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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十•烟消云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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矶越来禀报已寻得失踪了二十年有余的天极的消息时,韶青正和焯幺在寝宫里巫山云雨满天飞。
看着单膝跪在无月宫门外近一炷香之久的矶越肩头开始堆起庭院里飘落进来的雪花,站在一侧候着的女侍终于看不下去了,大着胆子低头进寝宫禀报。
韶青身子依旧保持原样,肩头披了一件黑绸褂子,将身下焯幺的身子遮去一半。
他只悠闲地回了一句:“叫他立刻就去处理,找不到就提自己的头回来见我。”
女侍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声色美景,应了话便转身跑出寝宫传话给大殿外的矶越。
领了命,矶越脸色一沉,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拍落肩头的雪花转身就走。
稍远处走近一人:“怎么?这么急着就要出发?”
瞥一眼阜丘腰间的软件,没好气地道:“看看你干得好事!”
“什么事?”
顺着矶越怒气冲冲的手指尖看向无月宫的寝宫,断断续续的余声让阜丘顿时明白了大半。
“大白天的巫山云雨我是管不着,让老子在外头跪了这么久,她就不知道什么叫公事什么叫私事么?”
阜丘淡淡地瞥了一眼床上隐隐约约的人形的倒影道:“公事私事不是教主说了算的么?又不关焯幺的事,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
“还不是你教唆的?你以为我不知道教主寿宴上焯幺这小婊子那一身打扮是谁出的主意。”矶越凑近来窃笑道。
却被阜丘推开:“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我不过就是教她怎么说话怎么做事了而已。”
“呵?在教主眼里可没这么简单了。”矶越盯着阜丘看了许久,“我是该去找天极去了,失踪了二十年啊……我们那时候都还只是河底里的沉泥呢,说不定能知道些……嗯?”
阜丘挑了挑眉看向矶越:“你小心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啧啧,说话还是这么没意思。难怪焯幺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没吃上你。”矶越笑道。
丢下一句话:“那是因为我怕死要命。”一脸麻木地走开了。
“嘁,装什么正经八百的,不一样都是男人么?说的好像我有多耐不住似的。”低头窃窃私语。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句话:“你要耐得住。焯幺搬进无月宫之前你也不会和她在库房玩这么久了。”
矶越故作潇洒的脚步僵住了:“你胆子倒是大,敢偷看?”
阜丘站住本就同闲逛没什么差别的缓慢脚步笑了起来:“我不过就是去库房支些银两,谁知你们俩在里面玩的开心。我进去不过一盏茶时间,取了出来过了大半天再回去的时候门还是我走时的那副样子。你说,我是故意看的么?”
“阜丘!你要是敢陷害老子……”矶越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指着阜丘,说话却略有些底气不足。他也知道,这事要是被捅出去,那是必死无疑了。
阜丘还是老样子好死不死地拨开他的手:“这怎么叫陷害呢?又不是空穴来风的事,再说了,我不过就是提醒你一句而已,你自己做事不谨慎不要怪我。”
矶越的手指尖又抖了起来:“无月宫门口你跟我说这种话你什么意思?!”
“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不是么?”阜丘的口气简直就像在念佛。
矶越一脸菜色,咽了一口唾沫道:“去我地方把话说清楚。”
阜丘不动:“你不是急着去找天极么?”
“你到底想怎样?!”
数九寒冬的,空旷的宽大走廊上两人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远远地看得到矶越头顶升起一缕白烟。
阜丘大概也是玩够了,将双手抱起在胸口道:“大家同为四使,没什么好互相为难的理由。今日你要去找天极,找到了他的死期就到了,找不到你的死期就到了,或许明日我也会轮到这些事,既然都一样,我阜丘也没必要害你。”
言下之意,大家都身为四使,为何你矶越出了事要我阜丘去你那儿解决问题?
