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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一•百般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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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您该去歇下了。”女侍站在廊柱后恭恭敬敬地道。
她面前的是一片雪白的庭院。几座雅致的假山,一株淡香的梅,一抹被白雪覆盖的池塘。一色的白里站着一个紫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女子。凝白的肌肤几乎就要融进一地的积雪中去,却比那雪多了几分气色。一身紫衣,仅腰间束着一条黑绸的腰带,却更将那腰身的纤细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的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剑鞘和剑柄一色的白,那都是最上乘的珍珠嵌着,高贵而又落落大方。
女侍方才那一声她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池塘。
“少主,请把大麾穿上吧,这样会着凉的。”侍女又道。
庭院中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少主……您再这样,奴婢会被教主骂的。”女侍已经跪下了。
从角落里走出一个白衣的少女,一块面纱蒙在脸上,隐隐露出半张斑驳不堪的面庞。
她接过女侍手中的大麾道:“交给我。”
她托着大麾跨入庭院,脚步轻盈,略带少女的轻快。
“主人,穿上吧。”声音乖巧温柔。抖开手中的大麾披在了紫衣女子的肩头,“他若知道您这样冻着自己,定会心疼的。”
紫衣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伸手轻抚着少女的头。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大大敞开的衣襟露出胸口一段雪白的肌肤。
那是一只精致的鸾鸟,双翅在雪白的□□上展开,一如振翅高飞之态。
她对跪在那儿的女侍抬了抬手:“起来吧,你是我鵷栖的人,自然不会让旁人来教训。”
女侍点头,感激地看了那白衣的少女一眼转身退下了。
“主人,还是回去歇着吧,您好久都没好好休息了。”少女柔声道。
鵷栖抬起一双狭长的凤眼。她的额心坠着一块剔透如水殷红似血的宝石,用一条细细的金链牵着从头上挂了下来,光透过它将她的脸色映得一色水红。
她的头发披散着,乌黑的长发被大麾盖住了。
少女帮她将头发撩起从衣领下拿出来,直直地垂在身后,只鬓角有些许卷曲的,却更衬得面容美艳不可方物。
她伸手拨了拨眼侧的发,叹了一口气道:“走吧。”
说罢领着那少女便向回走去。
“少主安好。”
正要跨上那台阶,不远处跑来一个少年,亦是一身的黑衣,动作敏捷地在见到鵷栖时停了下来行礼问好。
鵷栖看都不看一眼,只问道:“什么事?”
“教主有令,有些许物件要让少主过目,请少主这就跟属下去一趟无月宫。”少年恭恭敬敬地答道。
鵷栖秀眉一颦,冷冷地道:“不去。”
少年尴尬地立在原地:“这一回可是从南处来的货,光是翠玉就有好几样,教主说……”
鵷栖挥了挥手:“懒得去。”
少年一急,大冬天的出了一头汗:“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鵷栖不耐烦地将他的话打断,那态度与方才对少女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主人。”少女小声道,“莫要生气了。”
她转身对少年道:“这样罢,你就回去禀告教主,说少主正休息着,这会儿来不了。若有什么好东西,你就挑两件,算是少主赏给你的。”
少年一脸喜色,忙抬头道:“谢谢少主!”却正一样瞥见了少女面纱下坑坑洼洼的面容,不由得脸色一变。
少女也察觉了他的异常,却没有说和什么,只眉目间的和气减了几分,又多了些委屈,这才挥手将少年遣退了。
鵷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少女脸上的表情,又叹了一口气。
少女忙低下头去,正要说话却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响起。
“少主可真够阔气的。教主从南蛮手里夺来宝物,特地叫您去挑,您这么说赏了就赏了,真是好大的气派啊。”
原本一脸温柔的少女一听到这声音不由得就皱起了眉头露出一副厌恶地表情。
鵷栖却没多大变化,只回过头来看向那女子露出一副不上不下的笑脸道:“无功不受禄,鵷栖怎么好接着父亲的好意和巫女大人抢东西呢。”
一声“巫女大人”,那对面的女子立刻就变了脸色。
“焯幺怎么受得起少主这般礼遇,教主当年都亲口说了,从今往后您才是这无月教的巫女,焯幺怎敢谋权呢。”
自称焯幺的女子一身黑色的衣衫,但不同于旁人清一色的黑衣,那黑的是华贵的裘皮,炫目的绸缎。
鵷栖腰间的绸不过纯黑,焯幺衣衫上的却是金丝文绣的。
数九寒冬的季节,滴水成冰,焯幺这一身衣衫却没有遮去她的身姿,反倒贴身地将全身上下的曲线都勒了出来,尤其是后端臀部上的料子竟是半透明的薄薄的黑纱,隐隐露出一道沟来,上面的正是一只被藤蔓缠绕住的青鸾,妖娆妩媚。
鵷栖还是笑笑道:“父亲这是召焯幺大人前去,鵷栖这就不打扰您‘例行公事’了,鵷栖刁蛮,听不得父亲的命令,还望焯幺大人替我在父亲面前说两句好话。”
焯幺终究不敢与贵为少主的鵷栖杠上,讪讪地应了,扭着杨柳细腰向无月宫走去。
“主人,为何总不想去领赏?即便对那物件没兴趣,用来打赏人手还是够的。长此以往,教主定会生气的。”少女问道。
鵷栖摸了摸少女的头:“若是叫你替我去领赏,你会为自己拿么?”
