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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舍生相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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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府。”任痴人看向齐子劭腰间的佩玉挑眉道,“那这位又是王妃还是……”
齐子劭的眼神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任痴人看在眼里,忽然一笑:“呵呵,看来是郡主了。”
任痴人的那双浑浊的眼看着梨姬的时候就像是把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剥光了从头到脚看个遍。
梨姬虽知道有榕景在一侧,却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梨姬向毯子里缩了缩,语调不由提高了几分,竟颇有几分郡主的气势。
“郡主……呵呵,看来就算是郡主也难逃一死啊,真是诱人的香气……”
他说的那是梨姬身上濒临死亡的味道。
“有病!”酉元皱眉道。
“齐王府的人何时说话这么无理了?还是六王爷如今已经没落到要靠子弟外出行商才能维持王府中生计了?”任痴人倒是对如今朝中之事熟悉得很。
“这与齐王府无关,你到底想怎么样?”齐子劭道。
任痴人瞟了榕景和泽桦一眼又看向他道:“我若是你,如今说话定不会像你这么无礼。你若是现在就道个歉,我倒是能让你去得痛快点。毕竟你也知道,肉是要吃活的更好更嫩。不过这么看来似乎齐王府这一趟出来的并不这么简单,嗯?”
任痴人抬了抬手,辇座又一次前进了起来。
柴狗群拉着任痴人直冲到了梨姬的车前,任痴人的手忽然间爆出一阵“咯啦咯啦”的声音,梨姬一阵尖叫,只见那白纸做的衣服下一条胳膊瞬间脱骨开来暴长了足有一尺。
“唰——”
泽桦脸上的面纱被扯下。
“啊——!”泽桦立刻捂住脸尖叫着俯下身去。
任痴人的双眼一晃,就像是活过来了般动了动,抓着泽桦面纱的手一扬,五指猛地张开,关节“噼啪”一阵响,扣住了她的脖颈。
泽桦身子向前倾,抬肘,迎向任痴人正面,却不料就在还差一寸处被硬生生卡住了脖子,再也进不得半分。
“放开她!”榕景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已经绕到了任痴人身后,一柄匕首从靴中被抽出抵在了任痴人的背后。
但不知为何,他竟没敢用刀尖,抵在任痴人背后的其实不过就是匕首的刀柄而已。
“你练的是他的功夫,但你没有内功。”任痴人的手一松,放开了泽桦,转而对榕景道,“你却不会他的招式。”
榕景一皱眉:“她没召你也没惹你吧?”
“你们师从何人我是没意见,只不过……我本来是想先用了美餐之后再解决你们,现在似乎要改变主意了。”任痴人笑了笑,那笑的模样却让正对着他的泽桦惊出了一身冷汗。
榕景这才明白过来任痴人方才说的话的意思。
手腕一松,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当初婆婆说任痴人与一猛将一决雌雄,最后惨败,被毁掉了大半张脸。
如今见他对泽桦无意间露出的无月教的功夫如此敏感之后才知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已经碰上一个人吃人的怪物了,这怪物还和榕景和泽桦这身武功来源的人有深仇大恨。这回,说不准梨姬什么时候会归西而去,但却能保定榕景与泽桦已是在劫难逃了。
任痴人并没有提起韶青,只是以“他”代替称呼。
或许当初毁了他的韶青还算不得有多大的名头,而如今无月教势力越来越大,任痴人想要再报当年的仇大概也只是痴人说梦了。但任何与韶青有关的人若是落入了他的手中,再想要逃出生天,难度应该不下于任痴人想要报仇。
榕景手心一层黏糊糊的汗,匕首微微退开一寸,在手中有些滑。
他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是好。逃,逃不掉;拼,拼不过;送死,那更不可能了。
泽桦的脸已经成了酱色,双手死死地扣在任痴人的手上想将他掰开。却只在脖颈上抓出一道有一道的血痕。
她那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榕景,眼里满是哀求。
榕景刚松了半分的手立刻一翻手腕,将后端的匕首朝着任痴人腰间刺去,另一手猛地一拳朝他肩头而去。
“噼啪”又是一阵骨骼的声响,任痴人拉长的手又缩了回来,将泽桦狠狠地从马背上拖下冲着榕景迎面而来。
榕景忙将手中的匕首划了个圈,避开泽桦的身子,另一手本已出去的拳忙将她接到怀里。
任痴人狡黠一笑,这才将手放开了。
他那眼神的意思榕景再明白不过了,他要谁生要谁死在他眼里不过都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如何?”任痴人看着榕景,收回来的手渐渐地握紧,又松开,不断地就有骨骼交错的声响在耳畔“噼啪”地触动榕景的神经。
“还能如何?我们有的选么?”榕景冷笑道。
狭长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傲气来。
“选择么,当然是有的。你早该问了。”任痴人又露出一副似是宽容的笑容来,“你们又为何会和齐王府的人在一起?”
