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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二十八•熊争虎斗 ...

  •   “究熊,你用不着恨我,要恨就恨你自己管不住自己好了。”

      究熊一身破烂的黑衣,被人五花大绑跪在青羽殿外的走廊上已有近一个时辰了。风夹着雪吹进来,落了他一身。
      本也是二十一门徒之一,在人前何时这么狼狈过了?
      这几日在囚室里被人废去了双手双足的武功,打了又打,晕了泼盆冷水,醒过来接着打。
      韶青要的就是他亲口承认是焯幺指使的。
      可他还是咬紧了死活不肯说。
      求饶也求了,认错也认了,该受的罚和侮辱也都受了,但韶青是再也不可能放过他了。
      这点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此刻跪在积雪中,唯一希求的便是鵷栖能可怜他,别再无休止地折磨了,给个痛快的便好。
      私探少主的隐私在教中是何等的罪他很清楚,但他也知道鵷栖不是什么嗜血的主儿,大概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主人,您看如何?”念昔见鵷栖一动不动地坐在大殿里看着门外的人许久,终于凑过去小声问道。
      “究熊,我再宽限你半个时辰,你若是还不肯说,那我也没办法救你了。”明知最后还是要行刑的,但却依旧给了别人一丝希望,鵷栖心中暗骂自己无耻。
      但倘若真的能让究熊松口,那么这么多年来和焯幺明争暗斗就能有结果了。
      她毕竟还是为了自己。

      “少主……求您……给个痛快的吧……”究熊全身的痛已经被雪的冰冷所麻痹,四肢百骸全身上下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了,唯独沙哑刺痛的喉咙挤出一丝声音来的时候还有些许活着的迹象。
      “究熊,你被人利用至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后悔么?”
      “后悔……呵呵,后悔若是有用……我就该后悔当初根本不应该入无月教的……”默默摇头。

      人都说,临死的时候人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无月教有个规定,外人主动入教,除非拖家带口将所有有关系的人都带入教中,否则必须亲自下手将不在教中又识得他的人除去,无一人能例外。这算是无月教对教众的第一重考教。
      不知道当初究熊是为何会入了无月教的。
      但见他在教中并无兄弟朋友,知道大约也是清理干净身后的一切入了无月教被韶青选作了门徒的。
      细细算算他的年龄大约也不大,或许二十有几,或许上了三十。
      当初去寻找鵷栖的那十三位早已死在了鵷栖手下,如今大部分的门徒都是在鵷栖回了无月教之后韶青重新收的。这一批人的年纪当年也都是在十几岁至二十几岁,与鵷栖年龄相仿。
      究熊年纪在这群人中或许是稍微大了些,但三十岁左右就死了,也实在是有些可惜。
      临死之前也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若是后悔了入教,大约也在被当初亲手杀死的那些亡魂折磨着吧。

      “少主……您给究熊一个快刀吧……”
      “为何?”
      “究熊临死前为你说一句话,就一句。”
      “哦?”鵷栖的眉毛挑起,“你倒是说说看。”
      “您想逼我说出来越久,宽限得越久,您最不想伤到的人也会被折磨得越久的!”究熊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什么?”
      显然,鵷栖的反应便是没听懂。
      究熊默默地摇头。
      “主人……他……他是说……”念昔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他说的是……”
      “当日是什么人抓到你的?”鵷栖像是不愿相信般地问道。
      “主人,是他……”

      鵷栖忘了自己到底是怎样从青羽殿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去囚室的。
      她能听得到的只有自己心里满满的绝望和一丝期冀。
      是炔狎抓到究熊的。
      念昔又叫她断了这份情。
      她知道那是怎么回事的……她知道炔狎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接近她的……她竟然知道……
      炔狎……
      炔狎。
      只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就有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是假装的。假装温柔的抱着她,假装温柔地替她挡风挡雪,假装温柔地将她堂堂少主的心都骗去了……

      真是傻子,知道炔狎被抓,竟然从未想起来要过问是何人抓到的……若是能早一些明白,也不会让他落到焯幺手里了。
      矶越远行了这么久,怎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他的消息都是直接送到了韶青手上!
      他一定是已经稳操胜券了,要么就是已经班师回朝。是时候让韶青兑现自己的承诺给予归来者四使之首的位置了,矶越要安安稳稳地上位,炔狎就必须死。韶青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杀了炔狎,免得落得口实让旁人说他过河拆桥、急功近利、忘恩负义,要动手就要有两点,一理由,二人手。
      理由已有,便是私自与少主勾搭,动手的人便是恨他断了自己一条得意臂膀的焯幺。
      韶青啊韶青,你好一条狠毒的连环计!

