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这样遗忘》希文

30、离别的“惊喜”

　　第三十幕
　　“小影，你怎么了？”餐桌上，秦康看到苏影没有食欲的样子，紧张地问。“是啊，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奶奶也递来担心的神情。“是不是，是不是菜不合胃口？”连餐桌上从来寡言少语的那个男人也开口问起。这一刻，苏影才发现碗里的饭还一口未动。也是这一刻，所有人的关心都写在脸上，突然，她有了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她居然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做傻事儿，否则，后果将如何的不堪？
　　晚上，苏影和秦康并肩枕着床上的靠垫，身前的小桌子上摊着一副围棋棋盘，这是他们这几晚最欢愉的活动。
　　“想好没？”秦康点点苏影的脑袋。“没呢！不要急呢！不然我会走错的。”苏影手里握着白子儿在空中轻微比划，嘴上还念念有词。看这架势千万不要以为苏影有下围棋的天赋，其实，他们只不过是借围棋之子下五子棋。没办法，谁叫围棋棋盘硕大，棋子黑白分明，还一抓一大把呢！而苏影生平只会下五子棋和飞行棋。
　　“哎，你别咬啊！这棋子儿不是木头的，别人送的，也许是什么特制的，搞不好有毒。”苏影眼睛瞪得大大的，带着生动的表情看着秦康的脸。“放心，毒不死的，你干什么老把它送嘴里去。”秦康一手夺下苏影指尖的白子儿。
　　“我要思考的嘛！”苏影夺回那颗子，摆在了棋盘上，她才不信有毒之说呢！顶多细菌泛滥，大不了以后不垂涎他家子儿了。
　　“你要不要再想想，真摆着这儿了？”秦康努努嘴，示意着。“那等等，等等，我再看看。”这是苏影今天晚上输的第五盘了，即使赖皮也不能再输下去了，不然一世英明就毁于一旦了。
　　女孩的小脑袋几乎就要按到棋盘上了，“这样，没有，这样……”细致的表情，微合的嘴角，单纯的模样，秦康想了想还是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们明天回N市吧！”
　　“啊？就回去了？”女孩眉毛生动地往上一提，看得出很吃惊。“你不想回去？”秦康就是怕苏影深究这么早回去的原因，他真的是无言以对，所以才会不知道如何开口。又不想每天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父亲对苏影有什么异样的行动。却没想到女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没啊，那回去吧！不过，奶奶那儿怎么办？”
　　“这我会跟她说的，你明天收拾收拾吧！”苏影当然不会反驳这种建议，她早恨不得飞回去，不需要怀着忐忑虚伪的面对他的父亲，揣度他的心思，压抑自己的情绪。听了秦康的话反而觉得肩上的负荷慢慢消失了，只是舍不得那位慈祥的奶奶，她恐怕会难过的。还有那头马……“那我们后天走吧！我想去看看影子，再陪陪奶奶。”
　　“嘿嘿，我不走这步了，我走这步……”
　　秦康喜欢与苏影下棋，即使等待的时间比思考的时间长N倍，但是此刻的苏影真的特别可爱，你会发现一个与众不同，最真实的她。她也会调皮地对你撒娇，求你放她一马。她会霸道地摁着你的手，不允许你落某个点，因为下一步她的子儿要落那儿。如果平时的她能打开自己，放飞这些原本的性格，那会……
　　一大早，苏影就睁开了双眼，而且精神奕奕，因为她今天安排了一大堆的事情要做呢！
　　首先，窗台上，那几株奇形怪状的仙人掌，她都没有认真欣赏就要离开它们了，她必须吩咐照顾她的佣人好好照料。看着早晨散淡的阳光稀稀落落，有气无力地照耀，它们迎着朝阳丝毫没有离开主人的伤感，依旧朝气蓬勃的可爱。
　　然后，她要向她的影子道别，这是属于她的马儿，是她的伙伴，离开，她必须通知它。秦康今天没有时间陪伴苏影去马场，但早就安排了小柯跟着。秦康不放心其他人，只好把自己的司机兼保镖派给苏影。这几天，小柯几乎天天跟着苏影。
　　马场马厩旁，苏影隔着栅栏站着，“影子，还记得我吗？我是苏影哦，你的主人。”苏影学着秦康的样子顺着毛扶摸它的鬃毛。“唉，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你看你，都不看我。”影子眼神死气沉沉的，东张西望，丝毫没有兴奋的感情。
　　“其实哦，我是来找你道别的，我要走了。”苏影对着影子的双目，转到左又转到右，可人家就是不领情，不正眼瞧她，“你看，我们才认识，都还没彼此熟悉呢！就要分别了，真可惜，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不过，我警告你哦，”苏影振振有词，严厉地说，“你，在这段时间，不可以移情别恋哦！”