“这和他们无关,我们不过是碰巧路上相见而已!你要是对齐王府有什么不满的,大可直接找我们,不要牵扯到他们头上!”梨姬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她费力地挪了挪身子从车中探了出来。那双苍白到几乎透明的手紧紧地扒在车窗上,就好像稍一放松就会倒下去似的。
“哦?”任痴人转头看向梨姬,“怎么?郡主如何能这么肯定我要的一定是你们齐王府的人呢?”
“你……”梨姬语塞。
“齐王府……呵呵呵呵……你齐王府几斤几两重?到了我的地盘里,怎么着也得……留下点什么吧?”任痴人看着梨姬,咧开嘴来伸出舌头舔了舔黄牙。
“你以为……”
“梨姬,他吃人!”泽桦失声喊道。
梨姬却未见脸色有多少变化。
她自嘲般地笑道:“若用我来换,你放的了他们么?”
“梨姬!”齐子劭惊呼道。
“梨姬?”任痴人下巴一扬重复着这个名字,“你想救他们?”
“反正我都是要死的人了,怎么,不觉得吃掉一个愿意让你吃的人心情会好一点?”
梨姬说的时候一脸的紧张忽然就不见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云淡风轻的,就好像建议任痴人清蒸的比红烧新鲜一样。
“梨姬,你闭嘴!”齐子劭喝道,“任痴人,你要是敢动她半根汗毛,我们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任痴人不作回答,只是笑笑,摆明了一副谁也无法奈他如何的姿态。那张破损的脸露出那半张不屑地表情。白纸衣将他的脸色由下至上一层浅浅的白,那种不像人身上会有的白色。
他还是不肯放过泽桦,也是一定不肯放过的。
“郡主肯代你死,你呢?”
泽桦的脸色很难看。
齐子劭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期待地神情让她不由得升起一小股怒火。
她转而又看向榕景,咬紧了嘴唇不肯说半个字。
她的眼眶一直都是红的,透着一丝的绝望和苦涩。
垂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一阵风吹过,带着燃着火的柴狗群的焦味。
浓烈的黑烟从林中飘出横穿过白雾缭绕的官道。
隐隐的红色染透天际。
那一日,苻雪就站在灼烧的红色中这般地望着他。
那一日,他竟没能救得了任何一个人。
他抱着泽桦。怀中的人在微微发抖,就像最初拥抱时那样。
隔着衣服感到的颤抖像是一根细细的线勒在榕景的胸口。
泽桦遮去半张脸的图腾近在眼前,金色融入到她的皮肤里,是一个一生都无法抹去的烙印。
她信榕景会保护她。
她信的。
“不要为难女人。”榕景定了定神,对任痴人道。
明知对任痴人根本没有再讲道理的必要,但榕景却只能这样多说几句拖延时间。
任痴人又一次发出了古怪的笑声。
“咯咯咯……”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我这可是成全了你们,千辛万苦地过了这么多年日子,还不如早一日结束掉了。”
梨姬一怔,渐渐地低下了头去。
榕景忙道:“就算是如此,也轮不到你来动手!”
“你想说给她听?”任痴人鄙夷地看着他,“看来这位郡主对你而言很重要了?甚至比你抱着的……更重要?”
“人哪,永远都是为了自己着想的,想着别人的人,要不是已经没机会为自己着想了,要不就是为旁人有利于自己的。你又怎知她一定就想活下去了呢?”任痴人对榕景道。
他的脸在越来越浓的烟雾中变得模糊。
站在一边的古怪的人正一点一点地向他们靠近。
商队中的人,甚至是几个彪形大汉都不由得开始发抖。
梨姬怔怔地坐在远处,却也看得出她正在竭力地隐藏自己的恐惧。
“我跟你走,你放过他们。”她低头看了一眼已要伸手触到车辕的那个矮人,眼神平淡地就像是个死人一般,直将那人看得怔在了原地。
任痴人之所可怕是因为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将抓到手的人怎样对待。
但梨姬忽然而来的平静却让他也没了底。
“把你的手拿开。”她瞟了一眼身侧那面目狰狞的矮人,口气冰冷。
矮人立刻后退一步,却不由自主地又转头看向了任痴人,随之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倒有几分王爷的模样,哼。”任痴人很快又笑了。
毕竟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