      他要鵷栖断了,莫要再与炔狎爱上,不只是因为炔狎配不上她,更是因为他明知炔狎早晚要死,他不过就是这计中一环而已。
      明知早晚要失去,不如连动心都免了。
      竟然还是为了鵷栖“好”。

      念昔慌慌张张跟在鵷栖身后奔走。
      她的眼前还留着绿色的一片光。
      方才鵷栖搭在腰间长剑柄上的手动了动,一片银光闪过,那究熊面前喷薄而出一片鲜红鲜红的血雾来。血喷出伤口,在空气里发出清脆悦耳的嘶鸣声。
      那么近在眼前的红……就像……就像那一日燃不尽的火。
      此刻鵷栖像是失了神那般提着那柄滴着血的长剑指着把守囚室的侍从道:“让开!”
      “属下见过少主!”
      本是要行了礼之后再去开门的。
      但侍从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人的喉管已被割断。
      另一人忙眼疾手快将门打开,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只傻了似的站在一边。
      “焯幺!”鵷栖提着剑吼道。
      清朗的声音在石壁的囚室里反复回响。

      “焯幺还当是谁这么无礼,竟敢在审问的时候擅闯囚室呢,原来是少主啊,焯幺手头有事儿忙着,未曾远迎,失礼了,还请少主见谅。嗯?”
      她手中掂着一卷羊皮,羊皮中躺着十来把银质的短刀,每一柄都有只有手掌般长,不及二指宽,极薄。她掂了一把在手指中转着,一边心不在焉地把玩,一边饶有趣味地看着鵷栖:“不知少主急来是为了何事?”
      “你把他给我放了!”平日里的冷静和高高在上的架子此刻也端不住了,红着一双眼,只差没一掌打过去了。
      “他?他是谁?”焯幺笑着问道。
      “焯幺!你给我记清楚,别以为你仗着自己与教主有床第之染就能为所欲为!他提你位了么?娶你入门了么?昭告教众你是教主夫人了么?没有吧?嗯?你以何来审讯位居你之上的炔狎大人呢?嗯!”
      “哦,原来少主说的是炔狎大人啊……真是可惜啊,您还不知道他伪造账本来陷害我的事吧?”焯幺道,“教主已经下令革了他的职交与我处理了。”

      这落井下石之计也来得太快了吧?!
      “你敢越过我这儿直接上报给教主?!”
      “少主,焯幺可没这么大的胆子越级,只是焯幺将这事告知您后不知您是如何处理的,是想秉公呢还是徇私?教主若是不说,您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拿它当我的把柄了?”焯幺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与不屑,“幸好教主及时发现,否则若是换成您上报于他,不知会被您说成是什么样呢!”

      韶青知道有这回事……
      韶青说造假一事是炔狎干的。
      韶青令炔狎抓了与焯幺私通的究熊交予她处置。
      又将炔狎交予焯幺……
      她们两人各断了一条臂膀。
      争来争去两败俱伤,唯有韶青岿然不动地能在矶越归来之后将他扶上四使之首的位置,同时又压制了气焰日益嚣张的焯幺……
      一石二鸟?还是……呵呵,他动动手指头,所有人都被刷得团团转。
      说什么什么都能给你,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说什么自己身边只剩下这么一个人了,说什么自己老了需要贴心了……说什么好听的!
      最终不还是为了他自己能牢牢地坐稳这个位置么?!
      毒……好毒啊!

      “你让开。”细长的剑指向焯幺,剑柄处温润的珍珠上溅满了点点血迹,红白分明。
      “晚了。少主别玩过分,这是教主下的令,请您不要逼着焯幺违令。”焯幺先是一惊,正想躲闪,却不由自主地又站住了,任由鵷栖的肩指向她的眉心。
      她的手中多了一柄短刀。
      便是方才拿在手里的。
      “究熊冒犯您,教主将他交予您处置;焯幺要陷害我,教主交予我处置。有何不可?您已经杀了究熊了,也该解气了。”
      “锵——”鵷栖手中的剑侧过来,剑面朝着焯幺的脸抽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焯幺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立刻出现一道紫黑色两指宽的印。
      也便是这时,鵷栖双手一震,焯幺手中的短刀已经脱手而出直冲鵷栖的面门二来了。
      挥剑格开,但长剑速度总不及短刀快,况且两人隔得这么近,焯幺又新练上了合欢剑,随用的匕首,但这一出手却已经带上了内力。短刀被隔开,“唰”地在剑上锋留下了一道缺口。
      “啊——”身后跟着的念昔一声尖叫,短刀已经扎入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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