
还不是因为跟了矶越,成了众矢之的了么……
“彤云,跟我说说泽桦这个人吧。”矶越知道现下这个所谓的公子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不过就是个身上带着个纹身,练了合欢剑心法的一个少年而已。
他甚至知道那少年长什么样,叫什么,看着那少年失去自己所爱,看着那少年看他杀人时那惊恐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矶越觉得纯粹得不得了。
而他唯独无法理解的却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身侧为何会有泽桦这样一个人。
这泽桦就当真没有一点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