　　“你呢，乖乖的，我们今天就不去散步了，先熟悉熟悉。”她才不在乎马儿理不理她，再说如果理她恐怕她都不敢和他说话了呢！这头马是苏影在这儿的朋友，她发现，对着这马，她就有说话的欲望，本来自己就有千言万语，可没有听众，正好影子，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谈天说地。
　　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的教练和小柯，愣愣地看着苏影时而兴奋，时而忧伤地对着一匹马，嘀咕了一个小时。
　　苏影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吃饭时间了。刚跨进大宅子的门，诱人的香气就扑鼻而来，空气中漂浮着古老肉特有的酸汁味儿，引得苏影嘴里的唾沫直往下咽。
　　“咦，这味道怎么这么熟悉，好像……”苏影边敲着脑门儿边往厨房里钻。刚走到门口，迎面出来一人，差点撞上满怀。
　　“呀，舅舅，你怎么在这儿？”苏影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围着围裙，护着胸前一盘热气四溢的古老肉。“还有我们呢！”表姐的声音也从厨房飘了出来，随后舅妈与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苏影的视线里。
　　“这，这……”苏影这一刻是惊得说不出话来。还是奶奶笑脸盈盈地附上苏影的肉手，“是我，我昨天通知他们的。没想到亲家这么给面子，今天一早就来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家小影给您添麻烦了。”舅舅谦虚地说。
　　“别站着了，都吃饭吧！亲家们啊，在这多住几日，我们好好讨论婚事，再过五个月左右就举行婚礼，现在也给准备准备了，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奶奶客气得招呼大家坐到餐桌前。
　　只有苏影一人忧愁地看着这眉飞色舞的一群人，忐忑不安。
　　在这时，连楼上的男人也难得地下楼吃饭，他自己推着轮椅，慢慢朝着这边移过来。该怎么办，他们就要见面了。苏影眼见他的脸越来越清晰，屏住呼吸，一切太突然，她无能为力，直到最后的杂念也消失，脑子呈现一片空白。她只能握拳等待着。
　　“大家吃饭吧！不要客气。”苏影耳朵里嗡嗡声此起彼伏，但还是听到了男人客气的寒暄，虽然那张脸还是不苟言笑。原来他们之间已经见过面，有过起码的交流了。苏影心里掂量着。环顾每一个人的脸，挂着的微笑没有松动的迹象，一切还是很平静。
　　一顿饭吃的温馨无比。苏影始终缄默不语，观察着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不由自主的要打哆嗦。还好大家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着婚事，丝毫没有异象要发生的征兆。也对，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儿了，早就深埋记忆。而且舅舅舅妈他们与秦康爸爸又没有见过面。只知道当年那个女人是姓秦大户人家的老婆，这姓秦的人家多了去了。怎么可能无缘无故产生怀疑呢！想到这，苏影不由得低头猛扒着饭。
　　秦康收到苏影的通知后也匆匆忙忙赶了回来。一进门，就马上拉着苏影问，“我爸爸有没有说什么？”
　　这么急切的语气，把苏影都吓住了，吞吞吐吐地回答，“没，没，就是不要客气，多住几天这些客气话，你怎么了？”秦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眉毛立刻簇拥着，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忧虑。
　　他越来越猜不透父亲的心思了。他到底知道多少，或者他可以接纳苏影真正的身份，秦康觉得也许自己是太过于紧张了，反而将问题复杂化了。于是，他正式决定找机会与自己的父亲聊聊苏影。
　　李明博又再次见到了自己英俊的外甥女婿。还是一样彬彬有礼，态度谦虚，像是受过正规良好的教育，凛冽的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容，他是对这个外甥女婿挺满意的。只是，他越来越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好像很久以前在哪就见过一般，可又实在想不起来，而这一次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苏影舅舅他们一家正式住下来了。奶奶、李婶和佣人照顾的十分周到。奶奶每天陪伴着舅妈和表姐，喝茶聊天。舅舅对秦家的暖房里的花花草草比较感兴趣，自然和园艺工人打得火热。连秦康的父亲也每天准时下楼一起用餐，那张像南极冰冻的脸也有了松动的痕迹。苏影一颗悬着的心慢慢回复到原来的位置，甚至渐渐的，就要忘却两家人过去的恩恩怨怨。