幸好大家都是聪明人,不至于让话说这么明白。
跟着阜丘一路回到居室。
矶越不由得还是对他房里一丝不苟的安置啧啧称奇:“阜丘,你要知道一个人的弱点越少这个人有可能背后问题就越大啊。”
伸手在橱柜深处的角落抹了抹,竟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实在是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平时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
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阜丘的生活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偶尔被教主安排到任务也是很快就能完成然后回来领赏的。
阜丘在无月教中几乎从来没有同别人起过什么冲突,更不会刻意去计较什么。
凡是四使和二十一门徒,几乎个个都有在网络自己的人脉和人手,一来可以在被派到任务的时候随时召集起来出发,而来也可以壮大自己的势力,以免遭到同僚的排挤。但似乎从来就没有见过阜丘为自己招揽过什么部下,即便这是身为教主的韶青都允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
这一切矶越看在眼里,但是依旧还是无法相信阜丘的生活时如此简单。
“你这么多年一直都这么住?真的假的?”难以置信的看着豆腐块儿一样一摞一摞的书籍和床榻上的被子,矶越说话的口气本是带有些许调侃的,这会儿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
却见阜丘将窗子打开让光从庭院里照进来,转身道:“你是来查我房的还是来说事儿的?”
“咳咳”
干咳两声:“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阜丘放开窗框,探出身去查看了一下四周,转身看着矶越:“你确定你能找到天极么?”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呦,关心我的事了?”
话说到一半,看到阜丘毫无笑意的表情,调侃的口气撑不住了:“你能有事说事么?”
“先回答我的话。”
“应该能的。天际消失之前就已经被废去双眼了和手脚经脉了。”矶越道。
“就这样也能逃二十年?”
点头:“对,手脚筋脉被废不等于是个废人,他可以找人医治,但武功就回不来了。我们都知道他本身就是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很多东西,其中自然就有一些不该看到的。教主当年是下令将他关在光牢里直到他双眼完全失明才重新关押回地牢的。”
光牢,无月教里特有的刑罚。
将人关押于一个小小的铁笼内,铁笼周围是一览无余的苍茫白雪,没有丝毫别的物件。被关押在光牢之中的人没日没夜的处在刺目的白色中,即便是闭上眼睛也难以遮挡光线,更别说要入睡了,只有日落后的夜晚才能够合得上眼。可一旦日落,气温就会比日出降下许多,若在日落后入睡,大抵都是再也无法醒来了。
天极在光牢里被关押了数十天,直到有教徒去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白色,只有两点毫无焦点的无神的瞳孔怔怔地望着远处。但是他没有死,还好好地活着。
韶青将他移至地牢关押。而天极却在关入地牢后不出一个时辰里消失了。
韶青下令追杀,凡追到者赏金百两,位置直接提升到代替天极的四使之首。
顷刻间,几乎大半的无月教教徒都倾巢而出在无月教方圆百里之内一寸一寸地搜寻着这个瞎子,教中事务打乱。韶青不得不下规定将所有教徒都遣回,并在此之后专门安排了人常年在四处搜寻天极,但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有人曾经说过,要找到天极是不可能的。
他是看得到人的过去和未来,看得到人心的人。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不知道有人早找他,他一定早就已经好好地躲起来了,说不定在哪个地方逍遥自在呢。
但这么多人都放弃了,唯独矶越依旧“冥顽不化”。天极的传说自从他还只是最最普通的一个教众时就已经开始吸引他了,即便不是为了那百两的黄金,能将这样一个前辈找出并杀死,得到四使之首的位置也是值得他将自己将来的命运赌上一把的。
他的手下很多,大部分都被他派出去四处搜寻情报了。
如今都过去这么久了有消息回来也算是不复辛苦。
“你想知道天极身上什么事是么?”矶越问道。
阜丘道:“就算有我想知道的,你也问不出来的。”
哂笑:“这又是听谁说的?”
“我了解你的。”
鼻子出气:“知道我问不出来,就提点实际的要求。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那张冷冰冰毫无表情的脸忽然又笑了起来:“我要你杀了他。”
“啊哈哈哈哈……”
看着阜丘一本正经地说这句话,矶越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我本来就是去杀他的,这用得着你提醒吗?就算你要提醒,你有什么立场来指挥我杀谁?”
阜丘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睬矶越夸张的笑声,也不对他讽刺的口气做评论,只是平静地道:“我是要你一见到他就杀了他,不可给他任何可乘之机逃跑。”
“你是要我毫无理由地就杀死他?”
难得在阜丘脸上看到一副欣慰的表情:“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