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32、真相

　　第三十二幕
　　晚上，大家围着饭桌，连同“不请自来”的叮叮，正好坐满一桌，其乐融融。一段时间不见，叮叮似乎更加开朗了，说话头头是道，哄的所有人开怀大笑。一顿饭一个小时了还未结束，正是在所有人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叮叮的话语时，门铃突兀地响起，随后咚咚咚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苏影抬头，讽刺地发现另一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出现了。
　　秦璐站在餐桌前，傲然地扫视了一眼，“奶奶，叔叔，你们还没吃完晚饭啊！”“是啊！璐璐，你吃了吧！”餐桌上只有奶奶对秦璐还有几分怜爱。
　　“是啊！早知道我再晚些过来了，不然待会儿你们该吃不下了！”秦璐为难地秉着嘴。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向这个奇怪的女人，只有秦康鄙夷地盯着这个女人矫情的脸，“本来你就没资格来，这儿从来不欢迎你！”“你……”秦康不等她发怒，脸上的鄙夷又添了几分愤怒，怒斥道，“你可以走了！希望以后在这儿不用再见到你。”
　　一旁的李明博吃惊地看着秦康，他从未见过这个优雅的男子如此愤慨，冷峻的脸杀气腾腾，五官依旧平整，似乎没有表情，但怒气却源源不断。他想起了一个人，不对，他似乎就是那个人，那个女人的儿子，虽然他只有一面之缘，可还依稀记得那种无表情却极致愤恨的气场，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总觉得他好眼熟。
　　后来，李明博一度责怪自己没有早些看穿这个男人的身份，如果早些阻止这段感情，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苏影不用再承受再一次的伤害。
　　“如果我要说的是你宝贝未婚妻的事儿呢！”秦璐扬扬手里的文件自说自话坐了下来。苏影眼见着女人的一举一动，全身一点点冷下来，她知道，一个始终逃避的事实也许要公布了，她的身世。她更没想到秦璐会拿她下手。
　　奶奶奇怪地打开文件，正要浏览，却被跃起的秦康一把夺走，苏影站在秦康身旁，虽然看不清纸上的字迹，眼看着他一页页翻开，自己真想扑过去夺下，可是几乎瘫软的身体，没有丝毫勇气。不知不觉，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流得平静。在众人僵持的表情下，秦康合上文件，死死抓在手上，几乎怒吼，“我告诉你，你再不走，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在秦璐抽搐的表情面前，那个轮椅上的男人也发话了，“璐璐，回去吧！所有事情我们都知道，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吧！”
　　苏影一字一句听的清晰，都知道，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知道她的身世？苏影乞求地看着秦康，泪流得更加汹涌。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所有的屏住的呼吸声，淡淡的。
　　秦璐也有一会儿的震惊与迟疑，她没想到他们都知道了苏影的身份，还能如此坦然，她也害怕下场会很不堪，只是愤怒充斥了她的理智，她站起身，气势汹汹，“那么这个恐怕你们看了都会很惊喜的。”说完，打开手上小巧的摄像机。
　　苏影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一段录像，虽然泪光点点，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看清了，也彻底震惊了。画面上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这么熟悉，原来就是自己下安眠药的场景。
　　“幸好厨房里有针空摄像头，不然证据都找不到，叔叔，你可看清楚了这上面的日期，这碗粥可是做给你吃的？”
　　更让大家震惊的恐怕就是秦璐这一番话，苏影感觉到所有目光聚焦在自己瘦小的身上，她想要反驳，可微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真可悲，她发不出任何音节。毕竟这些她的确幼稚地做了，虽然是未遂，而且自己也后悔了。可它的确存在了，没法改变。
　　“如果大家不信，我还有人证。”秦璐一语落下，苏影看见那天那个佣人慷慨激昂地说了起来，那天看见苏影的所有场景，一字一句，那么清晰，最后只留下一句，“如果我当时没有吓着她，把粥洒了，恐怕老爷就把那碗粥喝下去了！”
　　苏影讽刺地笑了，她以为一切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她愿意放弃这段仇恨，成全自己的爱情，可万万想不到整个家里都没有摄像头，厨房里居然有。
