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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二十五•不留情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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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话明明白白就是说给念昔听的。
可她手里提着铜壶,一步一步地好端端走路,愣是没有回头搭理。
是啊,她是丑,人家说得都是实话,有什么好辩解的呢?
再将茶水送上去的时候,韶青却又恢复了平日里肃穆的神情,一手捧着一册书卷聚精会神地看着。
念昔轻手轻脚将茶水放在一旁,也没出声,怕扰了教主。
过不多久,门外“悉悉索索”便响起些许的脚步声来。
念昔正疑惑着,却听门外有男子道:“教主。”
“进来。”韶青没抬头,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话来。
库房的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炔狎着一身黑衣黑斗篷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他转身朝跪在门外的三名随从道:“带进来。”
语罢,一个人影被从门外抬起抛到了库房的地面上。
三名侍从随后跟进了库房,将门关上,跪在一侧齐声道:“禀教主,人已带到。”
韶青“嗯”了一声,伸手翻了一页书。
“教主!教主,属下冤枉啊!教主!”手足被缚,蜷缩着躺在地上的那人忽然一震,猛地抬起头来大声喊了起来,“教主!属下冤……”
五官硬朗挺拔,浓眉大眼,身形彪悍壮实,虽被束这手足,但却依旧身手灵活地起身跪在了书案前的地面上。
借着昏黄的烛光,念昔立刻就认出那是二十一门徒中的究熊。
只那张脸却不像平时风流无限自信满满了,本就很大的眼睛这会儿睁得更大,脖子伸得老长,青筋暴起,正是一脸的狼狈里慢慢都是愤怒和不满。
“冤枉”两个字被反反复复喊着。
韶青皱皱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那动作与鵷栖如出一辙。
“掌嘴。”
这命令一下,也不知是叫谁动手。
瞥了一眼恭侍在旁的炔狎,却见他正给自己使眼色。
难不成是叫她来动手?
眼睛蓦地睁得老大。
“自然是叫你。”韶青也没看她,只习惯了似的转头向身后道。
“是……”念昔忙应道。战战兢兢便往前走去。
究熊立刻闭嘴了。却在看清了走过来的人之后忽然又挣扎了起来。
“教主!”
一声大喝,将念昔吓了一跳。
韶青道:“炔狎。”
炔狎站出身来走到书案前单膝跪下道:“属下确实是在少主轻功附近将他抓获的。且并不是今日,受教主之令潜伏左右已有多日,每日子时都见他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附近探查少主。今日这三位部下连同前几日一起值夜的都能作证,确实是此人在监视少主。”
“究熊,你好大的胆子啊……”韶青轻蔑地笑着。
“教主,冤枉啊!属下是……”
“念昔。”
韶青轻声唤她名字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似的抬了起来,猛地便是一掌打在了究熊的脸上。
“啪”一声脆响,整个库房里都留有回音。
究熊跪在那儿,整个头偏向了另一侧。还未回过神来,念昔反手又是一掌,比方才快得更多,抽在了他另一侧的脸上。
顿时,原本尚算是白皙的皮肤上映出两个火红的掌印,连细细的手指映也看的一清二楚。
究熊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丑陋的女子。
她竟有这么大的力!
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只听到那人暗中监视鵷栖,心里便猛地窜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来,重重地打了过去。
比起前几月在青羽殿里查出焯幺安插的细作时下的手更狠、更快。
眼前猛地现出那三个女侍惊恐的跪在那儿求饶的样子。她只是笑着问她们“对外人说了不该说的该怎么办?”女侍们抽抽嗒嗒地不答话。她手一挥,另几名女侍便从背后将那三人架住,用手捏住下颌,迫使她们将舌头伸出,然后一刀剜去,再使力逼迫她们将嘴合上,片刻功夫,那三名女侍便均因吞下了自己的断舌窒息而死了。
那时,她只是下了令,却并未动手。本以为自己看到死人会恐惧。但在看着女侍们将尸体抬出去的时候才意识到,再大的恐惧也不及烈火焚身来得刻骨铭心。
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发现自己呆呆地站在究熊面前,
那两耳光打得极重,连自己的手都在痛。
他这等莽夫竟然敢私自探查鵷栖!让念昔如何能不愤怒。
究熊被这两掌一打,登时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忙将乖戾收敛起来,低下头去。
“究熊,你可记得自己是什么人?”韶青问道。
“属下记得……”口气恭敬了许多。
“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属下是教主的门徒,是教主的狗!”