少女摇了摇头:“主人是清楚念昔的人,念昔怎么会贪这些物件?”
鵷栖道:“那念昔觉得我就会贪这些东西了么?”
念昔摇头道:“主人,贪不贪只能用在我们这种下人身上,您不管拿不拿那都不是贪不贪的问题。”
“我不在乎。”鵷栖一句话就将念昔憋了回去,“你连不喜欢焯幺都藏不住,全写在脸上了,这下来教我该怎么对付她了?”
念昔忙摇头:“念昔不是这个意思。”
鵷栖拍了拍她的肩道:“该怎么对付焯幺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念昔点头。
“方才那人要是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做了他。”鵷栖大大方方地笑道。就好像她只是赏给了念昔一个小女孩的玩意儿似的,让人完全想不到她赏的是杀人的权利。
念昔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地道:“念昔谢过主人。”
口气就像是说“这簪子真好看”一样。
但末了又道:“倒是念昔觉得不必这样了。主人也教过,难忍一时不成大器。念昔不该为这种小事记挂。”
鵷栖脸上的表情这才换成了实在的微笑,还有几分惋惜和怜悯。
“走罢,我要回去休息了。”
无月宫,金碧辉煌的大殿。
七彩的琉璃支撑起偌大的殿堂,一地华贵优雅的紫红色绒毯上绣满异域的经文和曼陀罗花。一层层的挂毯将冗长的道路分成一段一段。那两旁站的均是着一身黑衣的女侍,却又个个都是浓妆艳抹、风情万种。
一路走进殿内,都是由女侍在两侧用两柄琉璃长勾将挂毯撩起。
直通到头的是白玉铸成的台阶,包镶着炫目的金箔和珠宝。而那高台之上丝绒金质宝座中的人正慵懒地靠在一堆□□藕臂中吃着一枚剥了皮的葡萄。
那男子一副正值青壮年的模样,五官深邃英俊,即便是坐着也看得出他身量高大,修长的四肢搭在宝座边缘,一手正勾着其中一名女侍的下巴将她引到面前。女侍看着他的眼神是飘忽迷离的,轻俯下身去凑到那男子面前从口中伸出粉舌舔过男子嘴角流下的紫色的葡萄汁,胳膊推了一下胸侧,让敞开的衣襟下的风光在那男子眼下一览无余。
而那男子的眼睛却是看向大殿的入口处的。
焯幺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嘴角微微扬起。
就凭那些庸脂俗粉也想觊觎她看上的男人?哼,真是笑话。
摆正了走路的姿势,将双腿并得拢了些一步步朝着那宝座走去。
那男子眯着眼看她,那眼睛就像是要将她身上的衣衫都一件件剥下来一样,嘴角一抹不言而喻的笑。他挥了挥手,叫身旁的那些女子都退到一边去。
焯幺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得意的笑,却不摆在脸上,仍旧扬着樱桃色的唇对那男子笑着。
她每走一步都会“不经意”地将衣衫的下摆撩开,露出那双结实修长的玉腿和绑在大腿两侧两柄精致的短刀。
她知道,此刻那高台之上的男人的眼里已经容不下任何别的女人了。
当然,她的自信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焯幺的美就像是魔鬼,能将任何男人心底和身体里最深处的欲望都勾出来,只要她愿意,她在每分每秒里都能挑逗着别人,只要她愿意,她能就这样折磨任何她想要得到手的男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也一样不例外。
而且她已经深信,那男人已经离不开她了。
瞥一眼退开在男子两旁的女侍们,她侧了侧头伸手拨开眼前的头发,迈出一条腿在那白玉台阶上侧身单膝跪下,身子挺得笔直,正好能容宝座中的男子看见一半的胸口和腰臀。
娇声道:“焯幺拜见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