　　“这是我的安眠药。丫头，这……”奶奶拿着摄像机又看了一遍，才发现画面里那瓶自己做了记号的安眠药。当初觉得瓶子上字迹太小，怕老花眼看不清，于是贴了张大大的自制标签。她大声惊呼着，难以置信。未来的孙媳妇儿毒杀自己的儿子未遂。
　　“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秦璐咄咄逼人
　　“不可能，她已经失忆了。”秦康大声反驳，摇着苏影娇弱的身体。苏影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哭泣，真的，此时此刻，这个自己用生命在热爱的男人，对着自己，眼泪充盈眼眶，“小影，告诉我，告诉我，我相信你，你告诉我，为什么？
　　苏影的心这一刻真的碎了一地，只剩下摸不着的残片了。所有人都走过来，吃惊地询问，你一句我一句。苏影用尽力气推开所有人，捂着脸泣不成声，她狠狠指着那个男人，嘶声力竭，“是你，你在汽车上动了手脚，你杀了我的父亲，我的母亲因此自杀，你让我在孤单痛苦中生活了十年，你让我的心狠狠哭了十年。我恨你，一直都恨你！可是……”苏影想要继续说下去，却对上秦康夺眶而出的泪，那里诉说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愤。自己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原来是来报仇了，搞了半天，原来叔叔，过去真的是你动的手脚，我还以为媒体胡说八道呢！真可怜，为了报仇，接近仇人的儿子。”秦璐摇摇头，说的云淡风轻。
　　“所以，你根本没有失忆，你骗了所有人，骗了整整十年，只为苦心经营的报仇计划，你利用我的爱来接近我，却为了杀我的父亲，是不是？”苏影感觉到男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骨头几乎就要在那一瞬间爆裂，她很疼，可顾不了了，她使劲摇头，摇头，“不是的，不是的。”如果真的要害死他的父亲，她也不会只放五粒安眠药，可偏偏那个角度，摄像头拍不到不到她数药的瞬间。最后，男人放开苏影，绝望地低下头，双手狠狠垂下桌面。巨大的轰隆声伴随着他疯狂地吼叫，“滚，你给我滚。”
　　苏影只觉得那声吼叫比桌子发出的怒吼要惊天动地的多。声音直击耳膜，痛的没法呼吸。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颤抖的身体，半空中，又只能呆呆地垂下。她还能解释什么？还想要解释什么？她放弃了天大的仇恨，每天必须克制自己蠢蠢欲动的恨，只因为爱上了这个男人，爱的无法自拔。可为什么他就这样轻易地说出这个字。
　　“滚“字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一个字，它包含着世界上所有恶毒的感情。愤怒、仇恨、绝望、嫌弃……
　　顿时，苏影停止了哭泣，慢慢地走出了大宅子。她不能否认发生的这一切。当初，自己的确欺骗了所有人，明明活在回忆里，却假装已经遗忘。她的确下了安眠药，也的确动了报仇的念头。
　　跑累了，他开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只希望路没有尽头，她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生命尽头。她突然想到了那个晚上。她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还未归的秦康。无所事事的她对窗帘背后的那扇门还是起了淡淡的兴趣。上楼拿了钥匙，轻轻打开门，这果然是一间储物室。只是储存的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有变形金刚，脚踏车，积木……最后苏影选中了一本儿童影集，表面孩童的微笑已经被薄薄一层灰覆盖，看来好久没有打扫了。打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坐在推车里玩手指的孩子，好可爱，这一定是秦康。苏影心里琢磨着，手指不由得反复抚摸。第二张……苏影彻底愣住了，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在秦康的影集里，她抱着粉嘟嘟的秦康笑得那么灿烂。
　　原来，秦康有着和那个女人如此相似的脸。如果，那天她没有打开那扇门，如果那个暑假她没有提早回来，是不是结局会不一样。苏影来不及回忆完那晚的所有细节，只觉得很累，渐渐的，肚子好痛，越来越沉重。
　　叮叮一直跟在苏影背后，她来不及弄清楚事情的原始，但她相信苏影，也不管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只希望苏影能够幸福。看到不远处苏影慢慢坠落的身躯，才发现事情不妙，一个箭步扶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