这等话,究熊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说起来也不嫌丢脸,倒是顺口得很。
“那少主之于你又算是什么?”
“属下……”
“究熊,你很好,是条很忠心的狗,知道半夜要保护少主,所以天天围着她的寝宫转。她干什么你就看什么,你看了什么就说什么。”韶青用手中的书脊直了直究熊道。
“教主!属下万万不敢啊!”究熊忙抬头,满满一额头的都是汗。
“不敢?那是炔狎错抓了你了?哦,你是不敢,你好端端地在自己房中睡着,被炔狎揪出来拖到这儿来了。”韶青不耐烦地道。
“教主!”究熊猛吸一口气道,“教主,属下知错了!属下实在是因为半夜想出去转转才……”
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相信。
“你为谁查的?”韶青冷冷地问道。
“属下真的只是……”究熊还想嘴硬,一抬头,正瞅见炔狎看着自己的嘲弄般的表情忙道,“属下真的只是见炔狎大人经常出入青羽殿,心中有疑才这般在少主寝宫附近晃荡的啊!”
韶青“嗤——”地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天真的神色,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天天和焯幺在一起学来的神情。
“究熊,在我面前说谎,先叫你伺候的主子帮你把台词想好再说。那人连为你开脱的话语都没替你准备,这不明摆着拿你当替死鬼么。”韶青看着究熊,竟有些开心,像是孩子看到了眼红了很久的玩具似的。
“教主!教主明查啊!究熊怎敢结党营私!究熊只有教主一个主子啊!”瞥见韶青的神色开始不对,究熊才发现大事不妙。
“究熊,你何来的胆子结党营私,你有的不过就是给他人卖命的胆子而已了。”韶青笑了起来,“现在说是什么人,或许我还心情好能放过你一马。”
究熊面如死灰,看了看韶青,又转头看了看炔狎,最后将视线停在了念昔身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说?”
究熊的脸色立刻煞白:“教主!属下真的不是为他人做事啊!”
“这么说来是为自己才去查的了?”韶青笑道,“炔狎是我放下的饵子,他得了我的令值夜,你又是为何发现他行为不轨的?”
“属下是……属下是……”
“是冤枉的。”韶青看了看他。
“教主……属下知错了!”究熊忙磕头下去,脑壳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听腻了。”韶青抬抬眉毛看向他。
却见究熊抬起被困住的双手猛地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着实用了力,绝不比念昔打的那两下下手轻,一时间,库房里“噼里啪啦”地一通响。不一会儿,他整张脸都开始肿起来,嘴角挂起血迹,但手却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念昔看着,每一下究熊自己打下去的声音都让她听得有些忍不住想闭上眼睛。
韶青闲适地坐在靠椅中饶有兴味地翻书,也不知是书中的内容有意思还是觉得听那声音有意思。
炔狎站在一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究熊,既不帮他也没幸灾乐祸,冷静地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行了。”韶青淡淡地道。
究熊终于停下手来,却是已经打了快有一盏茶时间了,满脸的都是血糊糊的,用面目全非形容也有些不够。
他勉强地咧了咧血迹斑斑的嘴道:“谢教主。”眼里满是狗腿的神情。
念昔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韶青优哉游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谢早了。”
究熊一怔。
“你似乎是忘了巫女的阶位了。若是忘了也不打紧,知消记得,少主是谁的女儿就好。本是想将你交与青羽殿发落的。只可惜,这几日青羽殿难得清静,怕你去扰了她休息。”韶青看着究熊道,“她是我的女儿,她与什么人在一起那也该是我管的事,何时轮得找你来插手了?”
韶青的手指轻轻地在茶杯的杯口摩挲,一圈一圈。
“我没兴趣问你为何要做这些事,也没兴趣知道你看到了什么。你不愿交代是为谁做事的这也无所谓,你看到的自会有另一人看到,到时候,我就可以知道了。今天找你来是我心情好,明日……”韶青手指在茶碗边缘轻击,“你也该知道无月教的规矩的。”
“教主,属下知错了……”究熊说话含糊不清,却依旧死咬住没有松口。
韶青也不着急,挥挥手命炔狎将他押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